啊——!!该死!又来不及了!

抬头仰望塔顶的元朗,一边挥剑抵挡着一旁箭雨的侵袭,一边眼见丧心病狂的常乐将匕首插进小妍的胸膛,却没有办法。

他心乱如麻,连续两次没能阻止的自责心理,让他郁闷极了,这种消极的情绪直接影响他的动作,导致其中两支箭突破了他的防线,一支戳进他的大腿,另一支擦着他脖子扎进了古塔的塔身中,迸出来的碎末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这足以说明,敌人的箭雨狙击的威胁程度,不论箭矢的力度还是密度,都足以干扰得他没法施展那一流的身手。

这种攻击是他从没见过的,臆梦向来都是各具特色,如此规模的整齐划一的远程射击,只有高度的纪律性才能做到。这是军队化了,比起东南亚那帮个体战力更强的怪物组成的大军来,这个更有组织性,也更可怕,因为这不是乌合之众。

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很快染红了他的裤子,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就算被如此迟滞,他还是要跳上去,他无法容忍第二次眼睁睁看着小妍被害。就算来不及阻止,也要将小妍抢回来。他心里隐隐觉得,小妍还会像刚才那样奇迹般地死里逃生。

肯定没事的!

同时这么想的,还有半途坠落的司马武和也打算冲上去的元放。

他们都不觉得小妍没救了,试图冒着箭雨的阻击冲上去。和元朗比,他们的能力可不具备挡下乱箭攻击的能力。其中小武刚刚已经身中好几支箭了,再中就成刺猬了,就算都不致命也遍体鳞伤了。他俩如果莽撞地再跳上去,那就是活脱脱的箭靶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故而,一直极为冷静的孙芸香阻止了他们。

“站住,你俩别上去添乱!小妍怎么样都不会死的,她现在是不死之身。”

她的话,并不足以立刻阻止他们,因为他俩现在已经头脑发热了,所以她不光用嘴说,还用行动——先是一把拉住元放,而后扑过去将激动的小武一把按在地上。

“不死之身?”被按住后,小武才听进去。“这话怎么说?”

“呵呵,你觉得我帮你和她实现感孕是为了什么?”孙芸香冷艳一笑,得意地说。

“什么意思?这和感孕有什么关系?”

“你说呢?还不明白?笨蛋,她身为天选之人,身负的最大使命是什么?孕育天选之子啊。只要怀上后,便会进入这种不死之身的状态,直到最后分娩。”

“所以她刚才被砍的那一剑才……”

“对啊,都看到了吧?那一剑换成正常状态,按理说,十条命都不够吧?为什么砍那么重,足以劈成两半也能免死?还能神奇恢复?这就是我事先准备好的杀手锏。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不择手段促成这种事?吃饱了撑的恶趣味?因为我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先立于不败之地,任何对手的任何花招都不会把她怎么样……呵呵,这下懂了吧?”

“这么说,原来我不是工具人,这肚子里的才是?”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接过来了话茬。众人都大吃一惊,因为来者竟然是诸葛妍。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握着承影剑,似笑非笑,似恼非恼,脸色苍白却不显得虚弱。

原来,这说话的工夫,小妍和元朗已经逆转了上面的形势。稍显滑稽的是,跳下来的小妍,胸口还插着那把匕首。而常乐那家伙此时正被一同落地的元朗夹在腋下,好像死了一样。

怎么变成这样的?

别说下面的这些人,就算当时在上面的都有点懵,反而下来听到孙芸香的解释才明白怎么回事。

当时,元朗好容易通过塔体上一层层的塔檐,躲避箭雨做折线运动到达了塔顶,发现刚才还嚣张至极的常乐傻愣愣的。再看小妍,竟然睁开了眼睛,就算心里有预感,但这样诈尸般的瞪着眼睛,还是够吓人的。

常乐从刚才的对话中就已经没了底气。他本来觉得自己的举动石破天惊,对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也的确如此,但那个孙芸香的却是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那几句话更是好像一盆盆的冷水向他泼来。他只能安慰自己是对方用话术忽悠自己,但他对谜底并不知晓只是靠推论这一点,让他实在没法反驳对方。

前面的结论都是正确的,让他有点飘飘然,就没想到最后会出现这种情况。按正常推理,他认定这最后的仪式是血祭天选之人很是顺理成章。因为既然这里是伪梦的根源,又被一帮臆梦掌握了,还在昨晚用尽方法分化、孤立小妍,并不惜暴露老巢将她引诱过去,除了血祭还有其他可能么?从他白天在群里得到通知后,他就已经这么认定了。来之前,他通过那俩叛徒(他以前送快递曾经去过杨禁工作的那家公司),联络臆梦方面的时候,对方对于他的计划也没有任何异议,并真的来配合他了。这些难道还不够证明么?

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处心积虑隐忍这么久的自己,会到最后功亏一篑。

刺进小妍胸口是他最后的疯狂。他并不恨小妍,也不是嫉妒,相反还一直挺敬佩甚至喜欢小妍的,他之所以干得出来这种事,既是事已至此的癫狂,更是人性中自私的阴暗面所致。

结果,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当刀刺进胸膛的那一刻,不仅什么都没发生,小妍还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且不说是非对错的道德评判,就从事实发生的观感上,常乐就受不了。希望瞬间落空的打击,加上本就心虚的他看到小妍的眼睛瞪着自己(纯观感而已,实际小妍刚醒来,迷迷瞪瞪的看向他),他当场就崩溃了,精神上垮了。这就像小孩子搭起来的积木,毫无根基,毫不稳固,一着不慎就全面垮塌了。

之前有多癫狂,现在就有多窝囊。

刚刚跳到塔顶的元朗正看到了这一幕。弓箭的狙击瞬间停止了,习惯性挥剑格挡的元朗感觉手上压力突然没了,遂在落到塔尖上之前,鹰眼般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那些臆梦都撤了。

是计划落空放弃了?这倒是再次印证了他们行动的严整程度,应该已经达到了令行禁止的地步。先不管他们,先制住这个叛徒——看来不用制伏了,他自己就已经瘫了。

扫视臆梦情况之前还看到常乐是扶着小妍的身体,另一只手抓着刀柄的状态,这会儿看,已经变成了小妍蹲在斜坡上,扶着瘫倒的常乐,问他怎么了。

“他也叛变了,你胸口不疼么?他刚刚趁你昏迷想杀了你。”

元朗言简意赅地给小妍说明情况。她这才发现自己胸口的匕首,竟然一点也不疼,而是有点痒。还有从肩膀到腰间那斜长的伤口,也很痒。小妍稍加回想,回忆起了自己被砍的一瞬间。她二话没说,纵身而下,落地之前正听到孙芸香解惑的话。

小妍真不知该为自己高兴,还是该悲哀,反正局面愈发严峻是肯定的。

“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啊?我说是为你好,没骗你吧?”孙芸香笑着起身,走近小妍。“你这扎心的还不取下来,是想继续扎下去?”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和我说清楚呢?”

小妍说着,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只有拔的过程有点痛感——估计唤醒自己的就是这个痛感吧。

“我知道的可算不上多,只有这个感孕可以保命是早就知道的。但我若早说,你会配合我么?只会适得其反吧?更何况,感孕需要的是一瞬间的精神契合,你要是事先知道这里的玄机,有了准备反而会产生抗拒心理,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成功了。”

“呃……”小妍不由得脸一红,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好吧,就算你有先见之明。但这个不死之身的原理是什么?我被婵姐砍倒,明明都昏过去了,为什么他用刀扎我心脏反而不怎么疼了?”

“你还真是学霸的习惯啊,什么都要问个为什么。原理嘛,我也只是猜测,应该和致命伤有关。刚才那一剑,伤害程度光流血你就死定了,所以你立马昏了过去,但同时也引发了保护机制,这里有个时间差。而那刺心脏的匕首,完全是攻击致命的核心,自然直接发挥效用,连痛感都给你省了。”

“这么说,一般伤害没用,只有致命的时候才会体现出不死之身的好处?那也没什么大用啊,只能保证不死而已。”

“啊——?那你还想怎么样啊?我的小姑奶奶,你这话真够可怕的。”

“就是啊,姐姐,你刚才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小莹莹扑过来,抱住小妍的腰,她仰着脸,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不是啊,我不是轻视生死,”小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理性,竟在盘算利弊,这么一想是有点可怕,便苦笑着摸摸莹莹的头,“我只是觉得今晚计划被搅的一团乱,接下来很难开展了,想想这个不死之身,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可惜看起来没什么大用。”

“哦?那你打算怎么用?”孙芸香问。

“我刚刚还想,既然不死,何不我一个人直捣黄龙。奈何只能保命不死,没法保我无敌,被人打晕活捉反而更糟了。”

“当然啦!你想什么好事呢?今晚我看你还是放弃吧,专心治伤要紧,你现在维持生命的完全是靠玄幻的能量,如果你回到现实那边,就算能勉强保命,也得住进ICU。”

“这正是我担心的,我还更担心局面的走向,敌人会不会抓住这个时机实现他们的计划?我们拖不起啊……”

小妍忧心忡忡地说着,拿着那把匕首,在自己右手上划了个口子,果然连血都没放出来。这说明体内已经严重缺血了,之所以没什么感觉,完全是拜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所赐。如果回到现实,这能量肯定不会像幻境中这样吧?那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这也不是不能解决,只需用自己改进的治疗阵,专门治疗就能好,但那样就没法发动对这个古塔之下的爆破轰击了。天知道那些家伙到底在做什么,白天都能搞成天黑计划,会不会错过今晚,会让局面演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放心吧,你安心养伤,我们来帮你完成今晚的行动。”

说这话的是元放。阵都已经设定好了,发动不一定非要本人,元放足以取代小妍来执行。

“没错,还有我们呢。你自己赶紧疗伤吧,我们去解决那帮混蛋!”

正在捆绑叛徒常乐的元朗,意气风发地附和着哥哥的话,险象环生之后,他的斗志更强了。今晚两次没能阻止敌人作恶,就算小妍没有大碍,他还是心里憋着火。

“元放大哥……朗哥……好吧,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咱们分头行动。我会尽快治好自己,你们先炸开,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然后再商量怎么进攻。”

“还有我呢!”司马武正坐在地上,拔取自己身上的箭,接茬便慢了一拍。“今晚的这笔账,我还要好好和那帮混蛋算算!”

“你没事吧?要不要和我一起治伤啊?”

小妍看他身上扎了好几支箭,便走过去。看着有点心疼,又有那么一丝的滑稽。

“好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双修吧?”小武一听兴奋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看来你很有精神嘛,根本不需要,自愈就能好了。”小妍冷下脸来,走到一半便转而朝被捆着的婵姐走去。

“哈哈哈,你个下流胚,招妍儿烦了吧!活该!”元放在一旁酸酸地嘲笑他。

“哼,你就嫉妒吧,嫉妒我的和妍儿已经有了爱的结晶~气死你~~”

“呕,不知羞耻,真有脸说啊,真特娘的恶心。一个靠下药侥幸得手的臭流氓,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敢扯什么双修,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下流胚!”

“怎么不知道,不就是武侠小说里……”

“哼,装糊涂?你们那里的政客喜欢接见的那个老秃驴,其宗教的最大特色,除了扒人皮外,就是那无耻的双修了……”

“你在说什么玩意?”小武一脸的问号。

“少废话,来,我来帮你……”

“你帮我什么……啊!箭头没去掉你硬拔啊?”

这边吵闹着,那边小妍已经走近了李红婵。一直倒在地上的她,见小妍过来了,当即坐了起来。她还是那副双目空洞的眼神,看到她,深邃中透出了一股很强的杀气。

“婵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妍蹲下身,悲哀地平视她。被那么伤害,小妍还是恨不起来,哪怕是这副可怕的模样。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热情似火、嫉恶如仇的婵姐。

小妍抓着她的双肩,想抱住她,但看她咬牙切齿,身子向自己探着使力的样子,如果真那么做了,肯定会被对方咬。这简直就是一头野兽。

“她被人下了咒术,还是那种至亲至爱之人。”身后孙芸香走了过来,抱着胳膊看着她们说。

“又是咒术……如何破解?”

“没办法,如果是轻度的,我倒是可以试试,那种即便不管也会自动消失的。这个显然程度要深得多,她整个人都被控制住了,所以我说很可能是至亲至爱之人做的。”

“是不是那个第三股势力做的?”

“很显然啊,这是国内的咒术,不是法术体系更不是国外魔法体系的。这是想在乱局中添一把柴,想除掉你吧……”

“这么说,咒术是独立体系的,那咒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古塔的这种?又为什么有那种隐藏着要搞事的势力,连婵姐都能控制?你说的咒术的臭气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说臭肯定是有很深的原因吧?我听小捷也说过咒术,他说自己想不起以前的经历就是因为什么咒术,结果我从他的描述中,猜到了姜尚姜子牙,这个是不是和咒术有什么渊源?你到底知道多少,能不能告诉我?”

小妍越问感觉问题越多,便放开李红婵,转而起身面向孙姐,想问个明白。

“呵呵,你的问题好多啊。问得倒是脉络很清晰。也好,那我就谈谈吧,把我知道的尽量都告诉你……”孙芸香拉起小妍,走向旁边的公园长椅坐下,“这个说来话长了,要详细讲完全,可以写一本书了。呵呵,我就捡关键的说吧。咒术和法术实际就是华夏龙组的发展道路之争。最早要追溯到原始部落时期,那时候还是两界模糊的时代,可谓群魔乱舞。后世管那个时代叫混沌时代,混沌幻境时代。山海经读过么?”

“嗯,小时候读过,”小妍点点头。“当时觉得很荒诞很混乱,不知所云……啊,原来那上面说的是梦癔?这样就说得通了!”

“呵呵,没错。那本奇书最早成书的年代正是两界混沌的时代,幻境的怪物动辄越界袭击现实中的人类,人类误闯幻界被害……类似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于是有了各种荒诞的传说,并记载了各种吃人的怪物……那其实也是一本指南,让游历于各地的人们小心那些怪物,还有一张山海图,只是早就已经失传了……你想想也该知道,如果放任两界如此混乱下去,文明是没法发展的。于是,游击士的前身便出现了。那便是去除灾厄斩妖除魔为己任的祭司。”

“祭司……原始部落最有权势的人?”

“差不多,祭司相当于后世的丞相首辅,有什么意见头领都要听的。那时候,人口密度完全没有现在这么多,所以一个祭司足够保障一个部落的安定了。随着更强大的部落联盟和社会组织的建立,祭司的队伍也扩大了,逐渐形成了一个组织,这便是最早的龙组。那时候,龙组可不止一个,因为部落联盟不止一个,比较大的有三股力量,一个是黄帝,一个叫炎帝,这两个都是明确的龙图腾,还有一个就是非龙图腾的蚩尤。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势力,自然也有自己的梦击士组织,连组织所用的力量和理念都不一样。最后的整合大决战很快就接连上演了……”

“涿鹿大战?”

“对,黄帝炎帝联手打败了蚩尤的决定性战役,从此决定了华夏的现实归属,也决定了龙组的一统地位。天下由此进入三皇五帝时期,这就是传说时代。这个时期,大规模的人类聚居产生了一个个城市,幻境问题再次突显出来。因为光靠几个祭司完全不够用了。怎么办呢?整合成一个更庞大的组织便很有必要了。但之前各个部落都有各自的祭司,联手已经矛盾重重了,整合成一个组织那就更难了。这就需要一个统一的体系,这便是最早的法术与咒术之争。原本炎黄部落联盟的叫法术,虽然内部也有差异,但体系还是差不太多的,这个很容易整合;而打败并收编进来的一部分蚩尤部落,显然就很难了,人家用的是咒术,和法术差异太大了。”

“到底有什么差别?”

“嗯……时间太久了,很难考证。就我所掌握的情况,遇到的那些咒术特点看,具体差别在于理念上。法术之所以叫法术,全在一个法字。何为法?就是执法刑法的意思,目的就是维持秩序,让社会更公平和谐为目标。法术便是基于此进行斩妖除魔的,所以势必规矩很多。而咒术呢?完全没有规矩可言,有用即可行便是其原则。这是残酷的自然环境下,为了生存演化出的最原始的力量。可以肯定,咒术比法术成形早,其以活人祭祀活人陪葬等等残忍形式,都是很平常的手法。这些正是法术所不容的。这便是两者最根本的矛盾。”

“然后法术就取代了咒术吧?两者明显高下立判。”

“明显么?呵呵,看来你也会天真地想当然啊。倒也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肯定难以理解,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实际情况却并没不是那么简单。两者的争端一直持续到了周朝建立,大多数时候是咒术压过法术,到了姜子牙助周武王夺取天下之后,法术才彻底翻身。”

“啊——?为什么?咒术明明很邪恶啊……”

“但咒术的力量大啊。”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充分么?”

“……因为法术规矩太多,导致发展出来的技术没法适应时代的发展?而咒术因为毫无束缚,不择手段,所以力量上比法术厉害?”

“聪明,你一下子就悟出了真理。在那个人类生存都很难的残酷时代,你觉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力量。没有力量,一切都白搭。再美好的愿望都是空中楼阁。那是弱肉强食作为唯一准则的时代。”

“现在也是啊,这个世界到处还是充斥着弱肉强食……”

“哈哈哈,你要这么说也没什么错,的确,从近代开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又开始主宰世界了,我们因此吃过大亏。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咒术的拥趸,那帮一直贼心不死的家伙,与外组那帮不要脸的,形成里应外合的原因吧?有共鸣嘛……好了,扯远了,继续说传说时代。由于整合并不顺利,内部裂痕明显,时而还会出现分裂,导致灾难不断。其中最严重的便是大洪水。时代呼唤一个强者的出现,他便是传说时代的终结者——大禹。”

“大禹治水,然后他儿子就借着父亲的声名,建立了最早的王朝夏朝。只不过现在缺乏考古证明,所以他家的夏朝才是传说时代的末尾么。”

“你这孩子知道的真多。就是这么回事,但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时代遗存那么少,遗迹那么难找么?”

“因为时间太早了?也不对,比它还早的遗迹都发现不少了,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那不是个很稳定的朝代,出现了很多动乱和天灾人祸,那个王朝还很稚嫩,统治还不够成熟。四百多年的发展,缺乏持续繁荣稳定的城市,尤其史书上头一个明确记载的暴君夏桀统治后期,更是天下大乱,到处都是破坏和废墟,遗迹自然很少很难找了。从幻境的角度说,就是发生了很多次的两界大混乱,直至完全失控。龙组在那段时间内部也是混乱的,因为大禹一死他的后人以及身边的祭司们完全缺乏掌控力,两派争夺变成了混战,引发了各种乱局,中间只有少康时期稳定了一阵子而已。可以说咒术与法术的争端,本身就是一种祸端。必须要做出决断,做出选择了。就像那句名言说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方压倒东风’,是一个道理。”

“于是先选择了咒术?我记得那个年代的考古发现,陪葬的活人非常多,可见其价值取向肯定是咒术为先。”

“太对了,你的优秀理解省了我不少事。商朝的建立后,四处征伐,铁血霸道,尤其是到了武丁时代,一度达到了极盛,史称‘武丁盛世’。那个时期,有个有名的女人,既是武丁朝的祭司,还是他的夫人,同时更是领兵打仗的女将军,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妇好。”

“对,她就叫‘好’,‘妇’是尊称,谥号是‘辛’,很多青铜器文物里的母辛就是说她。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可以大书特书的女强人,就跟你似的。”

“我岂敢跟人家相提并论?”

“哈哈哈,你不用谦虚,英勇果敢这一点你们真的很像,不同的是,她不仅自己强力,其价值观也是强者逻辑,杀伐果断,手腕狠辣,没有一点后人所说的妇人之仁。明白了吧,咒术大行其道,就是她那个时代她亲手确立的,以此,她在两界可谓大杀四方,横行无忌。以现在看很不人道,在那个时代却是最有效的手段,让整个商朝维持了五百年之久。她打下了坚实基础,以至于到了另一个著名暴君商纣王时代,这种风格依然是大行其道。以至于作为末世君王,纣王不仅不无能,还太有能了。他就是折腾死的。”

“太有能嘛……”

“对,他四处征伐一直打胜仗,是一位十分彪悍的君主。他崇尚武力,迷信武力,仗着咒术的强力维持他两界的统治,便可以为所欲为。他的王朝看似极为强大,而一个人的出现,戳破了他的外强中干,内力透支的本质。不仅从他手里拿走了天下,还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两界的界限问题,并将法术推上了主体地位。这个人就是后世尊称的姜太公。”

“封神榜是真的么?”

“当然了,只不过这和后世小说里所说的封神榜并不是一回事。这个封神的意思是封锁两界的界限,让幻境的怪物不再可以随意穿行过来,更不会让普通人随便误入幻境中。这绝对是开创性的,所以不论现实世界还是幻境这边,都对他的历史地位充分肯定的。”

“那他也是用的咒术么?为什么他要对小捷——‘比干之心’施用咒术呢?”

“别急嘛,讲这个之前,我先问你,你说法术与咒术哪个更优秀?”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法术了。虽然咒术更强劲,但其存在过于野蛮残暴,是反文明的,早晚是要淘汰的。”

“嗯,你这话要是对姜子牙说,他一定会激动得老泪纵横的,呵呵呵,你们真是跨越几千年时空的知音啊……”

“至于么?这难道不是正理?难道不是天地正道?”

“现在看是正道,但当年可不是那么容易让别人接受的。为什么他七老八十了才等到机会?正是他在逆水行舟,没几个人能理解他,直到遇到了他的知音——周文王姬昌。”

“这个好像啊……”

“像什么?”

“像诸葛亮与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