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样!”

看小捷闹起了脾气,小妍也恼了。本就一堆烦心事,他还添乱,谁还没点脾气?

而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小捷一下子发起狠来,扑上来就想要强吻诸葛妍。

孩子脾气就是这样,一旦任性闹起来是最没有自控力的。一般孩子只是哭闹,不会伤害他人,原因往往只是小孩子的身体还很弱,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可爱的小天使。可爱懂事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来自于家长的管教引导。

近些年,孩子营养过剩早熟现象的越来越多,身体能力上愈发趋近于成年人,导致低年龄犯罪案件的增多,引发了关于刑责年龄的讨论。其实不止孩子,很多成年人,之所以会成为冲动型罪犯,很多本质上就是始终无法成熟的熊孩子脾气。教育失败,家长管不了,只能由社会由法律来惩戒。所以,问题的本质并不是年龄本身,而是培养管教的问题。

小捷就是熊孩子的典型。他从罐中妖化身为人,并没有经历正常的成长,仗着身上的神奇力量,没有胡作非为已经算不错了。之前,小妍对他也算是进行了很多的管教,也不能说不成功,但教育绝非一两天的事。这才几个月,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他真的变乖,他的乖完全是建立在喜欢小妍的基础上,才那么听她的话。

他一直讨好小妍,一直在忍耐,将那些克制的欲念积压下来,只为得到小妍对自己感情的回馈,但迟迟不见有他所期望的进展。小妍只当他是弟弟一样看,他不满足于此,他渴望小妍更加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所以他热切地希望自己快点长大……这在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尚可忍耐,既然知道了成长的途径,他自然就有些等不及了。

这就像个熊孩子看到了心仪的零食玩具,非要家长立刻买给自己,多一刻都不想等,否则就满地打滚耍脾气。好孩子与熊孩子的分水岭就在于此,所以从一般教育的角度,忍耐教育和挫折教育,是必不可少的。

“姐姐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小捷叫着,将小妍按在床上,朝她探着脖子。经过两次身体的成长,他现在的力量已经明显压过了小妍,所以出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将大一倍的少女压得死死的奇怪场景。

“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属于谁!不属于任何人!”

小妍被他压着,但丝毫不示弱,声色俱厉地呵斥着,同时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

这让小捷不得不抬起上身,用手去扳她的两只手。而这正中小妍的下怀,让她有了反守为攻的机会。

纵使力量上已经没了优势,但体重上的差距还是有的。小捷的身体终究还是个小孩子,他猛扑上来的冲劲让小妍一时很难招架,但当他重心后移,将发力的重点转移到手臂上的时候,仅靠体重是不可能压得住小妍的。

诸葛妍抓住这个时机,腰臀部猛地使劲,将身体猛地弹起,骑在自己身上的小捷也随之弹了起来。借此之力,她扳着小捷一个大翻身,就将他反压在了身下。

形势这下翻了个个。小妍用手肘压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扳着床边借力,膝盖顶着他的身子,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了上去,这就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

这身手,是去东南亚那次之前,跟梦仙大人训练搏斗技巧练出来的,这回派上了用场。

小捷有点懵,还没搞懂自己怎么就被瞬间反制了,徒劳地挣扎了一番后,才消停下来。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脑袋上冒着青筋和涨红的脸,和瞪圆的大眼睛,都在说明他在蓄力随时准备反扑。

小妍虽制住了他,但丝毫不敢放松。浑身紧绷,一直处于发力状态,这很考验体力。显然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如此僵持消耗下去,自己很快会撑不住的。

想办法用什么捆住他?不可能。手边既没有工具,也没有余力那么做。

那就动用法力?消耗暂且不说,就算这样可以完全压制他了,还是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不能从心理上解决,光靠暴力是不行的,就算这次能制伏他,他这个雷早晚还得爆……他总归不是也不该是自己的敌人,总不至于干掉他吧……那该怎么办?

心理上……对啊,那就给他点心理上的震撼,治治他!

但愿用之前掌握的信息拼出来的猜想是对的……应该差不多,那么多线索,串在一起,怎么也该是八九不离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试试看!

“‘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去’……”

小妍死死按着他,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的确很莫名其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换谁都会觉得突兀吧?小捷当然也是,但让他感觉莫名的不是听不懂,而是好像听懂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当即表情错愕地从亢奋的情绪中安静下来……能让正任性地发熊孩子脾气,瞬间发生如此大的转变,简直就像是咒语一般。

这当然不是什么咒语,但对小捷来说,却的确起到了咒语的效果,如芝麻开门一般开启了心里某扇门。仿佛那座尘封已久的大门,吱呀呀地打开,从里面放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他无法直视的光芒……那不是暖暖的阳光,而是冷冰冰的,既刺眼睛,又刺心……

“你……姐姐你……”

他睁大着眼睛,表情复杂地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你前些天说过的梦话。”

看他这样的表现,小妍冷着的脸上透出一丝激动。她刚才还不敢那么肯定,只是形势所迫,让她不得不以此来试探,果然有效果。这就有门儿!

“梦话……?”

“你可能想不起来了,但那句话对你来说刻骨铭心,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只感觉心好痛……”

“心痛说明你还有救。你还记得嵇绍嵇延祖么?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么?”小妍逐渐加重了语气。

“延祖……?谁……我、我不知……”

小捷吃力地说着,表情痛苦。这表现说明他有印象,只是记不太清,或者不想记起来……那就基于后一种可能再刺激他一下,看看效果吧。

“你真的不知道?那我就帮你想想吧……”

“不、不用了,姐姐……”

看他眼中闪现出泪光,那小样子有点可怜啊,但这时候不能心软,否则起不到效果。

“看着我眼睛!你在逃避什么?想想是谁在死人堆里拼命想救你出来的?他可是为了你而死的!你就这么把他忘掉,不愿意想起来么?你对得起他么?!”

她说的就是那晚通过梦仙大人,旁观梦境所见到的那一幕。也是根据这个场面,通过查询史料,查到了此人姓甚名谁。只是不能太确定,毕竟当时仅仅是看到的是画面而已,这回看他反应,应该可以确定了。

“不——!不要再说了,求求你……”

“现在知道求我了?你刚刚蛮横耍无赖的那股劲呢?你那一世的事,我已经了解得很多了,你不想听我也要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一再的任性妄为,最后演变成了可怕的大灾难,天下大乱,无数人为此而惨死!那位嵇侍中仅仅是其中的一个!”

“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姐姐你别乱说!”

“呵呵,你还不想承认?那我就再帮你回忆回忆……比如‘何不食肉糜’?”

“啊——————!”

小捷听了这句早已是千古笑柄的名言,好像被电击了一般浑身一颤,然后紧闭着眼睛,捂起耳朵,惨叫起来。

这算是相当沉重的一击,比预想的效果还强。他被打败了,彻底打垮了。

真怕这小子会死不承认,满不在乎,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样就成了死局……还好,他嘴上虽不承认,但行动上,心理上,已经承认了,这说明他不是那样不可救药。

这样看来,基本可以确定,他在那一世就是导致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的主要当事人——司马衷。

小妍是怎么想到的呢?那天观察梦境就已经开始这么想了。看那个胡作非为嚣张跋扈的权贵丑妇,她当时就怀疑那就是臭名昭著的妖后贾南风,乱世的主要罪魁。但就像梦仙大人说的,那并不能当证明,漫长的历史中,那种人并不算少。而接下来那场大战的梦,以及醒来后听到的断断续续的梦话,让她有了查询史料的兴致,果然一查就和八王之乱中的荡阴之战很多细节都对上号了。只是,这还不能算直接的证明。

这次,算是一举两得地验证了这个猜测。

想来,最开始梦仙大人就有提到过,三国时代,司马家拥有那个罐子,只是没想到,罐中妖最后化身的竟然是司马衷。按史书上所言,司马衷可是著名的痴呆的皇帝,小捷明显并不傻,更别说他还有神力,当然很难将他们划上等号……

这便是最大的疑问,让她一直没法下结论的最大障碍。

如果说,史书的那些记载,是后世对于这个开启大乱世皇帝的极度鄙视,加上那荒唐言论,所给出的盖棺定论。这个要说也好解释,熊孩子脾气,任性妄为,的确很容易言行荒唐,特别是身居高位万众瞩目之中,更容易被无限放大。所以,刚才她斥责的时候,才会用这个推想当杀器,相当有力。

那神力呢?他的神奇力量呢?怎么就让他自己和那个时代沦落到那种地步?这个实在没法解释。这也是接下来要探究的问题。

“你们吵什么呢!妍儿,你又欺负你弟弟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是父亲闻声过来了。

小妍赶忙从小捷身上下来,也从床上下来,而小捷则哭着爬起身,扑到门口,抱着父亲的大腿撒娇。

“爸爸~~姐姐她欺负人~!”

“是你先动的手!你还敢倒打一耙?你任性妄为的教训还不够吗?还要继续任性下去?”小妍并不生气,睥睨地抱着胳膊,冷冷地切中那一连串话语的主旨,再给他最后一击。

这话让小捷低下了头,他已经被深深地触动了。尽管事实上,他并没有想起太多,但听到小妍说起的那些,便会有痛彻心扉的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这让他产生了本能的畏惧,不敢再听下去,甚至都有点不敢正眼看他一直喜欢的姐姐了……

目的达成。小妍以大获全胜的姿态,心不在焉地接受父亲关于她又在欺负弟弟的训斥,心里则想着,这下应该可以让这个熊孩子彻底收敛了……

这一下午,乃至到了晚上,小捷连他们的房间都不敢回了。生怕她再找机会说那些。最后,他撒娇着非要和父母一起睡。半天的时间,就从宣称不做乖宝宝,变成了满嘴粑粑麻麻,要抱抱睡觉觉的乖宝宝,这转变把小妍都给逗笑了。

这个威胁算是暂时解决了。接下来,还有一堆其他的让人烦心的威胁摆在那里。首先要面对的,便是今晚的幻境。

出发前,她将小捷的枕头和自己的放在被窝里当假人,以防父母因为起疑心而半夜查房。

“今晚还没什么动静么?那帮臆梦难道都消失了?”

她今晚来得很早,广场上只有梦仙大人,其他人还没到。

“越是安静越是要当心,不觉得这和上次的幻梦出现之前很像么?”

“哼,如果再来一次,我倒是想再见识一下呢……”

小妍踌躇满志地变出自己的承影剑,好久没有使用的机会了,感觉有点手痒,她于是挥动着舞了几下。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梦仙大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她轻灵随意的剑舞,忽然开口问。

“嗯?说什么?”小妍停下来,瞅向他笑着问。

“上午……你真的已经不介意了?”

“我都说我已经知道啦,还要怎么介意?大吵大闹一通?那有什么用?反正现在我也甩不开这个身份了,与其做那样的无用功,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应对问题上。”

小妍平静的表情,淡然的话语,让黄石长老都有点捉摸不透,但这就是成熟才会有的表现。

“您老不说顺其自然么?我没法那么‘顺’,还是要更加小心一点,其他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倒是您,就没什么可以跟我主动说的么?该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哈哈哈,刚想夸你成熟了,就被你反将了一军。你觉得我隐瞒了什么吗?”

“嗯……既然您老组织地位那么高,还知道其他长老不知道的秘密,想必对我也有很多秘密吧?”

“呵呵,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怎么回答了。只有小婴儿才没有秘密,也只有至亲之人,才有可能坦诚到没有秘密,但那也只是可能而已,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这种问题……”

“是没什么意义……对吧?”小妍莞尔一笑,歪着脑袋看着梦仙大人。

“哈哈哈哈……你果然成熟了很多,不像一开始那样喜欢纠结,喜欢刨根问底了。”

“要刨的东西太多了,有点累了,刨不动了,呵呵……我有点理解板桥先生的‘难得糊涂’的意思了……”

说话间,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对过今晚的口令后,聚在一起的梦击士已达十人之众,这算得上是天河市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阵容了。就算出现幻梦那样的强敌也不会打怵。

“元放大哥,你不用照看翠西了么?”

见元氏兄弟都来了,小妍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哈哈,我算是解放了,昨晚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哦?什么办法?”

“你想知道么?”

元放笑眯眯地说着,靠过来想跟小妍耳语,却被横插一杠子进来的司马武拦住了。

“不,她不想知道。你个油腻老男人,别跟小妍说些有的没的。”

“哎?你个臭小子,是人家妍妹问我的,这关你什么事?不就是让翠西和老板共度良宵么?还是在你家。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啊——?这么说,翠西姐姐变回去了?她已经恢复了?”小妍没听明白,还探着头问元放。

“变回去是变回去了,恢复倒没有。她变的就是你那天在酒吧桌上看到的样子。”

“那不会穿帮么?那样的话……”小妍不禁想象了一下,脸随之一红。

“哈哈,妍妹果然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都是他的主意,本来我只是想让老板见一面,糊弄过去的,结果……”司马武转过身,有些尴尬地解释着,“光看结果倒也不错,我们早上去看的时候,她和老板的亲近程度快赶上以前那样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流的,一个喵喵喵,另一个大谈心里话,也是神奇,我还以为老板发疯了呢。今晚他又来了,看来酒吧得停业两天了。”

“哈哈哈,我就说肯定没问题,果不其然。像老板那样憨直的汉子现在可不多了,我们随便编个瞎话,都能给圆过去。倒也是,一般人谁会相信,那真就是只猫呢?”

“哥……这事不值得高兴,我们挺对不起人家老板的,也挺对不起翠西的……”

看哥哥把那当做笑谈,元朗有点不好意思地拉拉哥哥的袖子,小声说。

“这是两码事,你个呆瓜。知道我为什么高兴么?这说明她没有废,本人的意识肯定还在,没准还醒着呢,否则就不会那么容易和老板亲近了……”

“好啦,各位!”

梦仙大人飘起来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都瞅向自己。

“我昨晚已经通报大家了,江城方面出了大事,最新进展是局面进一步升级了,形势非常严峻,所以大家都把弦绷紧喽!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重申下纪律:行动必须听指挥,统一行动,谁也不许单独行动,尤其晚上集合之前更要注意,路上不要耽搁,直奔这里。如果有事来不了,一定要事先通过手机打招呼。特别是你们四个……”

黄石长老特意指了指聚在一起的这四位。

“你们几个不要以为自己艺高人就胆大。我想你们也该明白,最近已经在你们身上发生了多少事,应该都长两个心眼了。”

元氏兄弟和小妍都苦笑一下,点点头。

“看大家都到齐了,接下来,你们推举一下谁来当这个领头人吧。”

“这还用说吗?当然还是小妍妹妹啦。”李昭大声地笑道。

众人纷纷点头。但诸葛妍自己于情于理都要推辞,毕竟在场的还有两位前辈高手。

“这回有元放元朗两位大哥在,我就算了吧。我记得元放大哥可是有过很多指挥经验的,朗哥的身手更是咱们这些人里最拔尖的……”

“这你就不用推辞了。”元朗笑着摆摆手,“我们被安排来这里,本来也是辅助,不是主导。更何况,你在东南亚面对梦癔大军时的表现,可是让我们大开眼界的。所以,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哈哈哈,就是嘛,没人比你更合适了。我这个人现在懒散惯了,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热情,还是给你打个下手更合适。”

元放说着,又要往小妍身边靠,被后面的司马武像拦路闸口一样伸手挡住。

“打下手是我的专职,你不用抢。”他说着,一步跨到小妍身前,装模作样地施了个骑士礼,“我是你手里的利剑,任你驱使。”

“我手里的剑有承影就够了,你还是驱使你自己的姬萝葶吧。”小妍轻笑着向后退一步,躲过他公然想抓起自己手行吻手礼的意图,然后扫视着众人大声说:“既然大家都如此信任我,那我就恭敬不从命了。”

啪啪啪啪……

小妍的话音刚落,人群外边便有人鼓起掌来。不是梦仙大人,也不是哪个梦击士,而是——

无脸男?!

齐刷刷地,众人纷纷变出自己的武器,如临大敌般地转身盯向他。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离他们不远,好像从天而降般地突然冒出来的感觉……连元朗这样的高手都没有发觉?

“呵呵,你们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和你们玩命的,我是作为我方代表来下战书的。”

“下战书?你们臆梦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

小妍伸手拦住旁边持剑打算冲过去的元朗,放松地笑着问无脸男。这里只有她最不紧张,原因不光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和他打过,更主要的是她知道这个臆梦的现实本体是小瑜的爷爷,这让她很难产生很强的敌意。

“呵呵,规矩不都是人定的么?以前没有过,这次有了。”

他冷笑一声,慢慢朝他们走近。他手里拿着剑,但并没有任何杀气,别说攻击性,就算是防卫的架势都没有。这要么说明他强大到不需要准备,要么说明他这次的确没有敌意。

“哦?那是什么样的战书呢?我真是很好奇啊。”

小妍保持着微笑,实际心里已经开始泛起涟漪。看样子他说这话不是玩笑,这就说明,这回他们这些臆梦比之前更有组织,否则不会有下战书这一举动。这是搞两军对垒,想和我们平起平坐的架势。战幕即将开启,以此来开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来。”

看无脸男在离他们十步开外停下,从怀里掏出张纸,司马武没等小妍做出反应,便抢先迎上前去,将其接了过来。

诸葛妍接到这份战书后,收起剑,走到旁边的路灯下仔细观看。上面是手写的,大意是:约定明晚在这里决战。方式是打擂台车轮战的方式,堂堂正正地比武,双方各派出指定数目的人来比拼实力。谁胜谁便可以随意处置对方。

小妍看完后就笑了,并将上面的意思告诉了大家,其他人也不同程度地笑了。其中尤以元放为甚,他说这么多年,就算在境外也没过这样奇葩的臆梦。

“我们为什么要答应这么可笑的事?”

笑过一番之后,小妍正式面对还呆在原地的无脸男。

“这很可笑么?”面对嘲笑,无脸男无动于衷地反问。

“当然,我们凭什么让你们牵着鼻子走呢?你们有选择权么?我们和你们可不是对等的交战关系,是我们要消灭你们的关系……另外,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放你回去呢?”

小妍说着一挥手臂,众人将无脸男围了起来,元放元朗和司马武呈三角站位,其他人补充。都是战场老手,这个阵势,再强的臆梦也没有胜算,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

无脸男倒是一点也不慌,拿剑的手都没有抬起来,仍然是一副放松的姿态。

“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这难道不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否则你们连我们在哪都找不到吧?”

“你们藏得再好,还能永远躲下去?主动权还不是在我们?”

“呵呵,你真的这么认为?你再好好看看战书,再看看就不会这么想了。”

再看?刚刚都看完了,除了擂台战还有什么别的?

小妍低头拿起来,朝着亮光又瞟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啊……但鉴于他那么明显的暗示,她将其拿近了再看,最后还将纸翻了个个,终于,在背面看到了笔迹很轻的一行字。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这是唐代诗人杜牧的《赤壁》?

看到这个,小妍的脸色变了。这的确非常不寻常了,怎么臆梦下战书还写了一首诗?臆梦写诗本身就够诡异了,用这首诗又是什么意思呢?

“怎么样?改变主意了没有?”无脸男看她终于发现了纸背面的东西,就放心了,这比他表面的任务更重要。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觉得我会这么说吧?”小妍微笑地说着,忽然神色大变,大声命令道:“抓住他!抓活的!”

早就摆开架势的众人,不知道刚刚那对话是何意,但那命令如此明确,大家二话不说便一拥而上。

这种距离下,一般臆梦是绝没有反应时间的,但谁让人家无脸男不一般呢,更何况还是加强过的不一般。

他从放松地双手下垂,到举剑抬手,竟如闪电般迅捷,难怪他敢用那种姿态走过来,敢情真是艺高人胆大?

叮叮当当嘡嘡嘡……!

一连串火花四溅的短兵相接,他靠着手中的这一把剑,将众多梦击士的攻势都给抵挡了下来,只有元朗的胜邪剑成功伤到了他的手。但那道伤口并不深,并不足以让他失去抵抗能力。

元朗是怎样的高手,东南亚一役已经充分展露了,起码在速度身法上绝对是一流的。就这,在先手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完全得手,由此可见无脸男的强悍程度。

那天他可不是这样的!前些天和他打过一场的那些人,心里都不由得大惊。这比那天还要强出一个层次,难道当时他没有用全力?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在这些人皆因吃惊而有所迟疑之际,无脸男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

他竟然将手里的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真是匪夷所思,明明他丝毫不怵众人的围攻,就算这些人都使出全力,他的确也难以招架,但也不至于绝望,怎么他突然就……

“你到底答不答应?”他向人群外的诸葛妍大声问。

小妍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以死相逼么?太奇怪了吧!哪有臆梦向梦击士以死相逼的道理?这场面太诡异了……我是让抓活的,但这样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么?先把剑放下,我让他们退开。”

没办法,还真不能让他死。不管最近发生了什么,他终究还是乔馨瑜爷爷的臆梦。还有刚才提示我看那首诗的意思,必须得向他问清楚……

然而,她的这个打算却落空了,无脸男听她这么说了之后……

“那好,那就这么定了!”

言罢,他竟然手上一使劲,自己给自己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