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呀—————————!!!
尖厉的惨叫声,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直响。战场上,不论梦击士还是臆梦,都不禁停止了动作。随之而来是五彩湍流,让人仿佛置身于河流中,又好像是一股强烈的风,将所有人往外推。然后,大爆炸一般地,彩光变成了喷发的白光,让一切仿佛都归于了虚无的惨白……
“趴下!”
有人在大喊,大家都听出了那口蹩脚的中文发音,是伊万大叔的声音。
因为这一瞬间,周围一片白光,好像大家都被晃瞎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只能闻声而动。伊万既然有经验,自然大家都很听他的。
只是,有人反应快,有人反应慢。反应慢的当即就体验到了身体穿透的剧痛,比如肥胖的董进。幸好梦击士的法力大都还有富余,还可以修复这种严重的伤害。
那些臆梦就惨了,白光过后,战场上横七竖八,十多只臆梦非死即伤……幻梦暴走了,它头上的光刺四处飞舞,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这下子,倒是帮了梦击士们大忙,本来那些臆梦会是接下来围歼幻梦的巨大阻碍,谁想因被偷袭打断而发了狂的幻梦,会自断臂膀。
伊万的那两刀不仅对它的身体,也对它的精神造成了巨大损害……如此看来,这位半吊子幻梦的心智就和熊孩子差不多。不论对于挫败的承受力还是遭到重创后对伤痛的忍耐力,都是不及格的。
之前实力碾压还体会不到,只以为是它狂妄贪玩。原本大家还担心,即便突袭成功,幻梦也不大可能手到擒来,阻止它进化成功便算是胜利了。现在看来,不用那么保守了,这绝对是干净彻底消灭它的最佳战机,放手去干就行。
于是乎,三位强力梦击士爬起身后,便挥舞着各自的兵刃,径直朝它围攻过去。
刚刚因为变形失败,退化为原来形态的幻梦,还没从发狂的状态下恢复过来。所以,它没有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拼命,拼死也要干掉坏了它好事的家伙。就和第一次对战时诸葛妍的那种状态差不多。
大势已去……
眼见此景的诸多臆梦,没死的都在往外逃,包括他们的老大。
功亏一篑的瞬间,她感觉失去了全世界。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她直挺挺地站着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两年来的心血一下子付之东流,犹如一栋亲手搭建起来的高楼在眼前崩塌,那份撕心裂肺的心痛与震惊,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无脸男扑倒了她,一路翻滚到台下,她很可能就死在光刺的无差别攻击下了。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就不会让你死的……”
被他包裹着压在身下,耳边传来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显然,这扎的还是强心针,让她从万念俱灰中缓过来了一些。
“趁我还能动,一起撤吧,我不想死在这里……”
无脸男说着,强撑起身体。此刻,其他受伤的臆梦没人顾得上他们,都是在自顾自地逃跑。
“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我还没有让你看到体验到我许诺的东西,我不许你死!”
她带着哭腔低声说着,爬起身,趁着那边台上打得热闹,同时趁着台下的黑暗,架起他一只胳膊,一起往外走。
终于,他们逃到了外面。只要再拐进任意一条街,便可消失于都市的丛林中。好沉啊,不论战斗还是这种考验力量体力的活,她显然都很不擅长。
“抱歉,我关键时刻没帮上什么忙,还成了你的累赘。”一度濒危的无脸男,似乎稍微缓过来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说什么呢,生病又不是你想的,这是上天的作弄。没有你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失败是我的错,我没想到……”
她气喘吁吁地正说着,街口跳出了一个人影,是一个左肩部有一处贯通伤的臆梦。
“那你打算如何负责!”
这家伙气势汹汹地跳出来,右手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拦住了他们。他的左肩看起来血肉模糊,很是恐怖,不过他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更恐怖。
臆梦具有人形,也有很多人类的特点,血也是红的,但身体机理终究还是梦癔的。所以,他们的血不是流动的,身体也是冰冷的。这就决定了他们受伤后不会因为伤口控制不住而失血过多。臆梦也有自愈能力,一般需要漫长的过程。由于幻境里不存在微生物的问题,故而不会感染,但自愈过程会持续消耗体力。因此,伤口只要不是核心区域,只会影响其附近的身体能力,不同程度的伤口会因不同程度的体力消耗而减弱战斗力,但并不会死。
这只臆梦便是典型,看着很重,影响的却只是左肩左臂,虽然战力下降了不少,但要想要他们的命也并不难。
“兄弟,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一回,不用失败了就翻脸吧?”无脸男强打精神地说。
“少来这套!你们俩坑大伙坑的还不够惨么?那个失败品连自己人都杀,我们牺牲了这么多,换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难道你们不该负责吗?”
“负责什么?你不甘心就杀回去啊!是我让它发疯的么?跟我们发什么邪火?我有强迫你么?”
她又何尝不憋一肚子气呢。她认识这家伙,他也算是加入比较早的伙伴了,平时不爱说话,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他也不会推辞,一直很配合她。没想到现在他会对自己发难。
“老弟,我知道你现在很失望,很沮丧,但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也不想啊……”
无脸男还想安抚对方,但这家伙眼睛通红,满脸杀气,显然已经被负面的情绪支配了。
“都是你们的错!我早就受够了你们这两个骗子了!你们这就去给那个失败品陪葬吧!”
这个家伙恶狠狠地说着,举刀就砍。
呵呵,完结了么?也罢,反正一切都无所谓了,算计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最后连同类都容不下了,真是讽刺啊……她想着,把眼一闭,转而抱住了无脸男。
“最后我们死在一起,也算足够了。”
她喃喃地说着,并无一丝死亡的恐惧。
换做以往,就算打不过,她也绝对会机灵地随机应变,发挥她的优势,或哄或骗或魅惑,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无脸男也是,就算现在浑身无力,完全保护不了她,但要不是被她抱住,他绝对会用身体挡下这一刀的。
算了,也许就这样结束也好……他也顺势抱住了她……
砰!刺目的光笼罩了他们……
过去见过无数次光芒迸发的场面,并没有什么感觉,原来自己体验也是没有什么感觉?
嗯?光芒过去……怎么还是如此相拥的感觉?
不对啊!她和无脸男都意识到了不对,她睁大了眼睛……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是活生生的,那,刚刚的光芒是……
那家伙消失了,他原本的位置上,戳着一支正在消散的箭!
箭?她猛地回过头,朝反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拿着把大弓的身影立于文化宫的楼顶上。那个身影她见过,是……
那个噬梦人!?
上次坏了我们好事的家伙?她很早前那张模糊的照片,我印象很深,那身形我记得,不会错的……她竟然出手救了我们?
为什么?
难道是误会了?因为那个臆梦对我们动刀,所以……不会的,她不会认不出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那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亲自动手处决我们么?
她想着,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看她是不是要射第二箭。可那并没有发生,而是看了他们一眼便离开了……似是回到了剧场内……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意想不到,从黄毛小子谈合作开始,到中计被偷袭,再到现在被噬梦人救了一命,还被放过一马……
这都是什么鬼啊!!!戏耍我吗?!!
“呵呵,看来这场戏还有得唱,这才刚热场而已,接下来该怎么唱呢?我真是又开始期待了呢!”
她冷笑了一声,求生欲再度燃起。无脸男不明所以,不过看她突然有了精神就有些高兴。
“好,咱们走!”
她说着架起搭档的胳膊,两人摇摇晃晃地一起消失在了夜幕里。
另一方面,文化宫的舞台上,梦击士与幻梦的决战已经进入了最后关键阶段。
不知是半吊子幻梦因为发狂而增加了实力啊,还是他们三个配合过于生疏所致,这场战斗比想象的还要棘手的多,一度竟然还落入了下风。要不是有莹莹的及时支援和强化,战局都很难扳回来,一个不小心,崩盘也不是没可能。
因为那场苦肉计的大戏,让诸葛妍损失了大部分法力,几番拼斗过后,她已经无法再修复伤口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无疑让战斗的风险暴增,也让她下意识地畏手畏脚……
如此一来,本该是一场围攻的猎杀,却打成了一场持久战。
幻梦困兽犹斗,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而文莹莹的辅助却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不速战速决就要错过消灭幻梦的最佳战机了。
怎么办?
大家内心焦急却又一筹莫展之际,期盼已久的支援终于来了。
每每关键时刻起作用的芸香的远程支援终于来了!
一只冷箭,虽没有直接命中幻梦,却成功干扰了幻梦的节奏,让本就发狂的它反应过度,竟将手中的光刺朝冷箭射来的方向掷了过去,这给了他们三个绝好的攻击空隙。
这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它拔取另一根光刺的瞬间,伊万趁机俯身贴了上去,追砍它的手,司马武则跳起从上而下地猛劈,两人牵扯出来的中央的空当就留给了诸葛妍。
诸葛妍此刻孤注一掷,抛开了自己早已经无法控伤的顾虑,奋力刺了过去。
咔嚓一声,好似玻璃碎裂的声音。这是他们第一次破除防守刺中幻梦的身体,而这第一次便成了绝杀。
比被打断进化更加凄厉刺耳的尖叫过后,幻梦的身体开始瓦解……
这一刻,幻梦似乎恢复了神智,它挣扎着伸出手,手里没有拿光刺,似乎想隔着那一剑的距离摸诸葛妍的脸。嘴里嗫嚅着什么,其他人没听到,只有小妍听到了……
姐姐……对不起……
轰——!爆炸一般却又不是特别剧烈的声响中,刺眼的白光映照着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结束了。
幻梦之夜的危机,在这里画上了句号。
结束了?如此的一波三折,几度绝望,几度险象环生,就这么结束了?很多人都有点不敢相信。大家纷纷跳起,抓住足有半个手掌大的光片,有的拿在手中凝视,有的放到嘴里品尝,确认着这场来之不易胜利的战利品。
小妍也抓了一片,但只是揣到了兜里。因为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她发现自己的宝剑出现了异样。她拿到眼前又仔细一看,就像刚才幻梦那样,竟然刻满了细碎的裂纹。开始她还以为是刚刚那一击导致的破损,就将它变没,然后再用手拉出……上面的细纹竟然还存在着,摸着也能感觉得出来。
“哈哈,别怕,这是你的剑要脱壳了。”看她这样,司马武走过来笑道。
“脱壳?”
“就是你的武器经此一战已经蜕化为神器了,来,我帮你激发一下。”
他说着,变出姬萝葶,一手握住她拿剑的手,一手用斧子敲着剑面。
嘡地一声响,宝剑的震颤传导到了他们手上,仿佛剑身变成了一条要挣脱开手的活鱼——这不是比喻,而是小妍最真切的感受,好像手心里的剑活了。
剑面的细纹被这一震,顺着缝隙竟发出了光芒。原本幻梦消灭后,周围陷入了昏暗,这光就显得更光彩夺目了。
嘡!司马武见此,迫不及待地又敲了一下,裂纹变得更大了,下面崭新光洁的剑身似乎要呼之欲出了。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哎,你慢点,停一下……住手啊!笨蛋!”
司马武兴致很高,一下一下地敲着,诸葛妍却感觉不对劲,想让他停手自己再看看。
“没事啦,哈哈哈,多来几下就完事了,都已经是神器了,又不会敲坏你怕什么嘛。”
这时候剧场里的灯不知被谁打开了。一片通亮下,众人看到,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开始剥落,稀里哗啦地往地上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剑身竟然就这么碎了……
这剑面上的裂纹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脱壳?就是裂开了??
看着手里只剩下剑柄的宝剑,司马武顿时傻了眼,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就尴尬了……
“啊啊啊!你这个笨蛋在干什么啊!”小妍心疼地大叫,“你是故意搞破坏吧?你怎么赔我!!”
“啊,呃,不是,不应该是这样……”
司马武慌了,手足无措地表示自己的惊诧。他是真的没见过这种情况,当初自己手里的姬萝葶就是被前辈这么敲出来的,谁想……
“哈哈哈,你们别慌,这的确就是进化啊,不用怀疑。”
台下传来梦仙大人的声音,它笑着飘到了近前。看来幻梦被消灭后,它也彻底恢复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给你的剑怎么可能是凡类呢,你看看地上的影子。”
小妍低下头,只见灯光下,除了人影就是她那把宝剑的影子——完整的影子?!
“你把剑拿到背光的地方再看看吧。”梦仙大人继续说。
小妍这时才发觉,宝剑的重量虽然轻了,但并没有轻太多,也没有失去平衡,加上地上的影子,这都说明了……她把剑拿到幕布后的阴影下,终于可以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剑身,若有若无地泛着微弱的白光。
“哇……”
小妍不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大家也纷纷围过来看,都啧啧称奇。
她伸手摸上去,一股冰冷的寒意通过她的指尖传导她的心里,好像是一种傲然冷酷的感觉。就像刚才感觉到的一样,这把剑透着灵性,活生生的,就差能开口说话了。
“哈哈哈,这下你终于激活了它。现在这就是你的专属神器了,你可以给它取名字了。”
“取名字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自从知道了神器的事,小妍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刻的到来,也想过很多名字,但就没有能让自己满意的。尤其现在拿在手里之后,她更觉得迷惑了,仿佛如果随便给它起名会引起它的不满似的。
“起名字是为了彰显它的独一无二。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梦仙大人说。
“我觉得应该起,起码我感觉自从给姬萝葶起了名字之后,就更趁手了。这应该不是心理作用。”
“哈哈,是有这种说法,很早以前就有人说过什么人剑合一,把兵器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要起名字。反正我是不懂啦。”
“那它以前就没有名字么?”小妍问梦仙大人。
“以前吗……嗯,很多啦,毕竟在你之前,我带过的梦击士也不少,不过起的名字都挺随便的,你沿用那些还不如自己起。”
“那它最初的名字呢?既然不是凡类,肯定造出来时就是与众不同吧?”
“嗯,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有……叫什么来着,啊,我想起来了,叫‘承影剑’。”
“承影?不错的名字嘛,好,那我就叫它的本名承影剑了。”
她说着,感觉手里的剑颤动了一下,隐约的剑身似乎也晃过一丝光泽,错觉么?亦或者这是在表示它很满意?
哈哈,她笑了起来。这是她今晚最开心的时刻。
兴头一起,她跳起身,在空中将承影挥舞起来。一开始,她还觉得和普通宝剑没什么不同,她也只是随便挥一挥。但挥动几下之后,她感到了莫名地爽快,莫名地舒服,好像和自己的心跳呼吸都能配合起来似的……原来如此,这就是差别所在吧。
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地,将这种随意的挥舞变成了优雅的剑舞。她甚至有种不是自己在舞剑,而是被剑带着舞蹈的错觉。
太美妙了!
——这是小妍舞剑时的感受,也是其他人看她舞剑的心声。
“我终于理解你说的美了。”
常乐仰望着,靠近身前眼睛一直就没离开小妍的司马武,小声地说。
“知道就好。不过,我提醒你,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可别动心哦。”司马武戏谑地小声回应。
“我没有女朋友,我可以动心吧?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董进不失时机地凑热闹,这倒是他的真心话。
“哈哈哈,放心吧,你可以随便动,我不在意。”
“哎?我怎么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你这是红果果的歧视啊。”
“呵,男人。”
看这几个小子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小妍一边如此说笑着,李昭白了他们一眼。
“我没动心。”白钟赶紧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你动不动心跟我说什么?想让我夸你?”李昭闻声回过头,没好气地说。
这边一个个七嘴八舌,那边诸葛妍舞了一会,便因为被盯得不好意思而停了下来。脚刚落地,便传来大家的掌声,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直说自己献丑了。这时候,小妍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就扫了一眼大家。
莹莹呢?
换做以往,莹莹肯定比大家更起劲,满嘴妍姐如何的,可这会儿竟然看不到人?
她赶忙扫视台下,只见那副娇小的身躯正靠在一个座椅里,低着头。从消灭幻梦后,就没听到她的动静了,这很不寻常。
小妍跳过去,碰了碰她,见她没反应,就蹲下身,摸着她的面颊。似乎是睡着了,是太累了么?今天真是多亏她,让她消耗到这个地步……
嗯?不对啊,明明刚刚消灭了幻梦,大家都得到了足够的补充,不应该会这样啊……
小妍的心当即提了起来,慌忙回头呼叫梦仙大人。大家闻声不对,便都纷纷跳了过来。
“没事的,这孩子没受伤,就是昏过去了。”梦仙查看了一番后如此说。
“昏过去?为什么?”
“是啊,的确很奇怪,在场的诸位都应该会分到幻梦覆灭后的能量,就算之前耗尽法力也不该如此……战斗时,谁离她最近?”
“我。”常乐举起手,“当时我没发现什么异常啊,那只冷箭射过去的时候,我看到她和大家一起都高兴得叫了起来,并没有任何征兆……”
“哈哈,也许是高兴过头了吧。”有人半打趣地安慰说。
“太奇怪了……我还是先带她回家吧。反正今晚的任务完成了,大家也该回去休息了。”
小妍说罢,抱起了莹莹往外走。
出了大门,外面的夜色已经清朗了很多,紫色的雾气都消散了,一切都归于了宁静。胜利的喜悦、如释重负的庆幸和成就感,带着这些足以回味好久的喜不自禁的心绪,众人各自散去了。
诸葛妍心事重重踏上了归路。不光是莹莹莫名其妙地昏迷,她忽然又想起幻梦最后的那句姐姐。明明恨透了那个混蛋,它根本就死不足惜,能亲手干掉那个曾经差点谋杀了咏哥的家伙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可为什么,一想到最后的一幕,她就有种莫名的伤感呢?
它曾经叫那个臆梦为姐姐,是最后时刻想起了她么?或者神志不清地将我误认为是她?谁知道呢……说起来,那个罪魁祸首不知道死没死,应该在那阵混乱中被干掉了吧?当时没有余力关心这个,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死了……不能大意,那家伙应该还是个大隐患。
小妍一路想着,回到了家。把莹莹放到床上,看她气息一直很平稳,完全一副熟睡的样子,她的心才算放下了一些。于是她像往常一样搂着她睡着了。
清晨,外面妈妈做早餐的声音唤醒了她。正好,身旁的莹莹也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么?”
小妍支起脑袋,侧着身子,看着她迷迷瞪瞪的小样儿,笑着说。
莹莹眨眨眼,又瞅瞅她,似乎很是惊讶,还有几分……惊吓?她看起来畏缩了一下,本能地往外挪了挪身子。本来床就不大,她这一下直接就到了床边,险些掉下去。小妍一把拉住了她。
“哈哈,你怎么了?睡迷糊啦?”
“你、你是……妍姐姐?”
“当然是我啦,你没事吧?”
“我、我怎么会睡在这里?这儿是哪?”
“啊——?”
小妍摸摸她的头,没发烧啊。又看看她的小脸,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看来是真的睡迷糊了。
小妍坐起身,想把她拉到怀里,抱抱她,可对方竟然很抗拒。这真是不可思议,莹莹可是一直都很粘她的,这几天更是亲密得和亲姐妹没两样,怎么现在倒像个陌生人?这似乎光用睡迷糊是无法解释的。
“我、我要回家……”莹莹怯生生地说。
“回家?现在?”
莹莹点点头,然后就要往外走。
“哎,那么急干什么?起码得吃完早饭啊。”
莹莹执意要走,小妍只好让她换上了校服,背起书包。到了中厅,好不容易才在母亲的阻拦下,草草地吃了点儿早点。之后,莹莹礼貌又见外地朝她们鞠躬道谢后,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莫名其妙,莹莹的表现真是太莫名其妙了……她究竟是怎么了?
小妍坐在餐桌旁,被一种既疑惑又失落的感觉包围了。母亲还问她,是不是和莹莹闹了什么矛盾,小妍否认着,心想:如果是闹矛盾倒好办了,可她的那副样子,怎么有种过去的日子一去不返的感觉呢?
傍晚,几乎所有梦击士都来到了火车站。收到梦仙大人的事先通知,伊万先生要坐火车回去了,所以大家都来送送他。这次危机多亏有他才能有那样的大获全胜,大伙都很感激他。
“哈哈哈,我真是不想走啊,和你们合作真的很愉快。尤其你,”伊万说着,走到诸葛妍身前,“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小姑娘。啊,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就好了……”
“呵呵,伊万大叔,你现在也很年轻啊。”
“是吗?啊——”伊万高兴地张开双臂,想再给她熊抱,不过最后又放了下来,“算了,我还是入乡随俗吧,要不然你的小男友又要不高兴了。”
“谁……”小妍脸一红,想说谁是,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说得太清,伊万先生又要抱她了。她可不习惯那样。
“哈哈哈,还有你,小猫崽儿,”伊万说着转向司马武,“你小子实力很强,但有时候太不专注了,如果战斗的时候经常这样,是会丧命的哟。”
“老熊,能不能别这么叫我,我现在可是龙组的人……”
“哦?你决定一直留下了?呵呵,倒是不奇怪,你小子有眼光。不过,你做好准备了么?”伊万说着,抱了上去,并在他耳边说了句法语:“哪个组织都不会容忍背叛者的,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呵呵,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司马武笑着用法语回答。
就这样,伊万先生又和其他人握了握手之后,便正式告别,走进了候车室。
“呐,你刚刚没有否认是吧?”司马武收回视线,转而笑嘻嘻地小声问诸葛妍。
“否认什么?别做梦了。”小妍瞥了他一样,面无表情地说。
“哎?你这样出尔反尔好么?你可是说过——”
“我是说过,也说得很清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还是战友也挺好。”小妍故意冷着脸,转身走开了。
“别别别!我当然愿意做你朋友啊,”司马武赶紧追上去,“不过,难道不该是更进一步么?”
“更进一步?好啊。”小妍露出一丝笑意,瞅向他说。
“真、真的?!”
“当然了,我们现在是生死之交,的的确确是更进一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