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空气壁。

“外面哪位?认识?”敖琦拉问。

我抬头,看见的是一张大饼脸。

那衣着……

白衬衫,接着是黑色外套,黑裤子,黑头发,黑眼珠。

一个精致的灰色蝴蝶结打在领带上,就好像在黑色峡谷中架起的桥。第一面见时深沉的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被焦虑和慌乱淹没。其双手不停地凭空敲击着,在看不见的某物质上发出咚咚咚的敲门声。

大叔仔细观察了下,摇了摇头。

“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趴在地上的我感觉到风灌了进来,耳边再次响起“久违”的叶子依偎摩挲的沙沙响声。

只听得两声干咳。

来者润了润嗓子。

“鄙人……噗!”

下一秒,失重的他漂浮在空中。

……

心脏病?碰瓷?猝死?

听到噗通一声,原以为是仆人犯迷糊的波波豪一下子加快了脚步。

接着,他感觉到背后没有跟着走的脚步声了。

——

阴沉着脸,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要有力道,要有决心,要丝毫看不出心虚。

迎着午后的阳光,波波豪一步一脚印地走在每一寸土地都填埋着国际标准禁魔石的路上。脚下一片片的青石地板,在暖风吹拂下,泛着略带青绿的黛色光芒。

这时候,来点夕阳是不是更好。

波波豪老爷肩扛某跨国大势力少主,那肩上的东西像麻袋一样一动不动,波波豪感受得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有节奏地传来。

他的肩膀开始酸了。

波波豪脸绷得更酸。

在那面部的沟沟壑壑中,波波豪面部神经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就和肩膀上的脉脉的跳动一样。

“老爷,这……”

冷汗。

被吓住的波波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屏息等待着,等叫住自己的人走到面前。借此,平息一下呼吸。

砰砰砰。

心跳声掩盖了风声、脚步声以及除同样响亮的呼吸声之外的一切细节。

这一会,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

“原来是你啊。”波波豪长吁出声。

“老爷这是……这万不可啊——这大小姐未毕……”

“你在这干什么?”老爷厉声问道。

“不是……现在没有任务……我……”来者陷入混乱了一会,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顶纯白的正方形帽子,小心地拍了拍,戴在了头上。

“咔劳阁下……你这是……”

“唉。”咔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波波豪老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空气凝滞了有一会。

“这……不是大小姐未毕吗。波波豪老爷这是?”

“这家伙。”噔的一声,火气充盈起波波豪身边,“胆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我刚要把他扔出去活埋了。”

“真要把他活埋还要劳烦波波豪老爷亲自出手吗。”咔劳不停地挤眉弄眼道。波波豪只是不动声色地闷哼了一声。

“万万不可。”忽的,咔劳开口道。

“有何不可?”波波豪老爷回应道。

“有两点不可:其一,这是大小姐未毕,未完婚之际在波府失踪,难免败坏波府名声;其二,大老爷也明白,这家伙身上有诸多不解之谜。”他四下望了望。路上没有什么人,显得十分空旷的样子。打手势示意波波豪靠近点,再度双眼环顾四周后,才缓缓说:“波波隆大小姐一直呆在那里好好的,那么这「金丝雀内包」……不就是您那失联女儿……”

“喃儿……”

“「金丝雀内包」本为祖尔拉巴斯建国伊始十三国王陛下为庆贺波家双胞胎千金双至而命人赶往大绸国定制的天下唯二……”

模糊的声音。

噗通一声,他扔下了肩上的龙迎。

“老爷小心,哎哟。”咔劳忙去扶起破布一样摔在地上的龙迎。感觉日光被遮蔽了,咔劳抬起头来,迎上了波波豪的目光。

“波波隆小姐还没回来?”

……

“咳咳。”

〈音浪屏障〉

身边一下子安静了,风声停歇。

“咱们说到哪了?”敖琦拉没事人一般走了过来。

远处多了一具“尸体”。

“我想我知道他。”

“啥?”敖琦拉瞪了下哈顿,又回头看着某无辜的、原本衣着整洁的体面人。

僵持住,敖琦拉频频回首。

稍等。

像是有什么疑问一般举起手。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下}

急促而短暂的脚步声。

来不及求救。

噗!

脊椎错位,好像陷进地面去。

敖琦拉疾跑踩中的我那一下,跃起,径直飞在半空中。

解除〈音浪屏障〉!

她小巧精致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最后轻巧又准确地落在了“黑衣男子”身边。

“满分。”哈顿大叔赞道。

——

“咳咳。”吐出一些瘀血。

“没伤到吧?本来想打招呼结果用力过猛,我以前是个为国家效力的冒险者,现在成为了勇者。哈哈哈。”

可恶,勇者了不起吗?伤人道歉的时候还要带上自己的“官名”吗?

不妙,背后一阵冰冷。

却见黑衣男子一个鲤鱼打挺——又躺着的姿态一下子坐直身子。接着双腿交叉弹起身子,不依靠双手支撑由坐着的状态转为站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像折叠的纸一般,他弯下腰,头也随之低下,越来越低,到最后腰和头与地面平行才停下来。

“你认识?”敖琦拉面色奇怪地向后退了半步,好像在警惕着什么。

“这不就是前几天那个〈启阵〉的大叔吗?”我说。

寂静。

好了我不会再插嘴刷存在感了。

我扭过头去,再次将大叔、黑衣的神秘男子、敖琦拉“抛到脑后”。

再一次。

嗯。

“喝喝喝!”打破寂静的,是那个奇怪的黑衣男子的奇怪笑声,“被认出来了吗,明明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喂喂,是刚见过好不。

是多久呢……

等等。我来波家多久了。

莫名其妙地以俘虏身份进波府;莫名其妙地同赌上生命决斗过的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小姐订婚;莫名其妙地离开了熟悉的森林;莫名其妙地吃上了原本这辈子也吃不到的美食。

放眼现在。

莫名其妙地同这些拥有奇怪能力的危险家伙建立伙伴关系;莫名其妙被波波豪老爷认成什么重要人物;莫名其妙地同两位大佬建立什么“心灵链接”。现在也是,莫名其妙地躺尸着。

而这不过只是过了一两天还是两三天而已吗?可为什么,为什么感觉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那边那家伙。”

好像是冲我来的。

眼角开始湿润了,想哭。

某大恶魔想静静。

“你的负面情绪挥发出了很美妙可口的悲剧分子,真是美味。”似乎是那位被一拳挥飞的男子说出口的。

呃……怎么说我也比莫名其妙被挨上一拳的你要幸运点。

“噢。”哈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心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上前歌剧院院长,尚乾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