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经脉一般盘踞在天元的北部,是天元国内的第二大河,由于河床较高,故称天河。荒古时期,天河泛滥成灾,中下游地区曾多发大水。后经治理水患才逐渐减少,天河被彻彻底底改造成了哺育天元百姓的母亲河。流经桃木镇的河流正是天河,据游历的学者说它有十八个弯,这最后一弯在桃木镇东南方向的丰流村。虽然不是贯穿整个村落,在荒古时期也给这个村落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谁能想到,这个经常发大水的村落竟会被大火烧个一干二净。唯一能辨识这座村庄的只有废墟而已。大火都已经烧完了许久,凌夕暮能感受到这里的空气依然干燥。
按照之前的想法,凌夕暮认为这是天灾。曾经有传说提及天元的神仙给天元人民降下苦难,结合之前家神失职的事情来看,恐怕确是这样。
但也不能排除是人祸,尤其是刚才的鬼魂提及的那几个可疑的人。
凌夕暮还没有想明白大火的真相,主要是她被张新异扛在肩上跑步,这种一直摇晃的感觉将头脑中的各种设想全部甩了出去。
法器在空中由内向外挥舞几圈,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贴在鼻尖,身心感受着周围的波动。和刚才的方法一样,驱散眼前的鬼魂。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厉鬼明白自己摊上大事了,便落荒而逃。
“张公子,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不,我还撑得住,我绝不会抛弃你的。”
听到这番话,凌夕暮感动是感动,还略微有一丝尴尬。“我的意思是厉鬼已经被我解决了。”
“什么?!”
张新异突然停住,险些把凌夕暮扔出去。
“其实你刚才不用跑的,我学过阴阳逸术,能够应对一些鬼魂。”
“原来如此。”
对啊,张新异刚才怎么没有意识到。拥有能够把自己救回来的能力,对付鬼魂自然是绰绰有余。
自己又做了无用功吗?张新异观察了一番凌夕暮,能把这样的姑娘扛在肩上也不亏了。
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凌夕暮就一直拿着那根坏了的毛笔。他不太理解,自己手中的桃木杖不算是标准的武器,好歹能打人,凌夕暮手上的玩意儿它就真的是个玩意儿,只能给人挠痒痒。
“对了,凌姑娘,你手上的这支毛笔有什么用?”
凌夕暮掩口一笑,特意挥舞了几下法器给张新异看。
“张公子有所不知,这是逸士的法器,称作拂尘。五行逸士可以通过它调和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像我这样的阴阳逸士则利用它驱散鬼魂。”
“哦,原来如此。”
张新异又明白了许多。他记得很多以前的常识,和这个世界的常识有相似的部分,也有不同的部分,总体上还是不同的居多。在他的思维观念里,逸术啊,僵尸啊,鬼魂啊这种东西都是不存在的,科学才是第一真理。可一旦抱着科学的想法来看待这个世界,自己不就是个大傻子吗?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见识短浅”,所以告诫自己,抛弃以前的常识,接受新的观念。
最重要的还是不要“以貌取物”。把法器当成毛笔,表面上他毫无波动,背地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张公子,你快看。”
张新异看向凌夕暮指的方向,那里坐落着一间宅院,宅院烧毁的门扉前坐着一个孩童。这孩童若隐若现,必定是个鬼魂,是好是坏,他就不得而知了。
张新异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小孩。
凌夕暮时怎么分辨鬼魂好坏的?张新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了所以然来。这小孩的确是个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越是这样张新异越觉得他可疑。
“张公子,他不是厉鬼,不要伤害他。”
“哦。”
本来他也没想动手,稍微试探一下而已。
没成想,在张新异把桃木杖收回前,小孩已经跑进了宅院。此刻,凌夕暮一脸埋怨地看着他。
有了些小表情的凌夕暮很是可爱,不过张新异没空欣赏这些,他不想被别人认为他有当坏人的天赋。
“我去把他抓回来。”
说着,张新异像个强盗一样私闯民宅,准备掳走孩童。凌夕暮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想要叫住张新异,张新异却已经“嗖”地没影了。
“唉,张公子真不让人省心。”
话刚出口,凌夕暮捂住了嘴,作为天元的女子是不能随便抱怨的。
等到凌夕暮进到院落,看到张新异在院落中央一动不动。
刚才的孩童正在张新异的正前方,不过左边多了一个高大的男子,右边多了一个艳丽的女子。见张新异来者不善,高大男子迅速将孩童拉向自己的身后。
张新异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直直地杵在原地。看着一家三口的眼神,难道他又成坏人了?关键时刻还是凌夕暮解了围。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和这位公子并无恶意。”
说着示意张新异把桃木杖放下,自己也把拂尘收回腰间。
见此,男子身后的女性鬼魂才放下心,想走近几步询问却被男子拦住。
这土布衣服的男子很是强壮,声音气势自然也足。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他的目光狠狠地看向张凌两人,嗯……其实主要是张新异。他不但吓唬人家孩子,还像个强盗一样拿着木杖闯进别人人家家里,这当爹的能不生气?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被厉鬼追赶才来到此处。”
“那还不快走!”
凌夕暮自知理亏,准备叫上张新异一起离开。忽得,她又记起什么折返回来。
面对这样一个驱赶他们的凶神恶煞,凌夕暮开了口。
“看您是一家之主,小女能否问一件事。”
听后,高大男子一脸怒气,这不是蹬鼻子上脸是什么?正要呵斥凌夕暮,却被旁边的女性拦住。
“看样子,他们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刚才……”
“没关系的。”
见妻子不容动摇,男子无奈之下走到了旁边,眼睛死盯着两人不放,尤其是张新异,他身上还有血迹,看起来就是一个强盗。
女性走到凌夕暮旁边,微笑道:
“姑娘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好意思,我们初次来到这个村庄,对这里不是很了解,请问陈家在哪里?”
听完后,男子脸色凝重,女性还是那副平常的面孔。
“小姑娘,你去陈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凌夕暮点了点头。
“我听说陈家在村庄烧毁前接待了几个奇怪的人,便想了解一下情况。”
女子迟疑了一会儿,旁边的小孩却接近了凌夕暮,拽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姐姐。”
“怎么了?”
“你刚才是怎样赶跑厉鬼的啊?”
原来这孩子一直在观察张凌两人,直到张新异出现在他面前。他倒是不怕张新异,只是厌恶他手上的桃木杖所散发出的气息。
“这都是它的功劳。”
说着,凌夕暮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哇。”
小孩见此很是开心,旁边的两个人却很不开心,用视线进行“友好”的交流。
“管好你孩子的手,别把拂尘摸脏了。”
“你个小强盗休想打我儿子的注意。”
这四人倒是很欢快,留下女子一人沉默不语。
女子仔细地观察凌夕暮,她手中的法器正是逸士才配有的,逸士的话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件事。
女子下定了决心,这种关乎京城地区安危的事情不能犹豫。
“陈家的话,这里就是。”
话音刚落,高大男子先是一惊,随后凑到女子身边。
“娘子,你怎么告诉他们了。”
女子指了指凌夕暮腰间的拂尘。
“夫君,你还记得以前来村子的那个逸士吧。”
高大男子回想了一下。在他年幼的时候,的确有一个女子来到了这个村落,用这件法器消灭了村中作乱的妖兽。当时他亲眼看到过那位高人用拂尘作法,怎能不相信?
“好吧。”
高大男子选择相信凌夕暮,至于张新异,他吓唬自己儿子的行为始终令他耿耿于怀,便瞪了他一眼。
事情发生在昨天,村中来了五个奇怪的人。看到他们旅途劳累,陈家夫妇热情招待了他们,因此近距离观察了几人,令他们吃惊的是几人并不是天元人。虽然他们用兜帽尽量掩盖面貌,还是可以看出重要的特征,比如偏黄色的头发,蓝色眼睛和大鼻子。他们的服饰是一身黑色的袍子,手中有的拿剑,有的拿木杖,陈家夫妇便以为是逸家请来的客人。神奇的是,和他们交流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头脑中。因此两人才得知他们要找太学的位置,并希望两人不要将他们的信息告知给其他人。
这时候,两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在想他们会不会是“诡道”的人。诡道是官府悬赏重金的组织,据说他们经常在各个地区搞破坏,非常危险。两人想到这也不敢耽搁,计划着去京城报官。仿佛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其中一人给了他们一块黄金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坏人,之后便想离去。
“我让我丈夫先去报告官府,自己拖延住他们几人,结果他们之中的一个老者挥舞几下手中的木杖,口中念了些什么,等我回过神来周围已是火海。”
瞬间让一个村子燃烧,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五大天师之一号称“朱雀”的天师外,就是“诡道”的人。问题在于那些人不是天元人,即便是诡道的人用了易容术,也该化作不起眼的人,化作长相奇特的人不是自寻死路吗?何况凌夕暮知道,“诡道”虽不是皇帝认可的组织,绝不会做出伤害无辜之事。至于冠以“朱雀”称号的天师,曾在荒古时期对抗凶兽,救困扶危,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们拿的法器只是木杖吗?”
“没错。”
按理来说,大部分逸士都用拂尘作为法器,即使有特殊的也是用扇子,如意,木剑之类作为法器。而且,他们作法的时候还念咒语,可逸士只会在手中持有黄符才会用到咒语。和逸士类似却又不是逸士,这一点太奇怪了。
“对了,他们作法之前还交流了一会儿,不过我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妈妈,我还记得,他们说的是‘基欧子母’。”
女性怜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向她笑了笑,自豪地说道:
“我当时在给他们递茶,所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听到这里,几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唉,可怜了我这苦命的孩子。”
张新异看了看露出笑容的孩子的鬼魂,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根桃木杖。他知道死者不能复生,空留悲伤也没什么用。有可能的话,他真想亲手宰了那几个外国人。
凌夕暮看到这幅情景,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她没有张新异那么冲动,但那种想探寻出事情真相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基欧子母?凌夕暮认真回想着关于这四个字的记忆。她和师父游历过很多地区,也听过很多的方言,就是没有和基欧子母相关的。会不会是什么暗号呢?凌夕暮闭上眼睛尽力去思考这四个字的构造。
张新异最先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基欧子母……基欧子母?基欧子母!”
张新异念了一会,感觉自己很熟悉这四个字。对啊,他怎么会忘记,那个曾经支配了他整个学习生涯的课程:格兰德语。如果把“基欧子母”看做是格兰德语的话,“基欧子母”的发音就是“KILL THEM”,这样下去就都说的通了。
“凌姑娘,你知不知道格兰德这个国家?”
“格兰德……”
凌夕暮回想自己听到过的信息和读过的书目。
“我听别人说格兰德是天元西面的小国,每年他们的使臣都要来京城朝拜陛下。”
张新异有些兴奋,接着问道。
“那有没有听到过有关‘魔法’的信息。”
张新异觉得,既然这个世界存在逸术这种不切实际的玄学,那魔法也应该存在。
“几年前格兰德使臣曾送过陛下一件法器,据说是能释放魔法,不过我也没见过。”
自己的猜想获得了证实,此时的张新异又跑去问别人。
“阿姨,你确定他们不用说话就能交流。”
“没错,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在和自己说话一样。”
“小弟弟,他们那些人手上的木杖是不是还镶嵌着宝石”
“嗯,可漂亮了。”
“我明白了。”
张新异点了点头,反倒是其他人有些不解,他便和其他人讲述了自己记忆中与之匹配的“真相”,还提到了一个大家都陌生的词汇:魔法师。
“魔法师能轻易地毁灭一个村庄,这样看来,他们的确很强。”
凌夕暮的表情严肃起来,她没有想到普通的魔法师竟然能达到天师的级别。
现在的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异国的魔法师入侵到了天元,要寻找太学的位置。为了避免信息泄露便杀人灭口,烧尽了整个村庄,因此才会出现大量的尸体和阴气,同时也导致了此处的火元素浓郁。
至于他们的目的,张凌两人都不清楚,他们还要追查下去。
此时,远处的一个波动引起了凌夕暮的注意,这种气息非常强大,很可能来自一个高人。
见凌夕暮望着一个方向不动,张新异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凌姑娘,怎么了?”
“刚才远处有一个很厉害的人走了过来,现在好像停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集中精神感受周围气息的流动,就可以分辨出不同的事物。”
这种分辨能力会受个人因素和环境因素的双重影响,比如阴气浓郁,感知者和被感知者的实力不足就可能导致分辨能力降低,相反则分辨能力提高。
张新异终于知道凌夕暮为什么能辨别鬼魂了。他自己尝试了一下,可惜没什么天赋。
说起厉害的角色,张新异想到了魔法师那群人。他们那些法师既然是为了找太学,很可能就在附近。按张新异目前的状态,他自己肯定无法与之对抗,凌夕暮自己一个人又势单力薄,碰到他们肯定是死路一条,跑都跑不掉。
想到这里,张新异的心悬了起来。
“凌姑娘,你听着。”张新异突然抓住凌夕暮的肩膀。
“那人可能是魔法师,咱们必须离开这里。”
张新异向门外探出头去,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好在只有僵尸和鬼魂在游荡,没有那些法师的身影。
看到张新异焦急的样子,凌夕暮也明白现在的危险,但她还有事情要做。
“请问,您家中有盐吗?”
“我家的盐放在一个小石缸中,应该还有些。”
当然,身为鬼魂可不能接触盐,凌夕暮只能自己去拿。
“姐姐,我家的盐在这里。”
孩童指了指房屋内的一个位置,凌夕暮轻松找到了。
“多谢。”
凌夕暮摸了摸小孩的头,看了看他的笑脸。
“还有,姐姐一定会给你们讨回公道的。”
和一家三口道完谢,凌夕暮来到门口,张新异坐在门口,正在用他手上的桃木杖重击大地。
“凌姑娘,你太慢了。”
“不好意思。”
张新异带上凌夕暮就是一阵狂奔。
“张公子,我还有一事相求”
“快说。”
“逸士使用完逸术之后一般会再次作法,以维持五行平衡和阴阳平衡,能不能先让我去次村子中央,张公子可以先到村口等待。”
张新异停下后,瞪了一眼凌夕暮。
“我看上去虽然傻,也懂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说着,张新异拉住凌夕暮的手。
“凌姑娘,我不会让你逃跑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去。”
张新异此时也觉得自己死皮赖脸,可自己的任务就是救回凌夕暮,不能让她再跑了。
凌夕暮面颊微红,她感受到了张新异手上的力度,这种力度绝不是说说了事。
“那好吧,还请公子小心。”
相比村落四周,村落的中央僵尸和鬼魂的数量很少,几棒子就被张新异全部解决了。凌夕暮在自己的周围撒上一圈的盐,这些盐可以驱除鬼魂和僵尸,碰到厉鬼就没有用了。但她身上还有的法器,都是放在张新异身后的包裹中的。葫芦现在还用不上,至于被张新异认为是收保护费的铃铛,它是名为“镇魂铃”的强力道具,可以暂时将妖魔鬼怪身上的阴气逼出,麻痹它们的身体。
“张公子,你把这个拿上,遇到危机时刻就摇一下。”
张新异明白这又是一件厉害的法器,问也没问就把它拿上了。
“还请张公子在我作法的时候注意一下周围的鬼魂和僵尸。”
张新异“嗯”了一声,警戒地望着四周。僵尸的话只会从东北或西南两个方向来,鬼魂的话则不一定,他们是一种灵体状态,会穿过墙壁,这一点让张新异有些头疼。
眼下,凌夕暮认真地感受周围阴气的律动,将自身和环境融合在一起,逐渐延伸到远处阴气稀少的地方。完全消灭阴气是不可能,她的目标是驱散聚集的阴气所形成的强力怪物,并把浓郁的阴气向阳气充足的地方扩散,以达到阴阳调和的目的。师父曾告诫过她,这门逸术决不能单独运用,因为作法时间非常漫长。在作法过程中,她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这样一来没有防备的她在中途就可能被袭击。虽说张新异还不是非常靠谱吧,有他在凌夕暮稍许安下了心。
一个僵尸缓缓地向这边移动,张新异看到后并不急于击溃它。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保护凌夕暮,不能离她太远。
等到僵尸接近的自己的时候,张新异看准时机,利用之前从大刀僵尸身上学到的刀法轻松将它击败。这时候,一个鬼魂从左翼飞来,张新异停在原地等待它靠近自己。没想到的是,它径直朝凌夕暮飞去,而且速度明显快于自己。张新异心里一慌,一下将手中的桃木杖投掷过去。
“不好!”
这桃木杖没伤到鬼魂分毫,倒是差点击中作法的凌夕暮。自己此时没了武器,张新异只能寄托于铃铛能发挥作用。可眼前的鬼魂还没到凌夕暮身边就跑得没影了,他忘记了凌夕暮身边还有一圈盐。
想到这盐比没有武器的自己还有用,张新异不免有些自责。
拿回桃木杖后,张新异更加谨慎,他绝对不能出现刚才的失误了。
感受到了阴气的波动,僵尸和鬼魂逐渐向波动的中心涌去。不过,他们刚到附近就被张新异一棒子打回阴气形态,偶尔几个突破防线的鬼魂也被盐驱散。一而再再而三,简直就像是排队等待枪毙,再也没有出现第一波那种僵尸鬼魂的配合。
突然,他们停住了,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嘶吼声,同样袭来的还有一股热浪。
“那是什么东西?”
远处的怪物逐渐现形,它连普通僵尸身高的一半都不到,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就是比较迅速,身体周围还冒着火焰。
张新异觉得有些难办,这怪物还没到他身边,他已经感受到酷暑的感觉了。倘若自己走上前去和其对抗,不得被烧成僵尸那副样子。
“现在可以算是危急时刻了吧。”
面对这种BOSS一样的怪物,是时候用铃铛了。他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感觉自己愣了一秒,随后回归平常。
刚才发生了什么?张新异感觉自己缺少了什么记忆。
摇了铃铛之后,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眼前的僵尸却全部倒在地上,那只怪物也跑向了远处,逐渐失去踪影。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凌夕暮已经作法完毕。
“张公子,你没有受伤吧。”
“啊,还好,只是不知道这铃铛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铃铛可以束缚住人和怪物的行动,难道张公子遇见怪物了吗?”
见凌夕暮担心的样子,张新异感觉自己的付出值得了。
“嗯,不过多亏了这铃铛。”
他将手上的铃铛还给凌夕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请问张公子,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子?”
听到张新异的回答后,凌夕暮再次严肃起来。
“它全身冒着火焰?”
凌夕暮有些慌了神,刚才自己的确感受到另一种波动,因为自己集中精神作法,所以也不确信这种波动到底是多强大的怪物造成的。对于这种火属性的怪物,她倒听过几个,总不能是荒古时期出现的那个僵尸吧……
“凌姑娘,我们该启程了吧。”
“嗯。”
于是两人走到了天河附近。
张新异走小路之前的确沿着天河行进,只不过那条天河和这条天河有所不同。这条天河更加汹涌一些,感觉里面的水随时都有可能溢出来。
“凌姑娘,咱们走到哪里了?”
“这里应该是村子的南部。”
他们是向着村子的西面前进,反而来到了村子的南面。有凌夕暮这个活地图,迷路是不可能的。
“看来阴气还没有完全驱散,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那碰到魔法师怎么办?”
“公子不必担心,只要是实力强大的人我都可以感知得到,那个人还在很远的位置,暂时找不到这里的。”
张新异叹了口气,他严重怀疑凌夕暮在玩自己。转念一想,端庄善良的妹子会这样做吗?显然不可能!见凌夕暮面对天河想些什么事情,张新异一下躺在了草地上,闭上双眼。心想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跑路也好,打僵尸也好,这些都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他也没想到救人会这么累。
耳边响起巨大的水声。
凌姑娘不会选择轻生了吧?!
这种荒诞的危机感迫使张新异赶紧起身,看向凌夕暮的方向,眼前的状况令他大吃一惊。
天河的水随着凌夕暮的引导,化作一条条水蛇腾空而起,流入旁边的葫芦之中。这水流看上去更加清澈,更加鲜亮,倒真像是从天上来的水一般。
吃惊归吃惊,张新异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更想知道凌夕暮的葫芦从哪里买的,能装这么多水。听她之前讲,五行逸士可以通过葫芦收集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张新异知道元素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更类似于一种概念,所以葫芦能装这么多水元素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接着,张新异又躺了下去。
凌夕暮本想进行阴阳调和就结束的,毕竟她专精于阴阳而非五行。从张新异口中听说那个全身冒火怪物,又恰巧来到天河后,才有了进行五行调和的想法。当然,以她对五行的理解进行五行调和是非常麻烦的,她不能直接引导远处的水元素和火元素中和,只能先用葫芦储存水元素,自己再走到火元素浓郁的地区进行作法。
虽然凌夕暮引导过水元素,数量还不及这次的1成。没办法,如果不能一次中和掉火元素,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她必须尽可能多地从天河中收集水元素。
众所周知,急于求成反而容易失败,加上凌夕暮本身对五行的理解不够,结果……
张新异感觉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这冷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自己头上流下。他觉得不是一盆冷水的问题了,谁把自己头上放了个瀑布?他仔细观察四周,只发现了凌夕暮一个人还在引导水元素,不过这水并没有进到葫芦里,而是四散地冲到地面上。
拜她所赐,张新异被淋成了落汤鸡。看来张新异对水元素的理解也是不够,水元素不只是个概念,它是可以转化为特定的物质的。如果他早知道这一点就不会离凌夕暮这么近。
“对不起,张公子,我……”
张新异也怪罪不起来一脸惊慌的凌夕暮,谁都有失败的时候。
“没事儿,你先忙着。”
说着,张新异尽量离远一些,避免误伤自己,然而他刚一走动,就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这河里的水太冷了吧!
“我来帮你。”
张新异犹豫了一下,心想刚才的那个失误应该不会重演。
“好……的。”
凌夕暮果然值得信任,张新异感觉自己衣服上的水在一点点外流,寒冷的感觉不再明显。等干了之后,他用手轻轻一拂,衣服上的血滴也全部消失了。
“嗯?”
消失的好像不只有自己衣服上的水,身上的水也在渐渐消失。
“凌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
好在,张新异变成干尸之前,凌夕暮停止了作法。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张新异有点无法接受,先是差点被附身致死,接着差点冻死,最后差点变成干尸,这也太背了。话说自己的任务不是搭救凌夕暮吗?怎么变成斩妖除魔了。现在还自愿地被使唤来使唤去,简直是个工具人。
“对了,张公子,我收集水元素是为了五行平衡,在此之前要去打败那只怪物。你……”
张新异也很无奈,现在走不出村落,也没法完成自己的任务。
“凌姑娘,你不是说现在出不去吗?”
“嗯,因为有阴气环绕,容易迷路。”
“那我还有什么选择呢?以后这种事就不用说了,你说你去干什么,我跟着你就行了。”
“那,有劳公子了。”
凌夕暮真挚的笑容让张新异精神焕发,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工具人,自己真的被人需要。于是张新异就傻傻地跟在凌夕暮后面,脸上凶恶的表情也好了许多。
走在前面的凌夕暮一边感知周围引起的波动,一边思考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怪物。在荒古时期,四大僵尸始祖的确被消灭了,但僵尸这种生物是会复活和成长的。倘若那只怪物真的是僵尸始祖,她该如何击败它呢。自己的师父虽然击败过梼杌这种强大的凶兽,面对僵尸始祖也没办法。自己记忆中倒是有击败过僵尸始祖的人,叫做无明夜,可自己对她使用的方法一无所知。
除去“诡道”的人士,她现在是唯一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她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自己出事倒是没关系,总不能让张公子陪着自己送死吧。
望着身上的镇魂铃,凌夕暮叹了口气。这铃铛由神机派送给自己的师父,再由师父传给自己。它的确是个神器,可对单个怪物只能释放一次,第二次就会失去作用。
也能理解,如果这么BUG的装备没有冷却时间或者其他代价,这个故事就不用讲了。
“凌姑娘,怪物在那里。”
两人走到山上,这里就是出现怪物气息的方位,张新异抢先一步发现了怪物。
只见怪物像个青蛙一样,身上的溃烂和僵尸同款。它匍匐在被烧成焦炭的树旁,口中还冒着火焰。这和张新异描述得有些不一样,恐怕是因为阴气笼罩的缘故,他才会看错的。
凌夕暮失望而又庆幸,她眼前的怪物就是个炬口鬼而已,相比旱魃而言弱太多了。
“凌姑娘,怪物实力怎么样。”
“比僵尸稍微强了一些。”
强了一点?不就是和普通僵尸差不多嘛。自从张新异因为见识短栽了跟头,就学会了问问题。得知了这怪物徒有一副唬人的面孔后,张新异觉得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
见张新异提着桃木杖就冲了出去,凌夕暮连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张新异还是没有学会做有理智的莽夫。
一个毛头小子提着木质武器就敢挑战炬口鬼,这也太狂妄了。
张新异发觉炬口鬼要喷射火焰,自己迅速躲开,一个棒子抡了下去。然后……手上那么大个桃木杖就凭空消失了。
“哈?”
张新异还没明白过来。
其实张新异不该打头的,因为炬口鬼的嘴巴特别大,木质武器很容易被它口中的火焰吞噬。当时那个情况下没把张新异的手烧焦已经是万幸了。
还好凌夕暮及时赶到,将水元素灌入炬口鬼口中。
炬口鬼的确很弱,仅仅对于凌夕暮而言。想到这里,张新异叹了口气,自己又被人家姑娘给救了。本来是想英雄救美,奈何美女比英雄还厉害。果然还是自己太弱了。
“张公子,我马上就要进行五行调和,能否帮我注意一下四周。”
没了桃木杖,张新异也不知道是否能保护好凌夕暮。
“我……”
张新异感觉自己一直在拖凌夕暮的后腿,自己哪里是来救她的,不是来害她的吗?相比凌夕暮,这么弱小的自己之前有什么理由去抱怨呢?
“就像刚才一样,我相信张公子能保护好我的。”
没有等到张新异回答,凌夕暮自顾自地开始作法。
张新异感觉周围开始出现骚动,可恶,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呆在原地等死吗?人家姑娘可是把性命赌在了自己身上!
“我就不信,没了这桃木杖,我打不过区区几个僵尸。”
说着,张新异随便拾起一根烧成焦炭的树枝,接着又随便找几块石头放在身边。他相信二胡老者说的那句话“只要有杀意,武器自然不重要,就算是一颗石头,一根树枝也能置人于死地”,树枝没了再捡便是,打不死僵尸就把他们全部击倒,自己的任务是拖延时间,撑到凌夕暮作法结束就可以了。
张新异攥了攥拳头,之前的自信又回来了。他认真的观察四周,以便应对僵尸和鬼魂的突然袭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僵尸鬼魂一个没来。张新异用石头把自己围在一个圈里,拄着树枝差点睡着。
“张公子,起床了。”
张新异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像僵尸一样跟着凌夕暮向前走。
“阴气还没有散去,今天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嗯。”
“山下的话虽有住房,但僵尸在附近徘徊,还是睡在山上比较好。”
“嗯。”
“这周围可能有野兽,睡觉的时候要小心。”
咕~~~
“嗯?”
张新异感觉有什么在叫,是自己的肚子吗?看了一眼凌夕暮尴尬的笑容,张新异明白了什么。他记起了凌夕暮之前和提到过的野外环境,京城附近地区有野猪出没。
“我待会去捡些木柴,看张公子这么疲惫,还是先歇着吧。”
“不,我去那边拾柴火。”
张新异指了指远处的森林,看上去不是很安全。
“那里可能……”
张新异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听人讲话,笔直地冲向了那片森林。
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就去挑战野猪,怎么说这也不是明智之举。但张新异特别想证明自己,不仅是证明给凌夕暮看自己很靠谱。同时也是证明给自己看,他有能力去应对各种危险。
他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强盗,鬼魂,僵尸,还有未来可能要面对的魔法师,这些都是他的敌人。如果他不能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强。救回凌夕暮之后的单人旅行,只会是一场亡命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