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喜欢轮滑吗?我们轮滑社……哎有老师来了,传单给你看看,有兴趣就加群啊!”

孟朵朵抱着被强行塞进怀里的传单,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的同学一溜烟跑了,跑到拐角时还不忘对着自己挥手。

“加群啊!”

……

临近社团正式纳新的日子,虽然学校明令禁止提前进行纳新活动,却依然有不少社团为了争取到更多的社员,印了各种传单和老师们打起了游击战。刚才这样的事情,就连孟朵朵都遭遇了好几次。

叹了口气,她随手将传单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已经有不少各种社团的传单了,桌游,动漫,汉服,还有……山海经?那是什么?

毕竟也不是真的大一新生,这些东西已经和她无关了。而且就算是刚入学的时候,孟朵朵也没参加过任何社团。

说起来,自己是为什么不参加社团来着?当时好像还有个挺帅的学长邀请自己……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别纠结了。

孟朵朵摇了摇头,不去管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继续思考人生……啊不,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已经千般计策用尽,姜疏的态度却依然没有缓和的迹象。甚至就连淼淼跟筱琬,只要一露出想帮她说话的意图,就会被姜疏用各种手段无视。可能是觉得太烦了,姜疏原本就不多的待在寝室的时间最近更是直线下降,几乎每天都要待到熄灯的前一刻才回来。

什么?你说早上?什么叫早上?人类的一天不是从上午开始的吗?

你问姜疏?她是另一个作息星球上的生物,不计入考虑范围。

“唉……”

孟朵朵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苦中作乐地开开自己的玩笑,再当个缩头乌龟想着还有两天时间,说不定姜疏就改口了呢——哪怕谁都认为这种可能几近于零。

“嗨同学,怎么愁眉不展的?来看看我们古典文学研究部吧,本学期主打山海经课题,中华各地的妖怪任你吃个遍!”

又来了吗。

孟朵朵无力地伸手,打算接下传单就扔掉,可对方却一直没有松手,好像传单是什么宝贝一样。她疑惑地抬头,下一秒转身就走。

“同学,你的传单!”

“是你的传单!”孟朵朵气呼呼地回答,加快了脚步。

“别客气,收着吧,我这儿还有这么多呢。”一只修长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抓着一沓传单拦住了孟朵朵。

“我比较想知道怎么到处都有你啊!姜忱!”

黑色短发,狐狸眼,仿佛每天都会换一套的潮牌服装,就算是在发传单的过程中也不忘用空着的那只手玩俄罗斯方块。不是姜忱还能是谁。

他悠哉地摘下一只耳机,从里面刚好传来消除了一整列的欢呼,然后按下暂停,慢悠悠地绕到了孟朵朵面前,还是抽出一张传单塞进了她手里:“说不定是因为我们有缘呢。”

“谁和你——”

“让我猜猜,”姜忱的眼睛转了转,“你的室友没有……或者说一部分没有原谅你,不肯给你签字,所以那你终于准备打算出去找房子了?”

“……你是预言家?”

“不,我只是个天才。”姜忱把手上剩下的传单随手塞进书包,“走吧。”

“去哪儿?”

“给你看房子去啊。”

“你?”孟朵朵一脸懵逼,“为什么你也要去?”

“不然呢?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去看房子,被人骗走了怎么办?而且你一看就很好骗的样子。”

“谁好骗了?!”

“米饭,土豆,馒头?”

“信不信我下顿饭拿你当主食。”

虽然对这家伙又恨又气,但有个男生在确实比较方便,于是孟朵朵看在他这么“诚心诚意”地想要帮忙的份上,“勉强允许”了他和自己同行。

她似乎忘记了,在姜忱提起这件事之前,她并没有出门租房的计划。

姜忱倒是清楚得很,但他有什么理由提醒呢?在无聊的大学生活中好不容易发生点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在特等席好好观赏。

“等等,你刚才不是在发传单吗?就这样溜了不会被学长骂吧。”

“不会,我又不是他们的社员,只是在义务帮别人宣传。”

“骗人的吧!你这种人会这么好心?”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姜忱觉得非常有趣,“是不是那种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动不动还会在城市的中心一边破坏建筑一边从嘴里喷出火球?”

“你会吗?!”孟朵朵瞪大了眼睛。

“谁会啊!”就算是姜忱,也被孟朵朵这种当真了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反驳。

“咳……”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傻,孟朵朵清了清嗓子,扭过了头,“你,你这种人竟然还会帮朋友做这种事,真是让人意外。”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了。不过你还真说对了,不是朋友,是我姐姐。”

“你竟然有姐姐?”

“是啊,是个和你一样有点笨还一根筋的家伙,我也就只好来帮忙喽。”

孟朵朵有些惊奇地看着姜忱,想着他姐姐的样子,脑中突然浮现出了扎着两根辫子的姜忱的形象。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细看,她打了个寒战,再结合姜忱刚才说的笨和一根筋……不敢再深想下去,她用力把脑中的想象图擦除,并加快了脚步。

着姜忱意味深长的眼神,孟朵朵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啊,对了。”一连串赞美介绍结束之后,中介还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要是你们决定入住的话,我们还能免费提供杀虫服务。”

姜忱一脸“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还能看看别的房子吗!”孟朵朵想都不想地问道。

中介呆住了。

之后……

中介:“这套合租房人多热闹,自带了很多娱乐设备,一点儿都不用害怕寂寞,正适合你们这种年轻人……”

姜忱:“也就是说人多口杂,容易吵架,安保糟糕,危险自负。”

孟朵朵:“还能看看别的房子吗!”

……

中介:“这里安静优雅……”

姜忱:“就是在荒郊野外……”

……

中介:“紧邻商圈……”

姜忱:“还没建好,旁边就是工地,买东西的话只有楼下的小卖部,你自己考虑。”

……

“够了!”

最后先爆发的,居然是中介先生。他用力抹了把汗,气急败坏地扯松了领带。

“到底是你租房还是她租房啊!不是你的话麻烦安静点让她自己来决定!”

“别急呀,我就是提提意见,付钱的又不是我,最后做决定的不还是她吗。”姜忱耸了耸肩,把孟朵朵向前推了推,“我们也别四处跑了,来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们按照要求来找。”

听了一整天姜忱各种挑刺的孟朵朵自认为已经将要点了然于心,点了点头:“我想要环境干净卫生,特别是厨房,周围安静,小区封闭安全,网络畅通,供暖良好,最好还自带空调,出行方便,最好离地铁站五分钟以内,还有合租的人不多……的房子。”

中介默默掏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打开了一组房子的图片递了过来。

“这套完美符合你们的需求。”他这么说道。

孟朵朵看向姜忱,后者总算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要这套了,”已经身心俱疲的孟朵朵总算松了口气,“房租多少?”

中介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百?这么便宜!”孟朵朵眼睛都直了。

中介摇了摇头。

“五……五千……?”她开始有点后退了。

中介还是摇头:“是五位数。”

孟朵朵差点昏倒在地。

仿佛是一眨眼到了晚上。

今夜月明星稀,没了喧闹的星光,被朦胧的薄云遮挡的月亮像是藏在水中似的,散发出柔软而安静的微光。

姜忱和孟朵朵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两人的影子被两边的路灯拉长,并随着他们的前进走马灯似的旋转。

在这种光线下,孟朵朵手里拿着的纸也明明暗暗,看不真切。但在此之前她已经盯着这张介绍看了好久,上面的句子都快背下来了,所以她现在的看,真的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在“看”而已。

“怎么,你还真打算租这间地下室啊。”

姜忱走在她旁边,破天荒地竟然没有在打游戏,而是将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在天上紧跟着他们的月亮。

“那可是你想要的房子的反义词,潮湿阴暗不方便,甚至一间地下室还要住四个人,除了便宜根本一无是处。”

“但它便宜。”孟朵朵死死盯着手中的介绍页,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声音,“五百块,嘿嘿嘿,比五位数便宜了多少啊。”

姜忱叹了口气:“我早该知道的,毕竟你是连许愿池里的硬币都不放过的家伙。”

一边说着,他一边强行从孟朵朵手中抽走了那张纸,揉成一团,用投篮的架势将其丢进了远处的垃圾箱。

“等等……你干什么啊!”

“都是四个人的房间,好好的宿舍不待,去住什么地下室啊。”

孟朵朵生气地逼近姜忱瞪着他:“就是宿舍没办法住所以我才——”

“还有办法。”

姜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眼睛微微眯起,就像是正在打什么坏主意的狐狸晃了晃耳朵……孟朵朵用力摇头驱走这段竟然有点可爱的联想,怀疑地盯着对方。

“你能有什么办法?”

“打蛇要打七寸。”姜忱眨了眨眼睛,“姜疏最近遇到了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