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启·二棱拼命给那小少爷使眼色。万万没想到,伊文尤尔·四清竟然选择跟梵格妮·七勋扯谎,上一个这么干的人被禁足一周才刚出来。

俗话说得好,女人四十猛如虎……等会,好像有哪里不对,总之这老女人是比小少爷要了解任启,伊文尤尔的谎言自是不攻自破。

“那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老女人把手按在他们方才查阅的书上。

“——我是被拖过来的,梵格妮·七勋阁下,”任启只好开口圆场,“我,我就随口跟伊文尤尔·四清争论了几句,他就硬是要来图书馆找证据。”

接着任启瞪了对方一眼,小少爷马上附和:“嗯……”

老女人随手翻了几页:“一芒六百多年?洛公国啊,难怪这少爷会跟你急眼。”

——洛公国后来被帝国正式吞并,伊文尤尔又是洛家的少爷……原来如此。

但伊文尤尔不是现在的重点,梵格妮这老女人过于麻烦了,暂时撤退才是上策。“哎呀……我历史是不行,是我输了,那、那我们先……”说着他便扯了下小少爷的袖口。

梵格妮·七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们,黑纱依旧遮挡着她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伊文尤尔察觉到了任启的意图,熄灭了那光球,两人便小心翼翼地从梵格妮身边走过,准备离开这排书架。

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脱时,梵格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都出现在雅瑞莎·三翼的葬礼上了吧?被法师复活的帝国将军,而我校正好来了一位修缮学院的法师大人,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女人从书架那边追了出来,高跟鞋走路掷地有声。

“我他妈的就知道……”任启腹诽。

“不可以吗?”早知欺瞒无用,任启干脆与她摊牌,“既然我们每个人都不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那想办法请求法师大人的帮助何错之有?”

漆黑的女人走到他们面前:“那你们为什么要来看历史书?”

“……找线索?”任启都不知道伊文尤尔想干嘛。

“找什么线索?”

“我们得说服法师大人,总得收集一些资料……”

“……”梵格妮叹了口气,像是在与傻子说话一般,“收集这些资料有什么用,法师大人说不行那就是不行。而且就凭你们,跟法师大人谈判?你是要笑死我啊。”尽管她说的时候听上去没什么笑意。

“你见过荼阿·法师了?”接着她道。

“是。”

“她把前因后果都跟你解释清楚了?”

“……嗯……”

梵格妮·七勋指着任启,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数次欲言又止,任启也不懂她发什么疯。最终,她指向伊文尤尔:“你也看不出来吗?”

“什么?”对方也摸不着头脑。

这老女人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怒吼,把任启和身边的少爷吓了一跳。直到这一刻,任启猛然间意识到,梵格妮·七勋的更年期可能提前了。

“你们两个跟我来。”下达这样的命令后,梵格妮·七勋走到了他们前面。

经过伊文尤尔时,梵格妮抛出了一句令任启摸不着头脑的质问:“我以为你这样的小少爷,会很了解皇室才对。”

伊文尤尔歪了歪头,显然不明白梵格妮在说些什么。

鬼知道任启经历了些什么。

“一个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女人,”

“啊。”

“杀了一个人,”

“等会您怎么知——”

“闭嘴。”梵格妮拿了一玻璃瓶的什么东西,对着任启喷了好几下,浓郁的气味直冲任启头顶,他打了个喷嚏。他讨厌香水。

“这种女人,跟一个二棱的术士煞费口舌,把她为什么要杀这个人的理由从头到尾解释了个清楚,你还不明白吗?”

“阁下,梳子。”梵格妮应声将一把黑色的梳子递给任启背后的伊文尤尔。而那小少爷毫不客气,一把将任启额前的碎发往后梳,再弄了些冰凉黏糊的东西固定发型。

“——嗷!”痛啊。

梵格妮·七勋带他们回到了她的导师塔,一进去任启就被关进了浴室,勒令把自己洗个干净。待他出来时,伊文尤尔这小少爷仿佛已经被洗脑完毕,成为梵格妮·七勋的一介走狗,那二人将给任启换上了一套莫名其妙的白色西装——过于拘谨,穿在他身上有些滑稽,任启猜是那小少爷的东西。然后,自己现在硬生生地被绑在椅子上,像个洋娃娃般任由他们打扮。

“说到底,最想让雅瑞莎·三翼复活的人可是你,我们只是在帮忙而已。”梵格妮讪笑道,任启竟然觉得这老女人在幸灾乐祸。

“这不是在帮倒忙吗?!”任启扭头去看伊文尤尔,又被后者扭了回去。

“我觉得不是。”对方回答道,“这件事上我认为梵格妮·七勋的想法是正确的。”

“——得了吧!”任启与他的导师对视,“我……我可能猜到您想让我干什么了,但我不想……自作多情!”

“是不是自作多情试了就知道,除非荼阿·法师是你父母变的……”

“——这个就有点恐怖了!”

“——除非荼阿·法师是你父母变的,否则我的猜想就八九不离十。”梵格妮靠在她的梳妆台上,那双眸子透过黑纱瞪着任启,“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你这种毛头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伊文尤尔给任启扎领结,把他勒得不行——任启是不能接受脖子上绑东西的那一派,但现在自己正被梵格妮·七勋的严厉目光压迫,也不太敢造次:“可我之前根本不认识荼阿·法师。”

的确,按照梵格妮·七勋的猜想,荼阿·法师恐怕对自己有点意思……听上去很恐怖,但他也确实想不到为何她那样的人要跟自己费劲唇舌解释些什么的理由。一般情况不都应该是“老娘杀就杀了,你也没法拿我怎么样”这种比较说得通吧?

“只要她喜欢,你在之前那个世界里的事情她多半都能知道。”梵格妮这么说道,接着转向伊文尤尔,“再拿束花如何?”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不行。”任启出言制止,“万一荼阿·法师对我没有半点兴趣,这样做反而会适得其反,明天就是我的葬礼了!”

梵格妮根本没理他,使唤那小少爷下楼去大厅圆桌上拿几支玫瑰。

“听好了,这就是计划:你拿上花,随便去个人少的地方,只要你敢呼唤她,她多半都会出现,然后就按我之前教你的来。”她指着任启道。

“如果她没出现呢?”

伊文尤尔把那几支玫瑰递给梵格妮,梵格妮再将其一把塞给任启,丝毫不理会他的疑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