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种会自杀的笨蛋。杀了我吧!米迦勒。”

铅灰色的天空依旧笼罩着圣母峰,米迦勒和夏尔洛在雪地中面对面站着,身边耸立着三尊诸神投影。

米迦勒从夏尔洛手中接过枪身漆黑的火枪。

夏尔洛侧头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开枪吧……米迦勒。”

颤抖的枪口抵着夏尔洛的胸口。

“砰!”

一声枪响转瞬被风声吞没。

鲜血从夏尔洛的背后喷洒而出。

一大股粘稠的腥红液体溅到了雪地上。

米迦勒垂下了拿着火枪的手,夏尔洛的尸体像是被狂风吹倒一样——仰着头无力地向后倒去,被风托扶着漂浮到半空中。

宛如凋谢的花瓣一样,尸体一点一滴化为雪花。

风雪在耳边呼啸而过,米迦勒呆呆地站在原地,白色的燕尾服后摆随风摆动。

脚边残旧的书页和漫空飞舞的雪花一起盘旋着飞向空中,三尊诸神投影也随之消散。

马戏团帐篷的顶端吊着残旧的小彩灯,在阳光下的覆盖下反射出光斑。

“对我们而已,梦想、财富、名利都是奢侈品。”

圣乔治吃力地将米迦勒从圣母峰带回来的黑曜石碎块搬进大帐篷,试图将怒安拼凑回原样。

“活在世界的边缘,被自己的种族排挤,不知何时会被杀死……”

在另一个帐篷里,因使用能力过度而发烧的绿日正躺在地毯上,苏芳正在拧干毛巾,将其轻轻敷到绿日的额头上。

“或许夏尔洛的牺牲,只是世界对摩登马戏团进行大屠杀的前奏。”

小女孩模样的玛丽安穿着过大的酒红色连衣裙,坐在绿檀木椅喝着红茶。身边的裘德正在咬牙忍痛为自己更换绷带,吸满鲜血的医用海绵散落了一地。

“总有人在消失和死去,但是演出仍要继续,人生仍要前进。”

帐篷的角落里坐着面无表情的米迦勒,双手摩挲着怀中那只黑色双尾猫的下颌。面前的桌布上摆放着几十张破旧的塔罗牌,只有“愚人”这一张牌是正面朝上的。

“黄沙之上,苍穹之下,求生的道路还有多远——”

在夏尔洛最喜欢的啤酒桶上,安置着那把暗哑无光的火枪,而那个九块九包邮的啤酒杯依旧卧倒在地。

“纵使荣光散尽、挚友已逝,我们,仍想活下去……”

正午的烈日烘烤着空阔草地上的帐篷,帐篷顶插着马戏团的旗帜随风徐徐飘扬。

“……必须活下去。”

魔法界赫赫有名的传奇学府——魔法六学宫内,魔法猎手803正坐在窗前心不在焉地擦拭弓弩,脑子里一刻不消停在思考如何才能打败米迦勒——魔法六学宫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徒。

上次追捕行动留下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为什么夏尔洛的子弹居然避开了致命部位。

“这么说来,你的伤口还没好?”

803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头子坐在一大沓魔法书上面。

“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803放下弓弩,在一旁的橡木桌上拿起一个精美的银壶,将一股幽香的咖啡倒在双耳杯中。

803将双耳杯递给老头子,老头子咂咂嘴,接过享受地嗅了嗅。

抿了一口咖啡,老头子慵懒地摸了摸鼻子,神色狡黠地说道:“你听说了吗?常常和米迦勒混在一起的夏尔洛,为了保护摩登马戏团而自愿献祭给创世诸神了……”

803紧握着温热的银壶,窗外的阳光反射在银壶上显得格外扎眼,后背的枪伤也在阵阵刺痛。

“好像连遗体都没留下,明明是神,却异常残酷呢……真可惜,摩登马戏团唯一一个人类就这样没了。米迦勒那孩子现在肯定很失落……”

803听后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抓起皮质外套准备离开。

“怎么?你想趁夏尔洛不在米迦勒的身边,乘虚而入去摧毁米迦勒?这可不像我们魔法六学宫的作风。”

“摧毁他?”

这个无数次想要置米迦勒于死地的蓝发男子将弓弩架到肩膀上,回头咧嘴轻蔑一笑。

“……我可是想去打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