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狮子堂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一脸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斯法莉亚会跟你一起?她不是被留在隐德莱希作为我不会在行动中失信的担保吗?”
“是我自己决定把她偷偷带出来的。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天楼幻名雪的精神体以及与联合军方的交涉吧,这位小姐的超凡卓绝的黑客技术应该能够帮上我们很大的忙才是,所以我就这么自足主张的决定了。”
“可是,但是斩真浩史那边……”
“没关系的,我在那边留下了用自己笔迹写下的书信,只要他看了就会理解的,没关系。”斩真翎羽挺起胸脯颇为自豪地说着,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或许是胸有成竹的缘故,斩真翎羽将没关系一词重复了两遍。
“但是……”
“好了,既然是个男人就别那么投鼠忌器的,越是这种时候便越应该争分夺秒才是,就算是违背了一些条例,只要拿出相应的成果来便能予以弥补。这难道不是少校你所从事职业的颠扑不破的真理吗?”
“……如你所说。”
直到此刻,狮子堂才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眼前女子心中的决意。
她的举止与谈吐,都要比狮子堂自外表所作出的第一判断坚韧地多。
只是,现在的狮子堂尚且无法确定,那份坚韧到底会不会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了,既然你抱着不惜让自己背上不义的名声也要取得成果的觉悟,那我在这里再多说些什么反倒显得不合适了。”
狮子堂最终还是在斩真翎羽的强烈主张下作了妥协。
“我一直以为佣兵都是一群像鬣狗一样的闻到血腥味就会一股脑扑上去的家伙,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即使佣兵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却也需要考虑成本的消耗。佣兵的本质并不是‘唯利是图’,而是‘不做亏本买卖’,所有的利益都需要妥善权衡。”
“照此说来,你是在担心我为了帮助一个外人而打破承诺,从而失去在若草集团内部的信誉?”斩真翎羽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双眼,端详着狮子堂的面庞,似乎打算从他的神态中寻觅些许端倪。
“……是,但不全是。”狮子堂踌躇了一会,在为这个直白到令他有些伤脑筋的问题筹措合适的言语。“毕竟,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这个解释你可以接受吗?”
“……”
“……”
某种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而作为第三者见证了一切的斯法莉亚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思,始终没有插嘴调和。
“算了,走吧。至少,我们的行动方针达成了共识,之后的事情便留待之后再说。”最终斩真翎羽打破沉默,为这一切画上了阶段性的句点,“从现在开始我们便要试着跟时间赛跑了。”
在早已做好的行动纲领的指引下,狮子堂三人一行星夜前往联合军方的总部。他们率先前往了隐德莱希附近的地下车站。
即使在深夜,熙熙攘攘的人流依旧令人静不下心来,作为交通要干的特殊地理位置,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人满为患的景象。
所幸,目标动车来得并不慢,三人一同乘上了看起来气派无比的亮银色车厢。
动车的巨大声响遮蔽了周遭嘈杂的人声,只有飞速掠过的稀疏光亮尚给人以列车前进之感。
“说起来,斩真小姐你之前说你与天楼幻名雪她有着一段交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狮子堂稍稍靠近了斩真翎羽,在这个难能可贵的时机抛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疑问。
“啊,你说那个啊,那是我还在上学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20多年前,我和天楼她一直就读同一所学校,从小学一直到了高中,我们一直都在一个班级里,虽然关系算不上多么熟络,但毕竟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以说是某种孽缘吧,总之……发生了蛮多的事情。”斩真翎羽说着说着,像是徜徉在了记忆的海洋,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那家伙本来有着比我更加优秀的在校成绩,我本以为以后她会和我一起投身科技领域搞研究工作,但未成想她居然背着我去参了军,真是造化弄人。”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等等,斩真小姐你和天楼同班?”狮子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你的年龄是?”
“哈?随随便便询问女性的年龄可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连这种事情都没有自觉吗?”斩真翎羽先是摆出了一幅好似要怪罪狮子堂的严肃神情,但没三秒钟就破了功,继而说道,“……嘛,开玩笑的。虽然我本人并不介意这个问题,但是如果可能,还是希望你告诉我发问的动机。”
“不,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顿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的狮子堂连忙出言解释道,“我只是有点惊诧,如果按照先前所说,斩真小姐应该是与天楼她年龄相仿才是,但是从外貌来看完全看不出来。”
斩真翎羽的身材娇小,面容也颇有几分稚气,声音轻柔悦耳,脾气性格也与其身材相衬——好似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整个人宛如一个从画布里跑出来的布娃娃。但是在交流的过程中,她的一些用词又颇为老成,着实让狮子堂一时感到难以捉摸。
“转过这个年头大概就30岁了吧,说实话我也有些记不清了。”斩真翎羽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像是开玩笑一般的话语。
不只是30岁这个冲击性的事实,还有那似乎已经有些记不清的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我经常被人这么说。”斩真翎羽话锋一转。
“什么?”狮子堂一时不知道斩真翎羽在指什么。
“身边的人经常会错误地预估我的年纪,全都是帮死板的经验论者,不过我倒是也觉得没什么所谓,反正猜对了也不会有什么奖励。”斩真翎羽一边像拨浪鼓那样摇着她的脑袋,一边说着,“我有着先天性的心律不齐,不能剧烈运动,身体的发育也受到了影响,从小就比同龄人小上一个型号,在就读时期,一直被周围人戏称为‘袖珍’公主,其实最开始听到这称呼的时候我还是有几分窃喜的,毕竟好歹也算是个公主嘛。”
斩真翎羽说及此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你也知道,人总是没常性的,再好听的说辞久而久之也就腻了。我与他人形体上的差异导致了我被他人区别对待,每每有体育课时,我都是一个人找个阴凉角落坐在里边。学生时期,没有与他人交流的机会,人就会被渐渐疏远,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异类’。但是,只有天楼她在那‘微型社会’的舆论高压之下和我做了朋友,结果她也被连带着区别对待了。”
“啊……”狮子堂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但是斩真翎羽却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可笑?但是,天楼那家伙好似从小就特别的拧巴,像是要跟这样的‘社会现象’较劲似的,也不愿服输,反倒跟我的关系愈加亲密起来。天楼的能力过于出众,要是不与我扯上关系,她一定会是阶级分化里最上层里的人员,曾经有人以拉她进‘上层阶级’为条件让她疏远我,说和我走得近了会坏掉他们的名声。结果她一怒之下将原本跟着一起来威慑她的数十号人全部揍了一顿,险些闹到退学的地步。不过天楼她似乎出身名门,家里稍微打点了一下上下关系便逢凶化吉,自那之后我就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崇拜感。不过估计直到我们分别时,她也对此毫不知情就是了。”
斩真翎羽侃侃而谈,丝毫没有隐瞒什么的打算。
“再到后来,我听说那家伙去参了军,却没有亲自告知我,弄得我记恨了她好一阵子,直接就跟她断了联系,现在想来,那份记恨的绝大部分应该都是出自‘羡慕’的情绪。我没有天楼她那么优越的身体先天条件,只能跟在别人的身后,包括我现在从事的研究工作,并不是说我擅长它,而是它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斩真翎羽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有些落寞,声音也渐渐低沉了下去。
过于沉重的氛围让狮子堂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头。
“那一点我可不敢苟同。”斯法莉亚忽然插进话来,“隐德莱希的人体仿生学技术研究毫无疑问处在世界的最尖端,短短的八年时间就有着无数的划时代的成果,包括基因编辑的广泛运用,首例机械占比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仿生躯体的人体嵌合工程,以及除却思想对躯体进行完全仿真的第一例仿生人都是隐德莱希的功绩。而作为隐德莱希实质领导者的你如果说自己不擅长这份工作,那么我想世界上便不会有称得上‘擅长’这份工作的人。”
“看来斯法莉亚小姐你对我们隐德莱希了解颇深,对于这点我感到非常荣幸。不过在现今AI技术突飞猛进的现状里,有关于仿生技术的研究并派不上多少用场,虽然说不服气也是不服气,但就现实而言,人体仿生技术的研究顶多也就是能够图个乐子而已。”
“我只是平日里喜欢看一些杂学时事,对隐德莱希的仿生技术有兴趣,并且你们也取得了足够卓越的研究成果,所以我才有所了解。但也正因如此,作为两者皆有涉猎的我更能明白你话语中有着明显的谬误。AI与仿生是对立而又统一的两种存在,在价值判断上,两者是无从中和的死敌,但也正因如此,能够与AI技术相抗争的一定是人体仿生技术。”
斯法莉亚有条不紊地述说着自身的理念,像是要根正对方话语中存在的某种扭曲似的。
“价值判断吗?……愿闻其详。”斩真翎羽不由得愣在那里,她完全没有想到在有关技术的探讨中会蹦出这么一个富有“人文色彩”的词汇。
“所谓仿生二字,就是利用‘生体’的优越来达成某种工程效应,而说到价值判断,仿生学普遍认为生物有着世界上一切人工造物都无从媲美的优越性。而这正与现在主张人工造物万能性的AI领域有着某种倾向上的违背。两者在理念上相互阻碍,却又在技术上相互促进,或许在现阶段的某一个时期,某一方面领域的技术可以占得上风,但那也仅仅只是阶段性的必然结果而已……至少,现阶段还不能给出哪种技术更为优越的结论。”
“倾向性上的违背,这就是由价值判断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说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竞争,研究人员的竞争,也是生物与造物,理念与理念的竞争……吗?”斩真翎羽重复着斯法莉亚的话语陷入了深思,半晌都不再言语。
而处在话题之外的狮子堂并不能很好地理解两人的对话,虽然他也多少有些感触,但是他对自己的姿势水平知根知底,便索性不强行插话进去,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原来如此,受教了。”又过了近乎一刻钟的时间,斩真翎羽才再次地打破了沉默,“此次所得必可活用于今后。”
……
半晌之后,动车渐渐迫近终点。
狮子堂三人一行下了车,离开车站,来到了联合军总部所在地市克西特。而狮子堂与南条司夜提前进行了电联,以保证计划能够准确无误的实施。
狮子堂没有选择率先知会一声,而是选择直接前往联合军总部,原本按流程规章,狮子堂一行人并没有直接面见的联合军最高长官七夜空寻的权利。
但是七夜空寻身边的哨兵早就熟识了狮子堂的身份,也知晓狮子堂与七夜空寻有过数面之缘,只是做了惯例的搜身,也不多加阻拦,拜此所赐,狮子堂一行人得以顺利的拜会七夜空寻。
狮子堂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屋门,在得到了“进来”的回应之后推门而入。只见七夜空寻在批改着摆在桌上的半摞文件,双眉微蹙,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而满面愁容。
“我应该说过在这段时间内,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来打扰我。”七夜空寻连头也不抬地向来者问责道。
“不,我们此行一来有着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您谈上一谈。”
随着狮子堂的嗓音传入七夜空寻的耳中,注意到来者身份的他猛地抬起头来,随即便迅速地靠余光瞥见了靠在狮子堂身后右侧的不知名的女子。
七夜空寻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不知少校你此行所为何事?难道说是改变了之前那件事的想法?”
“不,恰恰相反,我们这次正是代表若草集团为了先前之事致歉而来。我们希望联合军方能够平息怒火,无论如何战争都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哦?少校,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可没有能够留给杀人凶手的仁慈。如果少校你要帮他们讲话,那么你便与他们同罪。”
“如您所说,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先申明一点——虽然天楼她此刻尚且昏迷不醒,精神体也还处在虚拟网络空间之中,暂无踪迹,但是天楼她未必已经壮烈成仁,我们会付起找到她的责任,如若不成自当听凭处置。”
“少校,你刻意从若草集团那边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就是为了跟我一个糟老头耍你的嘴皮子?你让我对若草集团的卑劣行径既往不咎,那我倒要问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会负起那份责任,为天楼她至今还昏迷不醒这点谢罪。”斩真翎羽从狮子堂的身后走出。用着与那娇小身躯毫不相称的郑重语气大声说道,“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我都会无条件接受。”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明白你是被若草集团推出来的替罪羊,我告诉你,这个责任你付不起。天楼她就像是我的女儿,如果你真的想要阻止战争,那么我就要你听凭我军发落,在军中以死谢罪,警醒世人。以便让若草集团的那帮老狐狸长个记性,别再做出像之前那样的混账事情。”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种天经地义之事想必也无需我再赘述一遍了吧。”
七夜空寻的言行中没有给三人留下和谈的一丝一毫的余地。
但这样的状况……也并非无从想见的事情。
“……”斩真翎羽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狮子堂一把抓住了肩膀,斩真翎羽回过头去,只见狮子堂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往下说。
随即,狮子堂走到斩真翎羽身前,像是要护住她一样伸直了右臂。
“抱歉,长官。只有这个没得商谈,我答应了会把人质给安全地带回去,斩真翎羽她作为隐德莱希的领导人,亲自涉身险地,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任人宰割,她也不需要去担负本不必她去担负的罪责。”
“真有意思,你们所谓的诚意,就是带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员过来看我一眼?那这份诚意我可真是消受不起。”七夜空寻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我明白长官你正在气头上,处在不论我们说些什么您都听不进去的状况,早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便也有所预想,但无论如何还请我们向您致歉。”狮子堂说着,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而狮子堂身后的斩真翎羽和斯法莉亚也紧跟着低下了头。
“然后……谈判破裂。我们不可能用人质的生命交换片刻的安宁。”自狮子堂口中说出的字句掷地有声,“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事件。”
“我或许应该称赞你们孤身前来的勇气,但是,你们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联合军总部的大本营,就算我没能做什么事先准备,但你们就觉得一定能从我手中逃走吗?”七夜空寻举起了手中的通讯终端,上面不断闪烁的红色标志正是自卫队的召集号令。
“能不能走,当然要试上一试才知道。”话音刚落,狮子堂便整个人飞身撞向正面房门的落地窗,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狮子堂纵身一跃便来到了屋外。
七夜空寻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狮子堂竟会如此果决地采取行动。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恢复了冷静与从容。
“……虽然为了方便我这个老年人而刻意调低了办公处的楼层,但是纵然如此,这里距离地面也有着足足三米之高,就算那家伙能毫发无损地跳下去,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你们也不可能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七夜空寻对着尚还留在屋内的两人说道。
“没关系。现在就往窗外跳!我会接住你们的,现在!”狮子堂洪亮的嗓音隔着三米的距离传到了屋内。
“!!!”
斯法莉亚听到这番话没有任何犹豫便赶到窗边,纵身跃下,下坠时呼啸的风声将她半敞开的外衣刮得咕咕作响,那是丝毫没有考虑自我保护以及着地姿势的外行人的跳法,是属于并不懂得相关避险知识人员的高危行动,就算只是三米高的距离,以那样的姿势跃下也必定会摔成重伤。
但是,下面会有人稳稳地接住她,并非无条件的信任,只是所有的因果都导向那会成为唯一的“既定事实。”
所以,没有任何犹疑的必要。
“砰!”伴随着厚重的一声闷响,狮子堂手都没有抖一下地稳稳接住了斯法莉亚飞速下坠的身躯,远超寻常人类的身体素质让原本近乎不可能实行的计划有了确实的可能性。
狮子堂将怀中的斯法莉亚放下,然后再度抬起头来,望着站在窗檐旁目睹了这一切的斩真翎羽,向她伸出了手。
“……”斩真翎羽理所当然地犹疑了,但那并非对眼前男子的不信任,而是对于那完全超脱于现实的惊心动魄的行为感到了独特的断层感,不得不从罪业面前逃开的内疚感,以及……某种匪夷所思的兴奋感。
像是要与过去循规蹈矩的生活做诀别似的,斩真翎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内的心脏的搏动。
“我真的可以跟过去吗?”斩真翎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并没有办法通过三米的高度传达到狮子堂的耳中,但是狮子堂还是通过斩真翎羽的嘴型理解了她的意思。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问题的真意,但是……尽管跟过来吧,那是你的权利,你的自由。”
周围渐渐逼近的警报声似乎宣示着联合军方的自卫军正在慢慢包围过来。
但狮子堂好似充耳不闻般地站在原地。
“少校,时间不多了,如果继续耗在这里的话会有些麻烦。”斯法莉亚在一旁出言提醒道。
“……”但是狮子堂并没有给予斯法莉亚任何形式上的回应,只是仰头注视着裙摆微微拂动的斩真翎羽的身影。
斩真翎羽望向了背后的七夜空寻,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便以那种后仰的姿势由窗户做自由落体下来。
——罪人是不能逃跑的,那并不是自己的本意。虽然那份罪名并不完全贴合,但为了向天楼道歉,她本没有强烈的离去的意图,也不打算将这份罪责再带到他人身上。
只是……地面上的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向自己发出了逃走的邀请。像是被气流禁锢的鸟儿想要亲吻大地的冲动,斩真翎羽跳了下来。
没有一丝一毫的差池,狮子堂用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斩真翎羽那娇小的身躯。在还未落地的那段短短的时间里,她错以为自己摆脱了重力的束缚,飞在空中——那种感觉,不由令人心生向往。
稍纵即逝的一瞬,却好似越过了时间的间隙,化作永恒。
而将斩真翎羽自那短暂呆滞中唤醒的,是狮子堂那紧迫却又略怀关切的声音。
“抓紧我,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