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現在要怎麼辦?」

 

廢棄別墅內,傑瑞等人來到曾經是餐廳的房間,在看見約翰被不知名的鬼手給襲擊拖進別墅深處之後,目前三人蹲坐在傑瑞緊急設立的圓形結界內討論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喂!我們再不想想辦法,約翰就死定了!」艾拉催促著,而傑瑞則是不慌不忙地說道:

 

「老實說吧,若是剛剛拖走約翰的東西就是Freedom的話,那基本上現在他已經死了。」

 

「你還在那邊說風涼話!我們要趕快去救他……」

 

「我是說假如,飛天小女警,妳不要那麼激動。」

 

「我才不管是假如還是其他甚麼鬼的!你有看到剛剛把約翰拖走的東西嗎?那到底是甚麼啊?我的老天爺我們死定了……」

 

「嘿!」就在艾拉驚慌失措到即將崩潰之際,傑瑞雙手用力地拍在艾拉的肩膀上,並大聲地叫了一聲,艾拉這才從驚慌失措當中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傑瑞,眼看艾拉的注意力總算集中到自己身上,傑瑞這才笑了笑,並說:

 

「永遠不要太早下定論,不要讓情緒支配妳的身體,這在我們這一行當中,可是會致命的。」傑瑞說,而艾拉在聽完傑瑞的話之後,這才深呼吸了幾下,將自己激動不已的情緒逐漸緩和下來,再經過多次的吸吐動作之後,艾拉這才開口說道:

 

「現在呢?」

 

「首先,我們得先認清一件事情。」傑瑞說著,他看向四周那積滿灰塵的地面,並說:「那就是我們現在正踩在某個東西上面,而那東西只要在我們一踏出結界範圍馬上就會對我們出手。」

 

「是Freedom嗎?」庫克問,傑瑞頓了頓,回道:

 

「這就是最令我疑惑的地方,就我目前對Freedom的所知,剛剛將約翰拖走的東西實在是不太像是Freedom,但是,又不能夠百分之百保證不是,就如同我之前所說,鬼手將人或物體拖走這種現象與許多超自然現象相符合,並不是Freedom的專利,所以我現在也無法確定在外面等待我們的是甚麼。」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樣?繼續待在這個小圈圈內嗎?」庫克說,傑瑞則是在經過短暫的沉思之後,抬起頭說道:

 

「首先我們必須要先確認外面這個東西到底是甚麼……」傑瑞說著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便突然伸出一隻腳準備往結界外面走,庫克與艾拉見狀兩人急忙一人一手將傑瑞給拉了回來。

 

「你白癡啊?!」

 

「不要想不開啊笨蛋!!」

 

「你們兩個幹嘛啊?」傑瑞不解的說:「我不出去的話要怎麼確認外面那個東西到底是甚麼?」

 

「是你自己跟我說出去外面就會被帶走的欸!哪有人這樣跟別人說之後自己還去嘗試的啊!」艾拉說著,傑瑞聽完抓了抓頭,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兩人,說:

 

「那,你們有更好的方法嗎?」

 

「「……」」

 

兩人面對傑瑞的問題,選擇沉默沒有給予回應,整個房間當中瞬間又安靜下來,過了好一陣子,庫克才開口說道:

 

「……好吧,傑瑞,你去吧。」

 

「咦?等、等一下,庫克先生!傑瑞不是你的朋友嗎?你怎麼可以讓他去冒這麼大的危險……」

 

「我們現在不也是置身於危險之中嗎?」庫克此時開口打斷艾拉的發言,並說:「若要論起風險,我們現場所有人面臨的風險是一樣的,更何況妳也不希望在這個圓圈裡面待上一輩子吧?」

 

「但、但是……」

 

「而且。」庫克說著,從他隨身的背包當中取出一條童軍繩,並將繩子的一端交給傑瑞,並說:「這傢伙,在我們真的殺掉Freedom之前,是絕對不會死的,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是一模一樣的。」

 

傑瑞聽完庫克的話,笑了笑,他伸出手接過童軍繩,並說:「是啊,我們兩個若要死也要等Freedom被消滅之後才死。」

 

庫克也笑了笑,將童軍繩另一端用雙手緊緊握住,並接著說:

 

「誰若比Freedom先死,另一個就算是要下地獄也要把他海扁一頓再拖出來。」說完後,傑瑞與庫克兩人不禁大笑了起來,雖然在艾拉眼中看起來這兩個人現在的行為舉止根本就像是兩個胡言亂語的精神病患,但是……想到這裡,艾拉看著大笑的兩人,不禁也心想算了,反正今晚到目前為止的經歷與見聞對自己來說本來就相當不正常,或許,他們這樣的舉止與應對方式才是正常的也說不定呢。

 

「你們兩個瘋子……啊啊!不管了啦!你們開心就好啦!反正……身為警察,我也不會允許你隨便在我面前就這樣死掉的!」艾拉說著,也跟著庫克一起拉起繩子,傑瑞見狀笑了笑,並說:

 

「不愧是飛天小女警,正義感爆棚啊!」

 

「吵死了!」

 

傑瑞此時已經站在圓圈結界的的邊邊,只要再往前多踏出三分之一步,便會使自己頓時失去結界的保護,而在那之後等待著自己的,究竟是被無數雙藍色鬼手給吞噬喪命,還是……想到這裡,傑瑞在心裡默默的咒罵了一聲,並且再次提醒自己身為一個流浪驅魔師的首要守則。

 

「別太早下定論了,你這蠢蛋……」傑瑞喃喃說著,並伸出腳像圓圈外跨出一大步。

 

「這在我們這一行,可是會致命的。」

 

語畢,傑瑞腳上的皮鞋即將在結界外的木頭地板上落地,就在傑瑞死盯著眼前的地面準備應對隨時可能伸出來抓住他腳踝的鬼手,而庫克與艾拉也做好將傑瑞迅速拉回結界內的準備時,一陣刺耳的廣播聲響起,打破了被嚴肅與緊張感包圍的餐廳。

 

『滋!!唧~~!!』

 

「什麼鬼嗚咳!好痛!?」傑瑞剛想搞清楚那是甚麼聲音,就馬上被艾拉一把抓住衣領給拖回圓圈內跌坐在地,突如其來的強力拉扯讓傑瑞差一點沒辦法呼吸,傑瑞倒地後不說的說道:

 

「操!霹靂嬌娃!剛剛庫克給繩子的用意他媽的就是要讓妳拿來拉的好嗎?!」

 

「你安靜!」

 

「還安靜,我的喉結差一點被塞到去跟脊椎當鄰居了還安靜……」

 

「你安靜一下!你聽!」艾拉此時大聲喝止傑瑞繼續抱怨,同時,她將胸口的無線電通報器的聲音給調大,無線電通報器中的雜音也越來越大聲,但是,在雜音之中,隱隱約約似乎有聽到非常微弱、不同於雜音的聲音。

 

「這是……」庫克仔細地聽著,身為前職業軍人的他當然也聽出來在無線電雜訊中那不尋常的聲音,而艾拉在思考了幾秒之後,拿起通報器並緩緩口說道:

 

「……約翰?是你嗎?」

 

雜訊仍在持續著,但是,就在艾拉問完的同時,在雜訊之中出現了兩聲不自然的敲擊聲,三人聽見之後,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約翰!約翰還活著!」艾拉開心的說道,傑瑞則是說:

 

「我本來就沒有說他死了吧?只不過,既然他被帶走竟然還活著……」傑瑞說著,從口袋中拿出一本皮革筆記本,並開始翻閱起裡面的內容,最後,在筆記本的其中一頁傑瑞翻動書頁的手停了下來,在經過短暫的審視其內容後,傑瑞臉上浮現出一種有點複雜的表情,看似鬆了一口氣,但是似乎又顯得有些……失望。

 

「傑瑞?」見到傑瑞臉上的表情,庫克關心的問道,傑瑞這才將筆記本闔上並收回口袋中,同時站起身再次走到結界邊緣,並且轉過頭對庫克說:

 

「庫克,你可以先把手套戴起來了。」

 

說完,還沒等庫克與艾拉做出回應,傑瑞已經一腳踩出結界外,也就在傑瑞踏出結界的那一瞬間,一隻半透明的鬼手瞬間從傑瑞的落腳處伸出並緊緊抓住才剛落地、都還沒站穩的傑瑞的腳踝,一見到自己被抓住,傑瑞立即大聲地吼道:

 

「要跟上啊!霹靂嬌娃!!」說完,只見傑瑞整個人重心不穩被拖倒在地後,就如同警員約翰一樣瞬間被鬼手給拖往別墅陰暗的房間深處,艾拉見狀,急忙大叫:

 

「傑瑞!!」

 

「走吧。」此時,不同於艾拉慌張的神情,庫克反而是相當冷靜的從口袋裡拿出一雙黑色手套並戴上,那雙黑色手套上用銀色的細線繡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艾拉還沒看清楚那上面繡的都是甚麼內容,庫克戴上手套後便快速地朝傑瑞被拖走的方向衝了出去,艾拉見狀,也只能急急忙忙的快跑跟上。

 

「我說……傑瑞為甚麼要這樣做啊?剛剛他看完筆記本之後就怪怪的……」艾拉不解的問,庫克則是頭也沒有回的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只不過他有時候就是會這樣,自己先想通某個東西之後就擅自先行動起來,而我也只能像現在這樣盡可能地跟上他的腳步,然後在那個白癡真的弄傷自己之前趕快去幫他。」

 

「那……他要你戴那個手套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啊……」庫克看了看戴在自己雙手上的黑色手套,笑了笑,並說:「這個妳等等若有機會應該就能看到它的功用了。」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追逐之後,兩人來到了一間房間天花板架高的寬敞房間,四周牆壁上滿是破爛的書架,地板上散落一地的破舊與腐爛的書本和紙張,可以看得出來這裡過去似乎是一間書房,兩人在追到此房間後,身後的房門在沒有任何外力的影響下瞬間自行用力的甩上,這也讓艾拉嚇得急忙躲到庫克身邊,而庫克則是揉了揉指關節,發出「喀、喀」的聲音。

 

「剛、剛剛、剛剛那扇門是自己關、關上的吧?」艾拉驚恐地問著,庫克則是一如以往的冷靜回應:

 

「是啊。」

 

「你也太冷靜了吧,該說不愧是本來就在接觸這些東西的人呢?還是應該說是你們本身就不正常……話說回來,我剛剛是一路跟著你跑進來的,但是你是怎麼知道傑瑞一定是被帶到這裡的?」艾拉此時問道,庫克則是用手指了指前方書房靠近門口的地面上,有一條白色的粉筆痕跡,一路延伸到門外。

 

「雖然傑瑞那傢伙經常自己甚麼也不說便擅自行動,但是,他絕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話剛說完,此時四周的牆壁以及地面都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原本就已經破爛不堪、搖搖欲墜的書架此時也隨著牆壁的震動,那些較為腐爛的部分紛紛從四周的書架上脫落掉在庫克與艾拉身邊的地面上。

 

「哇啊啊!!地、地震?!」艾拉驚慌地叫道,庫克則是一臉嚴肅的環視著四周,似乎是正在警戒甚麼一般,然而,隨著時間越來越長,震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艾拉眼見這場震動似乎沒有停止的打算,在恐懼與求生意志的驅使下,她快速的跑向書房門並試圖離開。

 

「艾拉!」

 

「不行了!庫克先生!不管如何我們先出去避難吧!這種強震持續下去房子一定會倒,到時候我們都會死的!先出去等地震結束再說吧!」

 

「艾拉!你後面!!」

 

「甚麼?」

 

聽見庫克的吆喝聲,艾拉將視線從那打不開的房門上移開並轉向一旁,她這才發現,就在她右肩上,一張半透明、顏色蒼白、眼睛與嘴巴都是一個黑色窟窿的臉就距離她的臉不到幾公分的距離,見到這個景象,艾拉瞬間傻愣在原地,同時眼淚也在眼眶中快速的積攢、打轉,就在艾拉整個人被嚇到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突然,一個戴有繡滿文字的黑色手套的拳頭就這麼重重的打在那個半透明且蒼白的恐怖臉孔上,瞬間,那張臉發出尖銳的哀號聲,並飛向一旁重重的撞擊在牆壁上。

 

「庫、庫克!」

 

「動起來,警察小姐,現在只不過是剛開始罷了。」庫克說著,此時,那鬼魂再次動了起來並試圖往艾拉身上撲去,只見庫克一個箭步擋在艾拉身前,並且對著鬼魂又是一記右鉤拳,鬼魂再次發出哀號聲,這次,鬼魂一撞到牆壁便消失在空氣之中,同時,四周的震動也隨著鬼魂消失跟著逐漸平緩下來。

 

「……剛剛、剛剛那是?」艾拉在震動結束之後,雙腳癱軟的跌坐在地上,而庫克則是伸展了幾下剛剛揮拳的右手臂後,說:

 

「看起來,剛剛那就是把約翰和傑瑞拖走的罪魁禍首,這裡似乎是對他相當重要的地方,所以才會以那種方式顯現出來想要嚇嚇我們吧?」

 

「那、那就是鬼囉?……等一下,那你剛剛為甚麼可以直接和鬼戰鬥啊?!而且還是用自由搏擊對鬼造成實質傷害?!」

 

「這個手套上面,繡有各個宗教的驅魔咒文,同時這個布的材質是用跟靈體能夠產生共鳴的材料製作而成,因此即使我只是一般人,只要戴上這雙手套便可以觸摸到靈體,甚至是對它們造成傷害。」

 

「好、好神奇的東西……只不過,現在該怎麼辦?這裡根本沒有約翰和傑瑞的身影,甚至連鬼都不見了……」

 

「不,還沒有不見。」庫克說著,突然,庫克整個人莫名地飛到半空中,同時像是被人很用力的抓起來往牆壁上摔一樣被甩到一旁的牆壁上並撞垮了一整排的書架,艾拉見狀,慌張地叫道:

 

「咦?咦咦?庫、庫克先生!!」

 

「咳咳!該死啊,我還沒有開眼……艾拉!妳現在趕快去找!傑瑞和約翰他們兩個一定都在這間房間內!把他們找出來!快點!!」庫克話剛說完,馬上又被無形的力量給拉到半空中,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後重重的摔落至地面。

 

「庫克先生!」

 

「別過來!」庫克大聲喝止了想要過來幫忙的艾拉,並說:「這傢伙現在進入靈體狀態,除非是通靈者或者是陰陽眼才能夠看到它,妳現在來沒有幫助的!趁現在這傢伙還在氣頭上,在它把我揍個半死之前基本上是不會注意到妳的,快點……去把傑瑞給找出來!!」

 

看著眼前庫克不斷被自己看不見的鬼魂給攻擊、玩弄,艾拉雖然仍然相當害怕與驚慌,但是在意識到找出傑瑞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之後,艾拉閉上雙眼,腦袋開始飛快的運轉起來。

 

雖然現場真的沒有看見傑瑞與約翰,但是傑瑞所留下的粉筆痕跡卻是在這個房間中斷的,那麼……傑瑞究竟是在……想到這裡,艾拉突然回想起在警局的時候,鮑伯跟自己所講的,關於傑瑞父親的故事,以及故事當中Freedom最後消失時的樣子。

 

「像是被拔掉浴缸水栓一樣成漩渦狀回到地底下……」艾拉說著說著,用腳開始不斷地用力踩著四周的地板,此時,鬼魂似乎發現了艾拉的行動,因此它鬆開死抓著庫克的手,正想要轉過頭去對付艾拉時,庫克反過來用力地握住鬼魂那才剛鬆開的手腕,並笑著說:

 

「哈……哈……總算抓到你了啊,你這混帳東西……在打到賽後計分之前別想給我逃跑啊!」

 

另一邊,艾拉一邊踩著地板一邊聽著聲音慢慢前進,就在即將走到房間盡頭時,艾拉左腳落地後發出了與剛剛不同的空洞聲響,艾拉一聽見那聲音,急忙蹲下身將地上的灰塵給抹開,這才看見在木製的地板上,有一塊用地貼偽裝成木製地板的四方形水泥板,而在水泥板上還鑲有一個鐵製把手。

 

「找到了!」艾拉興奮的說著,並試圖拉動水泥板,但是,不知道是因為艾拉的力氣小,還是年代久遠沒有保養的關係,不論艾拉怎麼使勁拉扯把手,水泥板就是文風不動的躺在那裡。

 

「可惡……給我動啊!!」艾拉憤怒的吼著,但是仍然無法順利搬動水泥板,此時,庫克在和鬼魂纏鬥之中被甩了出去,並撞在艾拉身邊的牆上後落下。

 

「庫克先生……」

 

「呼……看不見對方甚麼的果然太犯規了啊……」庫克說著,用手背抹掉自己嘴角與鼻子所流出的鮮血,艾拉見狀後,又再次看向自己根本打不開的水泥板,緊接著她咬了咬牙,站起身並拔出腰間的配槍,並將槍口對準地上水泥板與木板的交界處。

 

「若能夠聽到空洞聲,就代表水泥板不厚,而物體最脆弱的地方始終是四個邊角……也有可能是木材老化後卡住了水泥板的縫隙……」

 

「艾拉?」看著眼前不斷碎碎念的艾拉,庫克此時也難得地開始緊張起來,畢竟,在那個鬼魂根本不知道在哪裡的情況下,除非盡快救出傑瑞,否則沒有人是安全的。

 

「……好。」艾拉說著,將槍口瞄準水泥板的其中一個邊角,此時,那張半透明、蒼白的恐怖臉孔突然再次的出現在艾拉面前,同時,艾拉也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似乎被某種東西給用力掐住的感覺,隨著呼吸越來越急促、困難,艾拉硬是咬緊牙根,並在壓抑自己心中那強烈的恐懼之後,雙眼直視著那張蒼白的面孔,並憤怒的吼道:

 

「警方執行勤務當中,不要擅自站在槍口前啊!!」說完,用力的扣下板機,伴隨著數聲槍聲響起,水泥板的邊角也在子彈的衝擊之下支離破碎,鬼魂眼見艾拉已經不再畏懼自己,盛怒之下加重了施加在艾拉脖子上的力道,然而,它似乎忘記現在它已經不再是靈體狀態了。

 

「你他媽的,這次可別想逃了啊混帳!」庫克說著,並從鬼魂後方固定住它的頸部使它無法再繼續亂動,同時掐著艾拉的手自然也就鬆了開來,眼見機不可失,艾拉迅速的伸手並再次拉動把手,這次,水泥板總算被順利的拉開。

 

「啊啊,感謝你啦,霹靂嬌娃。」從水泥板下傳出令人熟悉的聲音,隨著水泥板被從外面拉開,傑瑞將困住自己的水泥板由內往外推和艾拉合力將其移開後從地板下迅速爬出,並且將手中的一把粉末直接甩在了被庫克控制住的鬼魂臉上。

 

「給我冷靜下來吧,你這天殺的王八蛋。」

 

鬼魂在被傑瑞撒了一臉粉末之後,原本還不斷地試圖掙脫庫克的控制,卻馬上停止掙扎,同時安靜下來並且默默地看著傑瑞,眼見危機似乎已經解除,艾拉這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氣,並問:

 

「你剛剛往那個東西撒了甚麼啊?」

 

「聖鹽。」傑瑞說著,揮揮手示意庫克已經不需要繼續架住鬼魂了,庫克這才放手,並且開始檢視自己身上的外傷,傑瑞則是從口袋裡又抓出一把鹽往艾拉頭上撒了下去。

 

「喂!幹嘛啦?!」

 

「別亂叫,霹靂嬌娃,妳是第一次與靈體接觸吧?作為第一次與靈體接觸若在接觸之後不稍微淨身一下之後可是會生重病的。」傑瑞說著,轉過身看向仍然飄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鬼魂,並說:

 

「看來,就是你這傢伙沒有錯了呢。」

 

「那就是……Freedom嗎?」艾拉緊張的問道,傑瑞則是笑著回說:

 

「Freedom?不不不,這傢伙比Freedom可愛多了,這種靈體我們習慣稱之為『囤物魔』,它們非常喜歡收集物品並把東西藏起來,是一種基本上無害的靈體。」

 

「可是……它剛剛把你拖走……而且還把庫克傷成那個樣子……」

 

「我想那是因為這個吧?」傑瑞說著,並指了指剛剛自己所爬出來的、原本被水泥板給蓋住的缺口,艾拉拿起手電筒往下照,這才發現缺口內差不多只有及腰那麼深而已,但是內部空間卻很寬廣,從缺口往下看,可以看到正抱著頭瑟瑟發抖的約翰,以及在旁邊已經不知道昏迷多久的三名黑衣男子,而在他們的身旁,堆著為數可觀的各種物品,從垃圾、廢棄物到價值不斐的戒指、珠寶等等一應具全。

 

「這是?」

 

「這裡是這個囤物魔的倉庫,而裡面的東西應該都是原本在這間房子內的物品,至於這三個人嗎?應該只是附近的混混吧,我猜他們應該是無意間發現了這個倉庫並且打算把有價值的東西搬走,結果卻在大廳那邊被囤物魔攔截,連人帶物一起被關進這裡面,囤物魔雖然基本無害,但是只要它們囤積的東西受到危險時,就會變成極具攻擊性。」

 

「他們……還活著嗎?」

 

「還有呼吸,只是很虛弱罷了,妳趕快叫救護車吧!」

 

「……啊,也是!我先呼叫支援……約翰!你還倒在那邊幹嘛?!快點起來!把那些昏過去的傢伙抬上來!」

 

「噫!我……我明明也是受害者艾拉妳怎麼還是對我那麼兇……」

 

「快起來啦!」

 

就在一旁艾拉忙著和約翰一起將昏睡的三人給運出秘密儲藏空間時,傑瑞走到仍然站在原地的囤物魔面前,並拿出十字架,輕輕地貼在囤物魔的額頭上,在十字架接觸的一瞬間,囤物魔那蒼白的面孔逐漸恢復血色,雙眼與嘴巴也不再是空洞的黑色窟窿,才一下子,一張成年男性的臉逐漸成形,傑瑞看著眼前的靈體逐漸轉變成人模人樣之後,笑了笑,並說:

 

「辛苦你啦,休息去吧!」

 

語畢,囤物魔微微一笑,對傑瑞點了點頭後,身影便逐漸消散在空氣之中。

 

「你對它進行驅魔了嗎?」庫克問。

 

「並不是,我只不過是幫助那個傢伙回到靈界去而已,囤物魔是由生前對於物質欲特別強烈的生物死後的靈魂所變成的,有可能是人的靈魂,也可能是動物靈,它們無法前往靈界,只能持續在人間徘徊,蒐集著那些對它們來說根本沒有價值的東西,現在我將它送去靈界,之後應該就不會再發生甚麼事情了。」傑瑞說著說著,轉過身看向遍體鱗傷的庫克,並問:

 

「反倒是你,沒事吧?」

 

「啊啊,沒事,只不過是些皮肉傷罷了。」

 

「看這周遭的打鬥痕跡不像是應該只有皮肉傷的樣子啊……果然比起Freedom,我應該要先往你的阿基里斯腱插一刀才對嗎?」

 

「放棄吧,我這一次可是有好好地把腳踝泡進冥河裡了,你阻止不了我的。」

 

兩人笑了笑,傑瑞臉上的表情此時漸漸嚴肅起來,他看著眼前滿身都是傷痕的庫克,似乎是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並說:

 

「雖然很可惜,只不過……很抱歉,這一次的確不是Freedom在搞鬼。」

 

庫克聽完後,也無奈的笑了笑,說:

 

「哈哈,若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找到的話,你也不用等他媽整整二十年了吧。」

 

「是啊……」傑瑞看著周遭的一團亂,感嘆的說:「或許,早在我父親死後,Freedom就已經離開這裡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天殺的,我們都在阿富汗發現過那王八蛋的蹤跡了!怎麼還會有『其實它一直都藏在這裡』的想法……」庫克看著傑瑞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自責,同時再加上極度的失望所構成的一種悲傷表情,傑瑞此時自嘲般地笑了笑,並說:

 

「這樣看起來,從二十年前那件事情之後,一直在這裡徘徊的,其實是我才對啊……」看著傑瑞臉上那感傷的表情,庫克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過一陣子才說:

 

「往好處想,若是剛剛遇到的真的是Freedom,我們早就死了。」

 

「……哈哈,也是呢。」

 

「喂!你們還好吧?」此時,原本緊閉的書房門被一腳踹開,只見鮑伯帶著支援警力也來到了現場,傑瑞一見到鮑伯,便說:

 

「唷!鮑伯!你來的剛好,這三個傢伙就拜託你們送去醫院啦!」

 

「咦?你們呢?事情結束了嗎?」

 

「是結束了,只不過這一次搞鬼的並不是Freedom,所以基本上可以放心了。」看著鮑伯那一瞬間雖然還沒搞清楚狀況、但是明顯已經放鬆下來的表情,傑瑞笑了笑,並走上前拍了拍鮑伯的肩膀,與庫克兩人走出房間,兩人走出被大量警車包圍的別墅後,來到自己之前停放在門口的那輛69年野馬,準備上車離開,這時,艾拉匆匆忙忙的從屋內跑了出來,並說:

 

「那個,真、真的是非常感謝你這次的協助!」

 

「嗯?啊!沒事沒事,雖然與最初的目的有點不同只不過也算是解決了一件麻煩事……對了,這個妳等等交給鮑伯。」傑瑞說著,將一張紙條遞給艾拉,艾拉接過後看了看,發現那張紙條是一張寫好金額的支票,而上面的金額讓艾拉不禁微微倒抽一口氣。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是義務幫忙的,不是嗎?」傑瑞笑了笑,並坐上了車子的副駕駛座,艾拉看著手中的支票,也不禁笑了起來,她走到車窗旁邊,並對傑瑞說道:

 

「那你們接下來呢?打算怎麼辦?」

 

傑瑞聽完艾拉的問題,想了一下,接著笑了笑,說:

 

「這個嗎……有鑑於我這二十年來始終在原地踏步,我想,向前出發似乎會是個不錯的開始呢。」傑瑞說完後,庫克對艾拉揮揮手道別,載著兩人的69年野馬調過頭去,往城市的反方向離開,最後完全消失在艾拉的視線範圍內。

 

「……他們兩個走了啊?」這時,鮑伯也從屋內走了出來來到艾拉身邊,並說:「沒想到最後只不過是虛驚一場,還真是令人鬆了一口氣啊……只不過……」鮑伯轉過頭,看向在他身後那聳立二十年之久的古老別墅。

 

「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這一切,糾纏了許多人長達二十年的夢靨……」

 

「即使是夢靨,也不過是一場夢而已。」艾拉此時開口說道,她將手中的支票交給鮑伯後,笑著說:「夢嘛!終究會醒的!長官,你也該是時候從這棟別墅離開,向前出發了喔!」

 

「向前出發……嗎?」鮑伯看著艾拉離去的背影,在轉頭看向傑瑞與庫克那輛69年野馬消失的道路盡頭,只見清晨的朝陽正從道路盡頭的地平線下緩緩升起,與二十年前不同,這個清晨,沒有人哭泣,也沒有任何一點雨滴,有的,只有從悲劇中釋懷的人,以及鼓起勇氣、選擇繼續向前的人。

 

「哈哈……看來,我又被你們父子倆給上了一課啊。」鮑伯笑了笑,並攤開手中的支票,臉上原本浮現的那溫暖陽光的微笑卻在看見支票上的金額那一瞬間為之凍結,他急忙抬起頭並朝著艾拉大聲喊道:

 

「艾拉!這、這是傑瑞給妳的嗎?!」

 

「對啊!長官!你就從那張支票作為你邁出人生新一步的出發點吧!」

 

「不不不!這個金額……我才剛邁出新的一步就已經註定要成為我的最後一步了啊!」

 

「不然你也可以請隊長幫忙啊!你們兩個和局裡那些前輩們都應該要和傑瑞先生一樣向前出發才對!」

 

「妳這傢伙,妳是希望我們往哪裡出發啊?債務地獄嗎?!」

 

鮑伯與艾拉這對長官與屬下就這麼你一言我一句的鬥嘴著,其他警員見狀,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此時兩人臉上──尤其是鮑伯,都掛著過去不曾有過、發自內心的微笑。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哈特福市郊的街道上,驅散了聚集在此處長達二十年的陰霾,昔日風光亮麗、如今破敗不堪的老舊別墅總算再次沐浴在陽光之下,伴隨著陰霾的散去,雖然過去的陰影仍然存在,但是,至少如今人們擁有了面向陽光的勇氣,而不是一昧的直視著陰影。

 

這裡的許多人們,正如同傑瑞一樣,他們人生中的新篇章,這才剛要跨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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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最光輝的一天並非是功成名就那天,而是從悲嘆與絕望中產生對人生的挑戰,以勇敢邁向意志那天。」

──古斯塔夫‧福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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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一:Freedom,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