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谁啊。。。”

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我睁开双眼,却发现与平时看到的景物有所不同。天花板,怎么不一样了?这可不是我看了整整两年的那个卧室的天花板啊。

倒比较像是。。。我家客厅。

客厅?

看了一下,我确实是睡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盖了张薄被。

奇怪。

怎么回事,一般来说我不是应该睡在卧室的吗?而且头像是遭受了电击似的感觉好痛,还有种莫名的工业酒精和硫酸混合起来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里。

该不会我被什么人用电击器电击了,然后还被迫吃下奈绪的便当吧?

“怎么可能。”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无稽,忍不住小声否定着。

不过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不可能有床不睡跑出来睡沙发的。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又响了,还是先去把电话接了吧。刚从沙发起来就觉得身体各处有阵阵的酸痛,活动一下之后,我走到话机前面把听筒拿起来。

出于对这个诡异早晨的不爽,我决定不管谁打来都好,先骂了再说,“找死啊混蛋?一大早扰人清梦是不是活腻了?啊?信不信我杀你全家哦。”我尽可能用听起来能令人联想到凶狠这个词的语气和措辞开骂。

“哎呀呀,这么说的话你也要自杀吧?我亲爱的儿子。还有啊,居然威胁你老爸我,信不信不给你生活费?”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反过来威胁我的话语。

打来的人是我的父亲,一个很麻烦的家伙,“咳咳,老爸,我知错了。请您原谅我这个愚蠢的儿子吧。”

“这才对嘛,怎样?最近过得还好吧?”

按照我对这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的了解,没什么事他是不会主动联系自己儿子的,既然打电话回家了,那代表是有什么麻烦事情吧,“老爸,说重点。”

“有时候会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多花点时间和你沟通一下增进增进父子情比较好?儿子。”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从你那里听到父子情这个词我就觉得很讽刺。直接说重点好吗?”

如果有旁人在场的话,或许会觉得用这种语气跟自己父亲对话的我是个不孝子,不过这就是我和老爸的相处之道:不用客气什么,有话直说就行,事实上,我也不想跟他客气。

“先问你一下,最近是不是过得倒霉?经常挨揍还面临生命危险?”

这话什么意思?当老爸的在诅咒儿子吗?可是想了想好像确实说得没错?

“呃。。。差不多吧。反正就是经常被这样那样咯。”

“我的预感果然正确,你肯定被卷进了一些很好玩的事情里啦,我亲爱的儿子。”

心底里的怒火微微燃烧了起来,在他看来我经常被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这个中年男人的性格还是这么恶劣。

“如果你是为了对你儿子的遭遇幸灾乐祸所以才打来的,那恕我失陪先挂电话了。”确实,还未成年的我对大人的世界并不那么了解,只是在我看来,父亲居然会对儿子说这种落井下石的话实在是有够可恶的。

更可恶的是,类似的话他不止对我说过一次。

有时候我会想,在老爸心里我到底是处于怎么样的一种位置?诚然,他确实每个月给我大把的生活费满足我的物质需求,可是对父子关系而言更为重要的精神需求似乎这么多年来都从未满足过吧?

我是一个不及格的儿子,但他同样也是不及格的父亲,在我的角度来看就是如此。当然,如果说满足精神需求的代价是降低物质需求,那还是把这段父子关系保持在现在的程度就好,谢谢。

“嘛,先别急着生气,别看我平时没心没肺,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关心我?这个两年前出国到现在都没回来看过我一次的家伙,说他关心我?太搞笑了吧?好吧,或许老爸确实挺关心我的,只不过他的关心用错地方了。

“是啊,你很关心我,关心到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打算带我去风俗店呢,混蛋!”

“只是想让你提早成为大人嘛,我作为一个父亲的苦心难道也有错吗?”

老爸是不是真的有过作为父亲的苦心,我真心表示怀疑,反而他是个道德观有问题的中年变态这一点我倒是从来没怀疑过。

“好了,言归正传,为了防止我跟你老妈中年丧子,我安排了个保镖兼管家送过去给你的。”

保镖兼管家?这倒是有点稀奇,正常来说这两种职业很难牵扯到一起的啊。

“还有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想到老爸难得对我的问题有放在心上,我的心情也稍稍好了点,因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不过先说好,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没问题,麻烦人物一概不接收,在三浦市精神病院负责被人研究的非正常人士我身边已经够多的了,还有,借钱免谈。”

不知出于何种理由,老爸那边沉默了下,“。。。我亲爱的儿子,你不觉得那句“借钱免谈”对一个差不多十八岁了还要靠父母养活的人来说很讽刺吗?”

“不,我完全不觉得讽刺。”

“算了,这个先抛开不谈,反正呢,我亲爱的儿子,你就尽可能让你的霉运发挥最大作用,让厄运和你水乳交融,不断卷入各种奇奇怪怪又暴力的事件中,以此帮我测试那个保镖的战斗力,搞定之后我的生意肯定又能更上一层楼啦。”

原来这才是老爸真正的目的啊。

我是不知道老爸在国外到底忙些什么,也不清楚他的钱是从什么生意赚来的,问题是这番话让我觉得他根本就是把我当成好使好用的道具而已。

拜此所赐刚刚好转了点的心情变得极度不爽了,“呸!拿自己儿子当实验道具来测试别人的战斗力?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对我的倒霉遭遇落井下石就算了,居然还拿我当你生意的道具?什么保镖兼管家就算了吧,我不需要,再见!”

一气之下连听老爸回话的打算都没有,用力将话筒砸在座机上直接把电话挂断。

“简直混账,有这样的父亲的吗!?”

“大概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的道理吧。”

“开什么玩笑,我。。。”不对,谁在跟我说话?

这声音是。。。。。。

扭头一看,发现绫居然穿着围裙站在我身边,“为什么你会在我家?而且还是这种时间?”

“忘了吗?现在这里也是我家了。”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她强行住进来,还和过来的奈绪发生争执,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可是之后怎么样,我就完全记不清了。

隐约觉得这件事跟我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有莫大的关系。

问题是,一想到这一点头就隐隐作痛,痛得我完全想不起昨晚发生过什么。

“我记得昨晚奈绪不同意你住进来的,结果如何了?后面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当然是以我的胜利而告终咯,你的班长小天使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呢。”看穿我心里想法的绫淡淡地说道,随后自顾自地走进厨房,不过进去前她又多加了句,“想不起来的事情就别想了,对你有好处。”

好像挺有有道理的?还是别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话说她是在做早餐吗?所以才穿着围裙?

“嘟嘟嘟嘟嘟嘟”

正好这时,电话又响了。

我觉得,这次也是老爸打来的。

果不其然,刚拿起话筒,我的父亲,名为八神一郎的中年变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我亲爱的儿子,我知道你还想继续挂我电话,不过先听我说完再挂断如何?”

“哦,我亲爱的老爸,你既然知道我想怎样就最好了,就这样吧!再。。。”

当我还没来得及把“见”字说出口时,那个让我一大早就心情极度不爽的中年变态又开口了,“修啊,我觉得呢,你也快十八岁了,试着去打工吧。”

言下之意是如果我再挂断电话的话就没有生活费了是吧?

“真是非常对不起,亲爱的父亲。请您原谅我这个愚蠢又无礼的儿子。”

金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却可以解决我大部分问题,所以我在金钱面前屈服了。

“这才对嘛,我亲爱的儿子。”

话筒里传来得意洋洋的声音,我仿佛能看到老爸为自己的胜利竖起V字手势的画面。

“到底是什么事?”

“你最近把上了藤月家和伊藤家的女孩对吧?还和藤月家的同居了?真是有我当年的风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筒里传来不知廉耻的声音,不过我更在意为什么绫昨天下午才强行住进来而今天早上老爸就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把你个头啊,有父亲这样跟儿子说话的吗?”

“有啊,你和我不就是了?”

好像。。。也没错。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我和她只是共住的关系,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我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之类的,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修啊,藤月家和伊藤家都是大富之家,”这个狡猾的中年变态,居然直接忽略我的疑问把话题扯开,“你现在把上了这两家的女孩将来就不用依靠我来做啃老族了,可以成为靠老婆养的小白脸啦。”

绫家里很有钱我之前就了解了,原来奈绪的家也是非富则贵吗?话说在老爸心里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真的有把我当儿子看待吗?

“我跟她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话说你一直把自己儿子当成无能的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吗?有时候真的很想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老爸。”

“哎哎,别这么说嘛,全世界能像我们这么要好的父子可没多少,我和你可是良好父子关系的楷模榜样啊。”从语气来看的话,老爸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在他眼里良好父子关系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我很想知道。

“只能说除了我们以外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父子都是很正常的。好了,你想说的就这些吗?”停止这种毫无营养的无聊对话的欲望已经在我心里升起了。

“嘛,差不多就这样。。。”这时候话筒里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八神先生,一切准备就绪,请看这边,这就是在您资助下我们开发出的新型试作AS——搭载λ-DRIVER的Plan-1056Choda。”

AS?λ-DRIVER?什么东西?总觉得很危险。

在我还没能想出结果的时候老爸就已经回答对方了,“嗯,你知道的,我不会过问你们拿我的钱做什么,只要我能赚钱就行。”“这是当然的,放心,您的投资绝对值得,八神先生。”

总觉得,这种对话很危险。。。。。。算了,有些事还是别知道比较好。

“那么就这样吧,我还要继续忙生意呢,照顾好自己,修,千万别死了啊,要勇敢地活下去。”说得好像我的生活布满了死亡陷阱随时随地发生超恐怖的天灾人祸似的。

想了想还是不计较这种问题了,好歹老爸在关心我,难得的父子对话就和平结束吧。虽然我们两人的想法存在代沟,有点微妙的偏差,可这份关心始终是真的,不是么?

“知道啦,要说的就这些?”

“还有最后一件事,做某种事的时候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别搞出人命,无论是生的意义上还是死的意义上都。。。”

再次收回前言,不是有点微妙的偏差,而是我们之间的思想代沟已经大到如同马里亚纳海沟的地步。

“再见,亲爱的父亲,别再为这种无聊事打电话来了!”

没等老爸说完我就毫不犹豫地把话筒砸在话机上,真受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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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绫同住一屋的感觉不差。

倒不如说她的厨艺让我的生活水平有了极大的提高。

早餐是传统的和式料理,中午是西式的牛排大餐,晚上则是以中华料理作主打,三样不同风格的料理组合,三种不同口味,不但让长时间靠速食便当和外卖度日的我少有地食指大动对吃饭这件事期待起来,更令我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料理天才,至少以绫做出的料理而言,卖相和味道都能获得我的好评。

在周末品尝到如此美味的料理,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这么说可能有点对不起奈绪,可得以借此摆脱不良饮食的我确实庆幸绫在昨晚的“战斗”中获得胜利能够留下来。

当然,也不是说毫无缺点可言。

比如现在。

“这是什么?《黑死虫诺尔的悲歌》?”晚饭后的书房里,绫指着书桌上某本笔记本说道。

这下麻烦了。

可以的话,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

看到我闪闪躲躲的眼神,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浮现在绫的脸上,“这是你写的小说吗?死变态痴汉?”

一语中的。

“能不能别猜得这么准?”

“根本不用猜,既然写在笔记本上,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再看到封面上那个充满中二气息的名字,结合你闪烁的眼神,答案不是呼之欲出吗?”在她看来这似乎是什么低级无脑的问题,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回答我。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没有闲着,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我的作品。

啊。。。好羞耻!

需要说明一下,这本小说是我初中的时候写的,也不是不能光明正大示人的官能小说,是非常正统的少年冒险剧,该有的要素一应俱全,连结局都是一个悲剧。

可是被我之外的人翻阅实在是。。。

太羞耻了!

小说的第一幕就是描写主角濒死的。。。等等。

这个女人,在笑?

我写的可是悲剧,是从头悲到尾的作品,可是绫,在笑?

“虽然有点多此一举,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笑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你的小说啊。”

“恕我直言,我写的是悲剧,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

她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反问道:“悲剧?你写的不是搞笑小说吗?”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嘲笑和讽刺我的意思。

“。。。。。。。”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绝望。

“这是,某种新式的欺凌手法吗?”我姑且抱着一丝希望问回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说到这种份上了,再怎么迟钝的人也懂了吧,何况绫一点也不迟钝,相反,她是个十分敏感的人,“看来你对于写作真的挺有天赋的呢,死变态痴汉,能够写出让人发自真心觉得好笑的悲剧,将来找不到工作的话以此为出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自问自己算不上什么作家,也不觉得自己的作品写得有多好,可作为悲剧的作品却被认为是喜剧,而且能令人发自真心觉得好笑,这个实在是。。。。。。

太伤自尊了!

“绫,求求你像平时那样奚落我,嘲笑我,侮辱我可以吗?不要用这种真心赞赏的目光看我。”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不是个普通的变态,难得大发慈悲不拿你寻开心却换来这种结果吗?死变态痴汉,你是哪里来的超抖M星人吗?”

没错,就是这种鄙夷我的恶毒眼神!就算要被怀疑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性癖也好,我的心情还是稍稍舒畅了。

“不过真的很好笑哦?你的作品。”结果下一秒她却真心地称赞着。

原来被人真心称赞是这么难受的吗?就像被人拿刀连捅心脏一样,“言语之刃”有时候真的非常危险呐。

“请不要这样称赞我,谢谢。”

“这是你应得的,来吧,稍微自满一下也可以哦?我允许了。”坐在书桌前的靠背椅子上,绫优雅地跷起了腿,同时还很有暗示意味地把脚尖稍稍靠近我这边。

是在暗示让我舔她的腿吗?

“要舔吗?当作是难得让我可以笑得这么开心的奖赏好了。”

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

不得不说,她的提议。。。。。。

好像蛮吸引人的喔?

“喂喂,不要因为现在你跟我独处就来这一出啊,别太小看男人的尊严了。”话虽如此,我的视线却一直情不自禁地在绫的短裙没有掩盖到的雪白大腿上游走,就连那被黑色长袜包裹的小腿也让我觉得充满了莫名煽情的魅力。

原来我是腿控吗?现在才知道啊。

“呵,男人的尊严?嘴上说着尊严问题,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双腿呢,现在的你眼神下流得如同发情的公狗,知道吗?”

幸好,我也算是有点自制力的,按我对她的了解,如果真的有舔下去的念头的话,估计等下那双长腿就会直接踹在我脸上了吧。

“确实很有吸引力,但很可惜,与你相处的日子虽然还不算长,也足够让我了解你的为人了。如果我真的变态到舔下去的话,恐怕你会先把我踹在地上,然后继续当初在校门口的踢裆把戏吧?”

“唧,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这么聪明。”被我直接拆穿之后,绫又变回平常那副像我欠她钱一样的别扭脸孔。

别太小看男人的尊严了啊,你这暴力毒舌女。班长说得没错,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共处一室,的确很危险,尤其同居人是个心理有问题的家伙时,就更危险了。

不过,为什么我觉得绫的表情有点微妙?好像她生气不是因为我不上当,而是误会了什么之类的?

嘛,管她呢,反正肯定不是好事。

总之,越了解绫,我就越觉得她是个心理很有问题的人。

“叮咚”

书房门口传来大门门铃的响声。

“你有这么晚了还会上门的熟人吗?”绫疑惑地看着我。

看了下书房的挂钟,现在时间晚上九点三十分,正常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人来才对。

“你认识我多久了?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有关系好到晚上过来促膝相谈的熟人的家伙吗?”

“或许是你的变态同好也说不定?”

“少胡扯了,哪来那种同好。”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只是我们两个都没有去开门的打算。

“也有可能是你的伊人班长小天使奈绪?”

“拜托,以奈绪那种优等生性格,怎么可能晚上九点半去男生的家。别忘了那家伙是把禁止不良异性交往挂在嘴上的类型。”

“说得也是,”少有地,绫严肃地皱起眉头,“我的话是不可能有人找的,至少。。。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

“我的话就更不可能了,奈绪也不会这种时间过来,那么也就是说。。。”

“是变态吧。”

“是变态吧。”

我们很默契地同时得出了这个结论。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的家伙看来不耐烦了,开始狂按门铃。

好吧,既然彼此想法一致,那现在该做的事情也就一件了。

“绫,准备好你的电击器和塑胶炸弹。”

“那你呢?”

危险的微笑浮现在我的脸上,至少,是我认为很危险的微笑,“当然是,躲起来咯。”

“。。。你这个烂人有时候真的很令人失望,刚才说的身为男人的尊严去哪里了?”少女鄙夷的眼神贯穿了我的灵魂。

“我也很无奈啊,总不能让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家伙跑出去跟变态拼命吧?要我打嘴炮的话没问题,体力劳动还是饶了我吧,根本没那种动力。”

“这样的话,给你点去和你的变态同好拼命的动力好了。”

这个女人所谓的动力,就是把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电击器抵住我后背,“选吧,是现在出去做好准备开门然后和你的变态同好拼命直到光荣牺牲,还是让我用电击器帮你充充电让你有动力起来?”

记忆中,我应该没有尝过电击器的滋味才对,可为什么那东西一碰到后背我就全身颤抖起来?难道我潜意识里对电击器有某种恐惧感?

“我的动力已经十分足够了,充电是多余的,请收起那东西,谢谢。”

于是,局面演变成了我被绫逼着去开门的状况,因为已经确定上门的家伙肯定有问题,所以我特地去厨房拿了把菜刀以防万一。

看着手里的菜刀,我衷心希望不会有需要偏离它正常用途的情况出现。

而这时候,大门的门铃还在“叮咚叮咚”地响个没完。

“准备好了吗,绫?我一开门你就立刻把你的电击器贴住门外那个家伙,然后放电。”

“知道了。”

也许我们有点小题大做,然而,小心驶得万年船始终是一句真理。毕竟说实话日本虽然是个治安尚算良好的国家,但是时不时也会出现些什么变态杀人狂之类的人物,比如学园的生物老师葛叶雷就曾因为长相酷似某个连环杀人犯所以被警察“请”去协助调查。

至于不开门等对方耐性耗尽自己走人的选项?不是不行,只不过如果真的是有不轨企图的变态的话,肯定不会轻言放弃的,而且光是忍受这“叮咚”个不停的门铃就足够消磨人的耐性了,再说,既然是变态,持有某种破门而入的手段也是相当正常,比如。。。有着用塑胶炸弹把我家大门爆破掉前科的某人。

“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道么?用塑胶炸弹来提醒你。”嗯,有前科的某人在警告我了。

“咳咳,不用了。”

总而言之,基于上述理由,我们两个都很作死地选择了击退敌人这样的方案。

右手拿着菜刀,左手放在门把上的我,深呼吸了一口,接着,转动门把,这时候,门铃声忽然停了,门外的变态察觉到屋里的人准备开门了吧?

轻轻转动门把,然后,猛地把门推开,立刻就听到“咚”地一声,同时门把上传来震动,表明外面的变态已经被突然打开的门撞了个始料不及。

“啊!?搞什么?”被吓了一跳的变态已经大喊起来了!

很好,这就对了!话说怎么觉得这个变态的声音有点耳熟?

不管了!把握住这个机会就对了!

连看清变态的样子都不需要,我直接打开门然后对着门外的人影挥出菜刀。

“哇!?好危险的啊!”

有两下子嘛,这个变态,反应这么快?直接躲过去了!?

没关系,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呢!

“绫!趁现在!”我对躲在我后面的绫大喊。

不愧是练过防身术的藤月家小姐,出手堪称快准狠,只见她弯下腰来迅速突入到变态的怀里,紧接着。。。嗯!?

啊,不好。

意识到有问题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绫的电击器已经紧紧贴住了那个变态。。。也就是浩一。。。的肚子。。。

随着绫小小声的一句“倒下吧,变态。”从电击器里放射出的炫目蓝光直接就。。。把浩一整个人包围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了这一层走廊。

呃,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幸运的是,惨遭电击的少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的痛苦,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一秒,电击器放电完毕后,那个倒霉家伙就这样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地抽搐着倒了下去。

“最大功率果然好用,不会重蹈上一次覆辙的。”绫自信地微笑起来,看来她对自己的电击器很满意啊。话说这个不会重蹈上一次覆辙是指。。。?

不好,头又开始痛了,还是别想为妙。

“呃,藤月小姐,我是不想打扰陶醉于电击器威力中的你啦,只不过呢。。。你看看这个被我们当作变态的人是谁?”

经我这么一提醒绫才看回倒在地上的浩一,“。。。上次的,红发中二?是那个叫早濑浩一的人?”

“没错,就是他。”

“喔。”

这家伙不是对浩一挺感兴趣的吗?用电击器把自己感兴趣的男生电晕了,她就只是发出一句无所谓的“喔”?

女生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

“现在怎么办?你把他电晕了,我们该怎么收拾善后?”

“就这样放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进去吧,还要继续看你的小说呢。”这个刚刚才制造了一幕惨剧的女人,直接若无其事地回屋了。

这就是女生对感兴趣的男生的态度吗!虽然我没什么资格吐槽别人可是这个家伙到底没有道德观念啊?

太可怕了!简直不是人!

话说我现在才留意到躺在地上还在抽搐中的那个家伙旁边放了个旅行袋。

不会又来这一出吧。。。。。。

---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欢迎之道吗?”

坐在客厅地板上的浩一,对我和绫发起了牢骚。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距离浩一被电击仅仅过了十分钟的时间。说实话这个家伙恢复能力只能用惊人来形容,被电击器电击居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醒来了。

不愧是对奈绪牌杀人料理有着近乎免疫效果的强者,我都开始怀疑浩一到底算不算是人类了。

顺带一提,似乎由于浩一过早醒来,绫对自己心爱的电击器产生了是否正常运作的怀疑。

“不可能,之前对死变态痴汉是这样,这次对红发中二也是这样。。。难道父亲给我的是瑕疵品?”

我。。。我还是尽量不去听她的喃喃自语吧,总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嘛,至少你还没死,不是吗?”

“太过分了!修!我们可是非常要好的同类啊,怎么能这样对我!”

基于畏罪心理,我打算尽量撇清关系,“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是没做成还是没做,这个要分清楚!最开始动手的人就是你,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就直接被你用菜刀砍了!”

唧,这个红发中二的记忆力这么好的吗?

“放心啦,吃了杀人料理你都能活蹦乱跳的,砍个几刀算什么?”

“原来你上次真的是要毒死我吗!?”察觉到真相有多么残酷的少年惊呼道。

不好,说漏嘴了。

“好了好了,你安静点,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看了看他的旅行袋,先试探一下吧,“你怎么知道我住址的?”

“很简单啊,随便跟踪就行了,你的警觉性比狗还烂,修。”我认为浩一和绫在某程度上是很相似的一类人,至少他们在当尾行狂这种事情上具有非同一般的天赋。

我发誓,下次回家一定要注意后面有没有可疑人物。

“好吧,那你带着个旅行袋过来,别告诉我你打算在我家暂住啊?”

“是的。”

“。。。。。。。”

有时候,诚实是一件很让人恼火的事情。

我默默站起来,打算去厨房把刚刚放好的菜刀重新拿出来。然而看穿我想法的浩一死死抓住我的裤子。

这个无耻的混蛋!

“放手!”

“我不会放手的!我知道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快点放手!”

“修,我们不是很要好的同类吗!既然这样我们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们两个男生很不雅地纠缠在一起,而那位现场唯一的女生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如何纠缠。

“不要抓腰带!不要抓腰带啊!!”

“我就抓!不这样做你肯定又拿菜刀砍我!”

就和之前在学园后山时的状况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则在于这次浩一变本加厉地把脸贴在我大腿上,真是要多恶心有恶心!

“你的鼻涕都沾到我裤子上面了!话说裤子要掉了,快点放手啊!”我已经拼命用脚踹这家伙了,可他还是死死抓住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没办法,只好求助外援了!

“绫,过来帮帮我!塑胶炸弹还是电击器都无所谓,赶紧让这混蛋远离我!”

只能说,所托非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吧,对于被我寄予厚望的那位外援,她根本没有帮忙的打算,反而落井下石地笑起来,“哦?为什么要帮忙呢?你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我开心你个大头鬼哦!

与此同时,浩一也更加用力地把鼻涕擦在我裤子上,“我已经无家可归了!被孤儿院赶出来了!你不收留我的话我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鬼才理你是不是要。。。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孤儿院?

我下意识停止了对浩一的猛踹,感觉。。。没法这么做了啊。

“喂,你,是孤儿?”

“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或许是因为谈到了不怎么能让人开心起来的话题,浩一不再抓住我的裤子,而是安分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我一直以来的想法,作为孤僻者的我应该没兴趣理会别人的过去吧?他人的不幸,和我有什么关系?问题是,现在心里的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同情?怜悯?

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就连绫也收起了那过分的笑容,沉默起来。

“嘛,别这样看我,我可不需要同情或者怜悯之类的东西。”与我们不一样,浩一反而显得很无所谓,是因为早就习惯了吗?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被孤儿院赶出来是怎么回事?”

“闯祸太多了啦,而且我也十七岁了,院长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让我滚蛋了。”看着天花板说出这种话的浩一,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可我总觉得,应该是。。。非常难过的吧——

——他的这句话,等于是在说,他被抛弃了。

谁会对这种事情感到无所谓?

谁可以笑着说出“自己被抛弃了”的话?

谁又能在这种时候还乐观地想到今后的打算?

被认为太麻烦,被认为是累赘,被认为是不需要的,谁,可以无所谓地,接受这种事情?

没有人,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哪怕是我这个孤僻者,也一样不行。

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那么,你的前女友加藤呢?”

绫对浩一的提问把我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对啊,你们感情不是很好的吗?让她收留你不就行了?”

关于这个问题,浩一苦笑着回答:“是可以啦,有栖和她的父母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只是呢。。。有栖家里的环境有点困难,能在穗绫读书也是因为成绩优秀可以拿到奖学金的缘故。阿姨和叔叔欢迎我时不时去她们家蹭饭我已经很感激了,不想拖累他们。”

想不到这个喜欢找借口揍人的中二原来还会考虑到这些事情的嘛?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开始思考起来。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不忍心赶他走了。

可是。。。

这样真的好吗?

作为孤儿的浩一,肯定不想接受他人的施舍与同情,我清楚这一点,因为我和他一样非常不喜欢那种被人认为是可怜虫的心情。

虽说是他主动来找我的,然而如果就这样让他住下的话,也只不过是出于同情和怜悯的缘故吧?

这样的理由。。。浩一能接受吗?

在我还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绫却叹了口气,“真是个笨蛋呢。”

“什么?”

“果然是不该聪明的地方就特别聪明,需要你聪明起来的时候却笨得要死。”

什么意思?她到底想说什么?

绫不理我,直接跟浩一说:“既然你会来这里,就说明你已经有能让自己和这个笨蛋接受的方案了吧?比如说,交房租之类的?”

“啊,对,刚才忘说了,我也不是打算当寄生虫白住在这里的,每个月我都会按时交房租的,放心吧。”

说着,浩一从自己的旅行袋里拿出样东西,我看了一下,居然是存折?

他很自豪地把存折翻开,“我可不是什么穷人啊,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我交租了。”

我看了一下,存折上面印着的,是两亿日元。

。。。。。。。。。

两亿日元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呢?

这么说吧,在日本,年收入八百万日元的话,就可以没有顾虑地贷款买房子了,年收入一千二百万日元的话,虽然还算不上富人,但也属于高收入的工薪阶层,这个收入,养活一个四口之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两亿日元,就相当于高收入的工薪阶层十多年的年收入。

嗯。。。。。。。。

我默默站了起来,察觉到某些事情的浩一也默默站了起来。

混蛋,把我刚才的感情还给我!

“去死吧!你这个怀揣两亿日元却还来我这里蹭住的无耻中二!赶紧滚!话说放手啊!说了多少次不要抓我裤子!还有把你的鼻涕给我吸回去!”

“绝对不放!不会让你去厨房拿菜刀的!”

于是,又再次变回两个男生互相拉扯纠缠的状况,而那位现场唯一的女生也继续了她的看戏打算。

这些该死的混蛋,为什么个个比我有钱却还要住进我家!不公平!

“拿着你的钱去买下那个蠢得要死的孤儿院或者直接住进你前女友的家里不好吗!”

“我才不想继续天天面对那个啰里叭唆的刻薄院长哩!住进有栖家的话也肯定会给有栖逼着去打工也不准我打架的!”

这才是这个混蛋真正的想法吗!因为不想被人督促管教所以才想住进我家!?

“拜托,你可是有着两亿日元啊!自己去租房子甚至买房子也行吧!”我疯狂用脚踹浩一的同时,也说出了另外的可行方案。

然而,这个无耻中二却全盘否定了,“不行!这些钱我要省着用,不然将来娶有栖为妻的时候没有钱就尴尬了!”

真是个甜蜜温馨到让我想吐的理由!

“谁管你那么多!立刻滚出去!放手!马上放手!你的鼻涕好恶心!”

该死的,再被他这样拉扯下去裤子真的要掉了!腰带已经开始松动了!绫还在这里,要是被她看到了我的内裤。。。

我会。。。我会羞涩的!

偏偏这种时候绫嘲笑我奚落我的欲望又涌上来了,“你尽管羞涩,死变态痴汉,只要有任何不该让我看到的肮脏东西出现在我的视网膜上,电击器就会立刻紧贴你的那个私密部位全力运作的。”

“我就不吐槽你能看出我想什么了,反正都麻木了,倒是别笑着说出这么恐怖的事情啊!话说一点都不肮脏!”

“想想看,由我亲自送电的快感应该比你平时自力发电要强烈得多吧?是不是很期待呢?”

“别说得好像你一直看着我自力发电似的好吗!谁要期待这种事情啊!”

“等一下!为什么你们谈论的事情会这么恐怖!”被我和绫的吐槽吓坏的中二尖叫起来,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没有松开抓住我裤子的手,倒不如说越来越用力了。

“觉得恐怖就赶紧滚!别赖在我家了!”

“不滚!”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出闹剧!

该死,裤子真的要掉了,腰带已经完全松开了,现在就剩我两只手苦苦抓住裤头,问题是按照我和浩一之间的力气差距,根本撑不了多久!

估计是一直在观察我裤子的松动程度,绫已经拿出备用的电击器,“开始送电的最后倒数咯,十,九,八。。。”

“不要自顾自地开始这种恐怖倒数啊!”

根据我对绫的了解,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说了要用电击器来给我送电就绝对不会留下一伏特的电,而以我对浩一的了解,他也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说了绝对不松手就绝对不松手。

老天爷真是喜欢跟我开这种别开生面的玩笑呢!

“七,六,五。。。”

“认命吧,修!同意我住进来才是你活下去的保证啊!”

“认你个死人头!让你住进来我能有什么好处!?”

绫已经拿着电击器过来了!该死,我到底该怎么办!

“藤月不是也住进来了吗,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行!难道你们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糜烂肉体关系!?”

“我是被她强迫的,你以为我很喜欢她住在这里!?虽然我不否认她做的料理很不错,住进来的话起码能做饭给我吃,可是你呢,你这个只会打架的中二又能有什么贡献!”

在我和浩一激烈对话的同时,绫的倒数也在继续中,“四,三,二。。。”

惨了,已经没时间了!我的手也快完全没力了!

刚好这时,浩一似乎醒悟到了什么,“我不但每个月交五十万日元的房租还能帮你制裁你所认定的坏人!这就是我的贡献!”

啊,这个倒是不错,可以接受。高档公寓的月租也才三十万日元不到,五十万日元是稳赚不赔的,再加上浩一可以帮我揍人,以后碰到大猩猩伸一那种家伙就不用怕啦。

“成交!让我们迈向WINWIN的未来吧,从今以后你的正义由我来引导,吾友!”

“当然!我们的前途一片光明,只要你告诉我谁是坏蛋,我就一定把他制裁到半死为止,吾友!”

“一。。。”

倒数最后一秒时,瞬间达成共识,松手,拍肩,大笑,一气呵成,男生果然是能理解男生的。

然而在场唯一的女生,却是一脸遗憾的样子,“唧,真扫兴。”

看着那距离自己仅仅一厘米距离的电击器,我不禁松了一口气,真是凶险万分的状况,要是浩一迟一秒醒悟,我就真的完了。

不论如何,浩一就是新的同居人了,“以后多多指教啦,浩一,记得准时交租,还有要帮我制裁坏人。”

“当然的,修,放心吧,我可是很称职的租客兼正义使者呢,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刚刚还互相拉扯纠缠的我们,现在十分友好地握起手来。

唯独绫相当露骨地藐视我们,“搞不懂,你们态度转变的速度也太快了点,简直就是毫无节操可言的卑贱男。”

“男人的世界,作为女人的你是不会懂的,绫。”

“这,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情义啊,藤月。”

“我看是渴望金钱的笨蛋和渴望暴力的白痴狼狈为奸才对吧。”

她说得非常正确,我渴望金钱,而浩一渴望暴力。

因为得不到期望的回报,所以拒绝浩一住进来的请求,当回报足以到达我期望的限度甚至超过这个限度时,继续拒绝是不可能的。何况浩一也需要有人给出借口让他揍人以此满足自身的暴力欲,因此我们之间的一拍即合是典型的各取所需双赢局面。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的了。什么男人的世界,男人之间的情义,都只是用来粉饰这段利益关系的虚伪措辞而已。正因彼此都深知这一点,被绫一针见血道出本质的我们,才装作没听见她的话。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夜晚。。。不是还挺愉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