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粉红色弥漫于空气中。

啊啊,当然是粉红色的,因为这是一个糜烂至极的梦嘛。

“啊。。。啊。。。啊啊啊。。。嗯~”

少女弓着身子。

“怎样?”

少年放肆地问起来。

少女靠近少年的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嘿嘿,那我不客气了。”

少年开始加速,他肆意地。。。。。。

看着平日把自己当成毫无人格尊严可言的宠物来看待的少女,此刻在自己胯下呻吟,少年变得更加放肆,“没想到啊,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啊?平时不是很毒舌很暴力的吗?”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说罢,少女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柴刀,往少年的脖子砍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然睁开眼睛的我看到的不是柴刀,而是卧室的天花板。

咦?哦,对了,刚才是在作梦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湿漉漉的,看来出了不少汗,明明开着空调睡觉还出了这么多汗,可想而知那个梦的结尾有多可怕吧。只是已经醒来的现在,脑海里仍然回响着刚才梦里的那句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梦的真实感也太强了点。

“真是够了,明明前半段还很舒服很美好的啊,怎么偏偏后半段出来个这样的结局?”自言自语的我忍不住用手摸摸脖子,确定自己的头依然和颈部紧密相连,才终于松一口气。

作了个什么梦我就不多解释了,反正就是处于思春期的少年肯定会作的梦。等等,既然是那种梦。。。

连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看了下,很好,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

“哈,幸好,但是对象怎么是那个家伙?不否认她是长得很好看啦,可是那么恶劣的性格。。。该不会我真的觉醒了什么异常的。。。”

“异常的什么?”

“性癖。”

“哦。。。原来如此。”

等等,谁在和我说话?这种似曾相识意味深长的语气是。。。不会这么巧吧。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左边看过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惨叫回荡在卧室中。

事实证明,现实往往比梦境要可怕得多。

比如现在。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擅闯我的房间却不知廉耻地问有什么问题的家伙,当然是绫了。

“问题可大了好吗!不要随便进出我的房间!难道我没有隐私可言吗?”

“有,只不过我一直都在侵犯你的隐私而已。”

何等的不知廉耻!

“不要理直气壮地说这种与变态无异的话,话说这句话你之前说过了。还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问怎样的时候。”表面上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然而我非常确定绫的嘴巴已经隐约出现了那象征我倒霉的弧度。

“你还听到了什么?”

“不多,从你问怎样一直到你醒了然后掀。。。”

“STOP!够了!”我不敢听下去了。

“顺带一提,看到你睡着了都还傻笑流口水的样子,我忍不住在你耳边一直说杀了你。”

这家伙连我在睡觉的时候也不肯放过我吗!

“原来是你!怪不得最后那么恐怖!”

虽说对于同居人奇奇怪怪的扭曲心理和不知廉耻的性格我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可事实证明她的下限远比我想象中要低不少。

“那么,请问你刚才做什么梦让你一直发出只能用淫荡来形容的笑声呢?”绫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把不该摆在台面上的问题抛出来。

正常女生会问一个男生这种问题的吗?

“别问!别想!别谈论!”如果被她知道了的话,我这辈子都别想在她面前抬起头做人了。已经可以想象出她掩着嘴笑着说“原来你是这种人啊,呵呵呵呵呵呵”的样子。

“明白了。对象是谁?”

“这种肯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没说过是那种梦吧?”

绫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呵呵。我从来都没问过是什么梦哦?”

该死,我是刚睡醒脑子还没运转过来吗?居然会上这么低级的当!

“我现在要换衣服,你给我出去。”与其想借口解释,倒不如直接无视这个问题来得省事,再说,如果真的和绫为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恐怕会被她愚弄得体无完肤的。

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但绫还是不依不挠地继续问着,“对象是谁?”

“都说了你出去了!”

“看来是我认识的人呢。”这家伙开始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是你的伊人小天使班长,还是过去曾经交往过的女生,还是早赖那个笨蛋的前女友加藤有栖?抑或是你的那位德日混血儿美人班主任?还是说。。。我吗?”

说到最后的时候绫的脸突然变红了,整个人显得很羞涩,嗯,很吸引人。不过我非常确定是装出来的,如果不是之前才在大街上见识过被她的演技耍得团团转的路人们是何种丑态的话,估计我也会上当的吧。

“你在调戏我吗?”

“如果以二选一为回答的话,我会选A,是的。”

“这是哪个三流电视台的综艺节目。”

“顺带一提只有一个A这个答案。”

“刚才说好的二选一呢?这种愚弄嘉宾的综艺节目收视不可能高起来的吧?”

算了,既然绫不肯出去的话,那我当着她的面换衣服好了,虽然平时和我吐槽些十八禁话题时好像经验颇为丰富,可实际上这家伙真的到了关键时刻却纯情得很。

果不其然,在我开始脱上身睡衣的时候她就不满的喊了句“真是个变态”然后很自觉地离开了,还顺带把门关上。

即使是猩猩也是会成长的,何况是本来智商就高于常人的我呢?别以为真的会一直让你掌握主动权啊,藤月小姐。

从房间出来时绫已经在厨房忙活早餐了。今天是周一,因此绫做早餐的时间比之前要早不少。而住在这间房子里的第三个人,也就是前天才搬进来的那个红发暴力中二,现在还流着口水作他的春秋大梦。

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浩一再不起床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我犹豫是否要跟绫借用一下电击器来叫他起床。

想了想还是算了,我这么关心一个男的干嘛?我又不是有那种沉溺于蔷薇色泥潭里的同志。

“叮咚”

刚好这时,门铃响了。

我。。。。。。

说实话鉴于最近这段时间每次门铃响起都没有好事发生,我对这种“叮咚”的声音开始产生某种心理阴影。

不会又有什么麻烦家伙上门吧?

“应该只是上门推销的吧,嘛,应该是上门推销。”说着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心理安慰的话,我把大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一看就令人觉得奇奇怪怪的的家伙。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个人身高接近两米,穿着带外套的白色西装,然而他的皮肤却是与身上衣服截然相反的黑色,头顶的白色短寸发也与他的肤色呈现十分鲜明的对比。不但如此,这个人的体格健壮得如同公牛,连身上的西装都无法完全掩盖他壮硕的肌肉。也许是天气太热身上却穿西装外套的缘故,他一幅大汗淋漓的样子。话说为什么三十多度的高温还要穿带外套的西装,这也是个问题,总而言之,满身是汗的他给人一种油腻腻的感觉,完全不想接近。

讽刺的是,明明有着这种看起来像B级片肌肉龙套演员的体格,这家伙却长了张看起来异常正直给人光明磊落之感的脸。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的话,我大概会以为他是某个长期遭受战乱的非洲小国的粗野佣兵吧。

仔细打量这个人后,我留意到他的脚边放了个旅行袋,同时身后还背着一样被帆布包裹的长度大约一米八左右的长条状物体。

看到那个旅行袋时,我有想揍人的念头,同时最近频繁出现的不好预感也浮现在心底里,毕竟,绫和浩一就是带着旅行袋强行住进我家的。

好吧,一个健壮的黑人,在周一的清晨按我家门铃是有何贵干?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人没有对我随便打量他的无礼眼神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先很恭敬地对我点头致意,“您好,八神少爷,令尊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吧?吾是被令尊雇佣前来保护您以及当您管家的人。”他的日语,非常标准,标准得就像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老爸打过电话来跟我说会有保镖兼管家来我这里的,因为浩一的事情我都忘了这回事。话说这个吾的自称是怎么回事?我能理解站在他的职业立场上称呼我为少爷是没错的,问题是吾?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这样自称?而且还是个黑人用吾来称呼自己?

“哦,就是你啊。”

“是的,八神少爷,吾先自我介绍一下,吾的名字是卡雷尔.伯恩斯坦.福尔修.卡拉纳兹.吉吉鲁.盖洛克.法克酉.萨克迪克.斯瓦奇三世。”

“。。。等一下,你,能不能重新说一次?你的名字。”

这个健壮的黑人男子虽然看起来有点疑惑,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重新自我介绍起来,“吾的名字是卡雷尔.伯恩斯坦.福尔修.卡拉纳兹.吉吉鲁.盖洛克.法克酉.萨克迪克.斯瓦奇三世,有什么问题吗?八神少爷?”

问题可大了好吗!取个这么长的名字是闹哪样!谁记得住啊喂!

“呃,我叫你卡雷尔,可以吧?”

“没问题,八神少爷,从今天开始吾就是您忠实的仆人。”卡雷尔恭敬地回应我,同时伸出了手。

是打算跟我握手吧?问题是我一点也不想碰到他,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满手是汗,谁想和他握手啊?

言归正传,态度,说话语气,堪称无可挑剔,排除他奇奇怪怪的外表因素,卡雷尔应该是个很有礼貌且非常正直的人?不行,这一切和他的外表反差太大了。

我本能地不想与卡雷尔有所接触。

怎么说呢,虽然他看起来就像头健壮无比的公牛,可是他长了一张异常正直同时还给人光明磊落之感的脸,从他的言行分析来看,他的心地确实是非常善良和正直的,是个光明磊落铁骨铮铮的汉子。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善良正直过头了,仅仅站在他身边就可以唤起我内心的罪恶感,令我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是肮脏的。

我下意识地问他:“卡雷尔,你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对于这个毫不顾及他感受的问题,卡雷尔没有表现出不悦,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诚恳,“八神少爷您怎么知道的呢?吾也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想跟吾做朋友?难道是吾做错了什么?还是吾非常令人讨厌?”说完,他颇为烦恼地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看来你和我是同类呢。不过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你让人觉得讨厌,恰恰相反,你的问题在于有一颗过于善良和正直的心。”

我在心里默默加上后半句:像你这种人只会让身边的正常人为自身的罪恶而烦恼进而产生自我厌恶,所以根本没人想和你接触啊。

看来善良正直过头也是个问题。

话又说回来,卡雷尔的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呃,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个白皮肤的亲戚在三浦市开蛋糕店的?”

“八神少爷您怎么知道的?吾的弟弟尔雷卡在本市的商业区经营一家蛋糕店,可惜的是吾的弟弟不知为何非常讨厌吾,完全不想和吾有所接触,哎。”

。。。很好,原来如此。

那个该死的蛋糕店老板是卡雷尔的弟弟是吧?

当初那个混蛋怎么对待我的我现在都还记得,没法直接报复那个混蛋的话,就报复他哥哥好了。

思考了几秒,计划就在脑海中形成了,“卡雷尔,我作为你所应该服侍的少爷,无论我下达什么命令你都会遵循的吧?”

“是的,八神少爷,请问有何吩咐?”这个黑鬼恭敬地低下了头,呃,看起来确实有一幅管家的派头。

“是这样的,学校最近要求我做一项社会实验,我想你配合一下。”

“好的,明白,吾定必全力协助少爷您的实验。”

得到卡雷尔确切地答复后,我默默用家里的座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然后在绫狐疑的眼神下从厨房拿出菜刀让卡雷尔拿着,再让他跟我到楼下去。虽然对此抱有疑问,不过基于自身职业对雇主的服从性,卡雷尔还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了。

“八神小弟,非常感谢你对日本警察的信任。”五分钟后,叫做小野三郎太已经被我认定是笨蛋的警官,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这样对我说着。

“不用客气,小野警官,这是我应该做的。哦对了,那个黑人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请对他进行详细的检查并严加看管吧。”

“好的,放心。”

三辆警车的大灯一闪一闪的,黑鬼卡雷尔已经在警察们的拘束下上车了,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状况,对于自己为什么被捕,卡雷尔那善良正直过头的脑袋想必怎么也想不出来吧。被自己的保护对象送进警察局,对保镖来说简直是摧毁前途的职业丑闻了吧。

虽说实际上警察只是看到手拿菜刀的黑人站在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面前,然而基于双方体格造成的强弱对比,一方是身高接近两米手拿菜刀的壮硕黑人,一方是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年学生,即使这个黑人什么都没做,正常人也还是会在脑海里自动补完出“手持利器的强壮黑人企图对可怜无助的学生不利”这样的先入为主印象。

因此,当警察们到场后第一时间用粗暴的手段制服了卡雷尔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虽说他从头到尾都没进行过任何抵抗,反而很合作地任由警察对自己进行搜身以及检查行李物品之类的事情就是。

顺带一提,那大约一米八长度的长条状物体,居然是把野太刀。这下子就算卡雷尔的确没有犯罪也会被以违反刀具管理法为由而拘留好几天了。

“那么,我们先走了,八神小弟。”

“嗯,再见,小野警官,请继续为了我这样的弱小市民而努力奋斗吧。”对啊,请继续被我这种人利用下去吧,笨蛋警官小野三郎太。

目送逐渐远去的警车,我的心情感到一阵舒畅。

别怪我啊,黑鬼,谁叫你弟弟得罪我了?我可是个很记仇的人呐。再说我根本不需要老爸安排什么保镖和管家,家里奇奇怪怪的家伙已经够多的了,我可不想再多一个。

嘛,事情解决,还是赶快上楼吃早餐吧,不然等下可来不及上学了。

在我准备踏入公寓楼下大门时,突然感受到了阵阵恶寒。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个对我怀有恶意的人在窥视我,并伺机寻找下手的机会。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进入公寓大堂后,这种不明的敌意就消失了。

是错觉吗?

“应该只是错觉,想多了吧我。”甩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进入了上楼的电梯。

---

有点,不习惯。

面包条的味道如同嚼蜡,绿茶也索然无味。

中午坐在教学楼天台的我开始思考这种不习惯的感觉是什么。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之前的一个月里,午饭时间几乎都有绫和奈绪的陪伴,现在突然变得只剩下自己一个,能这么快适应过来才是有问题的。

奈绪今天根本就没到学校,听班主任说她是家里有急事请假,我怀疑是不是之前和绫的辩驳中输给了绫导致她自尊受创所以才没来学校。

至于绫,她则是临近中午时发了封邮件给我,说有事情要早退,至于具体原因没说。本来还打算勉为其难找浩一跟我一起啃面包条,结果连他也回复说有事情早退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同时早退,不正常。

我认为并非巧合,而是他们两个约好了要去做什么。难不成,我被排挤了?

还是说。。。绫和浩一背着我去约会吗!有可能,之前绫少有地表现出对浩一感兴趣的态度,现在又两个人一起早退,想了想,有点不爽。可浩一不是说过将来要和他的前女友,那个叫加藤有栖的女生结婚的嘛?

如果绫真的喜欢浩一的话,能成功吗?

我下意识地产生了想要破坏那两个人关系的冲动。

。。。。。。。。。。

突然,发现自己的这种想法很无稽。

“我想这些做什么?我不是孤僻者吗?干嘛要去想这种事情?”

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和他人深交的我,只要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只不过是生活中闯进了些麻烦家伙而已,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改变自己的想法。

嗯,就这么办吧。

带着这种想法的我,很快混到了下午放学时间。

拿上书包,快步走出校门时,却突然感受到某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阵阵的恶寒。。。是早上感受到的不明敌意?可以确定了,恐怕我是被不知道什么人盯上了吧。

四处张望了下,校门口只有陆续放学的学生,以及一些教职工出没,没有看到可疑人物的存在。是隐藏在学生群当中了吗?

尝试混进人群里装作和同校的学生们一同离开,然而那股敌意依然牢牢锁定住我,看来没这么容易可以摆脱啊。

只是这样锁定住我却迟迟没有行动,是伺机寻找机会吗?

以我的推断,如果是等我落单的话,现在应该是正好合适的时机,接下来的话。。。就是要等我到一个缺少保护,周围不会有碍事家伙存在的地点了吧?

我不喜欢这种被人从暗处一直紧盯的感觉,更讨厌主动权被他人掌握在手里。虽然也存在依靠人群的掩护直接回家的做法,可想必对方也不会轻易放弃。与其一直为这种事情担惊受怕,倒不如冒着风险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既然对方想玩的话,我就奉陪到底吧。

我寻思着什么地方合适把那家伙引出来,当然的,保障安全的措施也必须做足,想到这里,我紧紧握住了裤袋里的手机。

“关键时刻果然要靠警察么?”喃喃自语的我快步从人群中走出,同时也把手机拿在手里,按下报警电话却没有打出——

——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察是不会理会我的报案的,必须等对方主动出现同时做出加害于我的行为才行。

“地点的话,就选那里好了。”

穿过放学的学生人流,我前往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一眼就能看出缺乏维护的破烂鸟居耸立在路边,在这之后是往上延伸的长长的楼梯,而楼梯两旁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这里是靠近学园后山的某所废弃神社。

平常不会有人到这个地方,地理位置靠近商店街,从最近的派出所到这里的话,只需三分钟左右,以引蛇出洞的策略来看,这里是个正好合适的地方。

如我所料,在我踏上楼梯的同时,不明的敌意也继续锁定着我,只要是智商正常的家伙,都会明白在这里下手是最好不过的了。

登上长长的楼梯后,一个人也没有老旧不堪的神社便呈现在我眼前。听说这里原本是被政府征用,可是出于不知名的原因而迟迟没有进行改建,作为神社的机能已经废除,原本的主人也早就搬到别处,自然地,不再有人出没于这个地方。

感觉,敌意越来越近了。

不对,连脚步声也。。。

握紧手里的手机,我转过身去——

——那个家伙,就站在那里。

“你是。。。?”

出乎意料,这个从早上就在寻找机会对我下手,散发出敌意的家伙,是个女生。

热裤,短靴,棕色的短袖上衣,长长的马尾辫被绑在后面,而且长相很不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长腿,据我的观察,在女生当中她算是长得很高的那一类,应该有一米七左右了吧,因此她的双腿修长程度比绫还犹有过之。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是天生的模特料子。

然而我并没有因此而低估她的危险性,因为她手里拿着的,是即使在这个炎热的夏天也能令人察觉出逼人寒意的银色长枪。

“。。。。。。”她没有回答,是不想多说什么吗?那我就姑且称她为银枪少女吧。

对于面前的这位银枪少女,我没有任何印象可言,更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诸如她这样的人物。可是,即使这样,她身上散发着针对我的敌意,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不打算说句话吗?从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在等待下手的机会了吧?”

这时候,银枪少女终于回应了我的问题,“原以为只是个无耻的渣男,想不到感觉挺敏锐的,居然可以察觉我的窥视。”

渣男?开什么玩笑,直到一个月前我都是独来独往的孤僻者,无端端扣个渣男的头衔给我,这可是天大的侮辱。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等等,我可不记得有见过你啊,你凭什么说我是渣男?”

不管怎样,反正人已经出现了,手上也确实拿着能称之为凶器的东西,是时候报警了。

只是,我的想法与现实,始终存在了很大的差距。原以为还能像早上让卡雷尔被逮捕时那么顺利,结果我刚想拨通报警电话,银枪少女就已经攻过来了!

“有话就等到在医院忏悔时再说吧,让小姐哭泣的无耻男人!”

不好,这已经不是敌意的程度了,而是想用那把长枪确实地贯穿我身体的怒意!

快如疾风的出枪速度,在阳光的辉映下,银枪闪耀着宛若流星的光辉直逼我的腹部。如若不是反应速度还够快,尽全力往左边侧闪,肯定第一击就会被她刺倒在地。

纵是如此,依然感到腹部传来阵痛,向下一看,发现枪尖锋利的刃边仍然擦中了一小部分皮肉,从伤口涌出的血已经开始染红身上的学园制服了。

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手机脱手了

“哦?居然能躲开吗?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度很不错啊,可是,你又能躲开多少次呢?”如猎人发现猎物时的阴森笑容,浮现在银枪少女脸上。

“你这家伙。。。”

“放心,没打算取你性命,只不过是要你重伤住上几个月的医院而已。”

从来没见过像这样可怕的微笑。没打算取我性命?只是让我重伤而已?

说得真够轻巧的啊!

“是时候结束闲聊了,”银枪少女举起手里的长枪,我能从眼神得知接下来的攻击她将认真地全力以赴,这一次,我可没有能躲过去的把握,“乖乖待着别动。。。”

然而,应该说幸运女神还是眷顾我的吗?对彼此来说都是意料之外的搅局者出现了!

“什么!?”凶器落下的一刹那间,那个人手握被绷带包裹的野太刀,就这样突然窜入我和银枪少女之间,弓起身子,双手将野太刀紧贴背部,紧接着,是改变身体重心横向挥出的斩击。

这种弓着身子的动作。。。我见过,在那天晚上,浩一强行搬进来的那个晚上!

绫!

当然,这一击没那么容易命中,事实上银枪少女在绫挥出野太刀前就已经将银枪横放于胸前,之后成功将野太刀的攻击挡了下来。

现在她们两个人就这么在近距离互相瞪视着对方。

“你想对我的玩具做什么?”虽然还是那副惯常的别扭表情,只是从绫的语气里能听出显而易见的愠怒,这家伙是在担心我吗?

“藤月神道流的异种背负拔刀术!?你是藤月家的那位小姐?”

“呵,原来知道我吗?”

比拼力气似乎不是她们的强项,二人不约而同地互相拉开距离。我知道绫有修习过防身术,可是就连野太刀她也懂得怎么使用可真是令我没想到。

“既然知道我的话,就此离开如何?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双手握刀,摆出架势的绫对银枪少女说道。

可是,银枪少女似乎没这么容易放弃,“办不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不开心而什么都不做,”说罢,她率先发起进攻,用银枪刺出如同毒蛇引信般的快速刺击。

“你并不是这把刀的主人吧?我能看出来,它在拒绝你,使用拒绝自己的兵器,对上我的银枪“不知火”,藤月家的小姐,你认为有胜算吗?”

她说的是实话,就连我也看得出来,绫是在勉强自己使用那把野太刀,虽然动作架势都一板一眼,确实只有修炼过的人才能有这种本事,可是。。。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艰难地挡下银枪一击的绫,手已经开始颤抖了,“。。。死变态痴汉,你家的祖传破刀好难用!重得要死就算了,还一直在我脑子里啰嗦个没完!”

什么?我家的?她这么一说,那把刀,好像是早上卡雷尔带过来的那把?话说绫是产生幻听了吧,那把刀怎么可能在她脑子里说话。

不管了,看绫现在的样子迟早撑不下去的,别说我了,到时候连她也一样会被那把银枪刺个洞穿。

是不是趁绫拖住对方的时候,我先走一步比较好?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是现阶段来说最好的做法。

可是。。。做不到。要我抛下绫一个人独自逃跑,这种事我做不到。

到现在为止,刚刚威风八面出场的绫,已经彻底陷于被动,我清楚现在的她是强弩之末,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不对。。。绫,在笑?我分明看到勉强使出袈裟斩的绫在笑着!

不止我一个,和绫互拼中的银枪少女也察觉到这一点,“你。。。在笑什么?”

“我从来就没打算在这里输给你,但也没有说只有我一个人和你打吧?”狡黠的微笑出现在绫的脸上。

明白了,这家伙是在拖时间吗?

就在这个时候!

“哟,修,看来你和藤月很需要我的帮助啊?真是NICE的发展啊,是时候轮到我这个正义使者登场了!”

“非常抱歉,八神少爷,吾来迟了!”

站在神社楼梯方向的,是浩一和卡雷尔!

只见他们两个迅速突入战局,开始对银枪少女展开猛攻。

“藤月小姐,请退下,“空不斩”是八神家的祖传妖刀,只会承认八神家的继承者为主人,无法解开绷带的人勉强使用“空不斩”只会让自己受伤而已!请去照料少爷吧,敌人由吾和早赖阁下击退!”

在卡雷尔的劝说下,绫即刻从和银枪少女的武斗中脱离,来到我身边。大口喘着气的她把野太刀放在地上,开始检查我的伤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趁着她检查我腹部伤口的机会,我这样问道。

结果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随口回答:“在你的手机里安装了跟踪程序,看来伤口不算深,应该没什么问题,回去包扎好就行。”

这个家伙。。。已经完全无视我的隐私了吗?算了,好歹也因为这样才救了我,先不和她计较。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战局中,现在是浩一和卡雷尔两个猛男与手持银枪的长腿少女对抗。浩一就不用说了,他的出拳速度和强悍的机动能力我早就领教过,如果只是他与银枪少女单挑的话,估计会打个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然而,银枪少女的对手不仅仅只有浩一,还有那个健壮得像公牛一样黑人男子,也是这一战真正的关键——

——卡雷尔。

和本身壮硕的外形相反,卡雷尔的敏捷性居然在浩一之上,挥出的拳头更是速度与威力并存,面对银枪的攻击,他甚至连闪躲的打算都没有,直接就以拳头硬碰硬,在他面前,凶狠锋利的长枪完全起不了作用,反倒一直被死死压制住。

要说的话,这个黑人男子应该是彻头彻尾的铜墙铁壁般的存在了吧。

毫无疑问,现在的银枪少女处于战败边缘,再打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察觉到这一点的她开始急速后退,而浩一和卡雷尔则很有风度地停在原地没有追击的打算。

“唧!两个人使用的都是军用格斗技吗?而且那个黑人完全没有破绽!”心有不忿的她也只能这样狠狠地看着那两位猛男了。

“得罪了,这位小姐,请问是否能就此离开?”

“我是不想对女生动手啦,只不过你想继续的话我也是没问题的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继续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可言,银枪少女看了我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迅速离开。

呼,松了一口气,危机总算解除,接下来。。。。。。

“你们,回去之后,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笑着对他们三个说道。

---

“所以说,你和浩一之所以早退,是因为接到我老爸的电话,让你们去保释卡雷尔?”

“不然呢?你以为我和这只猴子是去约会吗?”

我家客厅的沙发上,绫一边帮我用绷带包扎腹部的伤口,一边解释起来。

“痛!轻点!”这个该死的女人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我可是伤者啊!

虽说绫说得没错,我真的以为她和浩一去约会来着。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一点点伤就叫苦连天。”把绷带缠好以后,她还顺手拍了拍伤口,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好,没问题了,顶多三天就可以拆掉绷带了。”

老爸居然会联系绫和浩一,这个我是真的没想到。

按绫的话来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是老爸收到日本警方的电话,得知聘请的保镖兼管家被自己儿子送进了警察局,出于对儿子今天会倒大霉的预感,又出于对自己儿子别扭性格的了解,于是急急忙忙地联系儿子的同居人,去把那位保镖兼管家保释出来。

把卡雷尔保释出来以后,原本打算带着那把所谓的我家祖传的妖刀先回来的绫,透过安装在我手机里的联网跟踪程序,发现我的位置有异常,察觉到不对劲的她在发了邮件给浩一和卡雷尔后就连忙赶来我这边。

嗯。。。整件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合情合理。可我心里面这种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联合老爸瞒着我去保释卡雷尔,同时还在我手机里装跟踪程序,这个名为藤月绫的女人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放肆了?我的隐私呢?我的人权呢?都被她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了吗?

“重申一次,我一直都在侵犯你的隐私,所以不要指望能卸载掉那个跟踪程序。”面对我质疑的眼神,绫很坦然也很无耻地回答了。

“。。。算了,既然因为这个跟踪程序才救了我,这次先不跟你计较。”

至少,这次不计较。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已经没办法让卡雷尔滚蛋了,毕竟他救了我,恩将仇报的事我做不出来。何况从今天发生的事情看来,那个银枪少女一定会再出现的,出于安全因素让卡雷尔住进来也是一件好事。

倒是浩一跟卡雷尔居然是旧识,这一点我完全没想到,话说最近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点?

突然想到了某个问题,确定浩一和卡雷尔都在各自房间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和行李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十来秒后,名为八神一郎的中年变态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我可爱的儿子哟,没事吧?”

从这句话我大致推断出老爸肯定认为我遭到足以威胁生命的重大危机了,“还行,至少没死,拜你暗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所赐,你儿子得救了,开心吗?”

“哎呀,小意思啦,父子之间客气什么。”

“我没在跟你客气啊!对了,你派来的那个叫卡雷尔的家伙,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卡雷尔啊,怎么样?素质很不错吧?他以前是当佣兵的,在中东战场那边可是成绩斐然,人称坦克杀手呢。”

坦,坦克杀手?这个有点太夸张了吧?

“没骗你,儿子,”猜出我在想什么的老爸继续说道:“卡雷尔真的是不负盛名的,那个肌肉男可是试过单枪匹马肉身拆机噢?”

“。。。。。。。”

好吧,身边的非正常生物又多了一个,总觉得正常世界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为了避免话题扯远,我干脆直接进入正题,“你硬塞这么个肌肉男过来给我,开销可是大很多的啊,老爸,你给的生活费完全不够用。”

“放心啦,卡雷尔我是有付钱给他的,怎么说也是保护我可爱的儿子嘛,该花的钱我绝对不省。”

对于老爸的关心,我很感激,但不好意思,我还想索求更多,“百分之五十黑鬼的酬劳,不然免谈,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出门当个尼特族。”

人类始终是贪婪的。

贪婪到令电话那头的老爸沉默了几秒,“。。。我每天要付他两千美金当工资,Mydearson,你是不是太狠了点?”

好吧,我也承认这个要求确实狠了点,我是不是应该。。。。。。

然而没等我考虑好老爸就继续说道:“不过我欣赏你!没错!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这样!”

什么。。。?我没听错吧?

“这种尖酸刻薄还有贪财才是我八神一郎的儿子!我和卡雷尔本来的协议就是每个月只给他两千美金,其余的我帮他存进某个不存在的慈善基金里,这种满脑子肌肉的慈善家最好欺负啦。但是现在,我亲爱的儿子,你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不错,非常不错!为了奖励你,克扣卡雷尔的那部分工资我就帮你转到你的银行账户里,放心啦,我不至于连自己儿子都骗。”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知廉耻的声音让我有点汗颜,这家伙真的不是人,绝对不是人。。。。。。基于老爸的人品和他的这番话,我都不知该不该相信他。

“。。。。。。老爸,你真的失去作为人的底线了。”

虽然我赞同他的做法,可我依然要谴责他的丧心病狂。

“没关系啦,我的职业是商人,你见过存在良心这种东西的商人吗?没有吧?话说我突然想起卡雷尔的国籍好像是俄罗斯还是韩国还是朝鲜来着?算了,管他呢,好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

说完,没等我回答老爸就把电话挂了,这家伙就连跟儿子多聊几句的时间都没有吗?

嘛,没关系,反正,很快我就是有钱人了!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马上就可以改变我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穷人这个事实了!每个月都会有好几万美金进账,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遗憾打扰你笑得这么开心,不过呢,死变态痴汉。”绫的声音把我从发财梦里拖了出来,糟糕,忘了这个家伙在我旁边了!

她竖起五根手指,阴险地笑着,“每个月你们父子克扣卡雷尔工资的百分之五十,不然我现在就告诉卡雷尔。”我能从她的眼里看到某种我也一样有的东西:贪婪。

“你是恶魔吗?”

“我觉得你没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呢。”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四十。”

我们讨价还价中。

“二十五!”

“三十五。”

这个家伙真的是步步紧逼啊。

“一人退一步,百分之十三十,如何,绫?这是我的底线,再高的话大不了我把钱给回卡雷尔。”

“成交,合作愉快,死变态痴汉。”

于是,达成共识,绫和我互相握手以示庆贺,顺带我也多摸了几下她柔软的手掌。可能因为刚刚赚了一笔巨款的缘故,绫对我的揩油行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只是脸变得有点红红的顺带小小声骂了句“就知道趁机揩油,哼,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就这么聪明呢”。

嘛,还是见好就收吧,免得绫又生气了。

说句心里话,其实很想继续摸下去,绫的手掌摸起来真的很舒服,虽然代价实在过于高昂就是。

刚好这时,卡雷尔从房间出来了,现在的他。。。穿了一套不合身的管家服,裤子衣服明显小了好几个尺码,导致这套管家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像紧身衣似的,让人不由得把他和像某些重口味B级片里的变态裸男联想在一起。

“八神少爷,已经到时间准备晚餐了,吾精通中日俄英德等国家的料理,请问您想吃哪种呢?”

照这么看来,卡雷尔确确实实有着当一流管家的资格,之前老爸说他还兼任管家我都下意识以为是在开玩笑呢。

等等,我是不是产生错觉了?

卡雷尔看向绫的眼神,好像。。。不,不是错觉,看到绫时那羞涩的表情,即使正在和我说话也时不时用眼角注视一下绫,这些举动无一不在表明卡雷尔这个黑鬼确实对绫有某种特殊的感情。

呃,心里有点莫名的不爽。

不过随后我又留意到,这种眼神,是没有丝毫欲望完完全全纯洁无邪的。。。这家伙该不会是喜欢神交的类型吧?

只能说,卡雷尔是个好人,想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不爽的。

“随便就行了。”

“明白,那今晚吾就先制作日式料理吧。”

进入厨房前,卡雷尔还对绫来了一次“爱的凝视”,该说不幸呢,还是说遗憾呢,作为被卡雷尔眼神示爱的对象,绫完全无动于衷。

难道没有发现到吗?

嘛,管他呢,还是先考虑下克扣卡雷尔工资得来的钱怎么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