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克里特，你来了啊。”
眼前这个人正是我的好友——克里特·德墨，帝都魔法综合学院的学院长克里特·德墨，人尽皆知的大魔法师，也是帝国军事、教育不可或缺的支柱。
“陛下，老臣来迟了。”
“放轻松点克里特，叫我名字就行了，反正这里没什么人。”
“那谢谢了，文森特，要我在人前装装还行，一直那样说话实在难受。”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为人，强迫让你讲究很长时间的礼节，恐怕我听到你像小丑那般滑稽的腔调，恐怕我会在御座上笑出声。”
“陛下，请原谅老臣的无礼。”
“行了，别耍宝了。我让你调查的事搞清楚了没？”
克里特这家伙就是这样，私底下特别幽默，明明在大众面前一副老练教育工作者和业界权威的模样，想想我也是生来坐上这个位子，多少能理解他想这样做的心情。
“目前看帝国境内，有一小撮信仰神龙的家伙在预谋着复活神龙的工作，但真正的碎片目前基本都存在十分安全的地方，导致这些人打算利用假碎片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神’。恰巧，不如说这些技术的消息流出者西方的某个几位贤者，在利用【节制】门徒的能力进行造‘神’外的破坏活动，根据教师索菲和伊斯阁下的情报看，【节制】门徒已经被控制，类似的破坏活动暂时不会再有，但不排除有其他贤者的派系已经窃取到【节制】的魔术进行新一轮破坏活动。”
看着克里特认真地报告，有点想笑，不过按照目前情况看，他们所在的魔法业界并不太平，至少魔法师和魔术师之间的战争、魔术师和魔术师之间的斗争，很可能在某个时刻会从桌底下翻到桌面。
“克里特，那【节制】那边是确定站在我们这边？”
“【节制】的态度是可以一定的协助除掉害群之马。”
“看来对方也很警惕我们这边的样子。”
“自然，西方的邦联对帝国一直是假想敌的状态。”
克里特作为学者的习惯吗？保留了一个最谨慎的答案。
“克里特，你不如直说是敌人好点吧，只差军事行动罢了。”
“文森特，有些事情不一定有想得那么糟糕，并不是所有人的喜爱战争。”
“确实，我还是喜欢和平，不过有人威胁到我的和平生活，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正如自己所言，我喜欢和平，喜欢看人们搞建设搞水利，战争这种花钱买难受的事实在太难让人喜欢了，但是和平发展是建立在和谐稳定的国家社会背景，必须要守护这个国家，不能违背对历代皇帝和皇祖大人的承诺。
“文森特，你都一把年纪，还是那么强硬。”
“强硬没什么不好，对某些家伙只能用强硬的态度，强硬是让对方跟你讲道理的方式，而武力是让对方冷静下来跟你讲道理的办法。”
“算了，劝你改那种脾气没什么用，反正你比其他人都懂和平的价值。”
“行了，别说这种听着耳朵长茧子的话了。”
克里特拿出另一份资料，来回扫视确认无误之后，继续开始报告。
“根据情报所示，伪碎片的制作来源可能是三个方向，第一个是我国北部边境外更北有着原始信仰神龙信徒部落，他们制造出的伪碎片是目前观察过中力量最低，或者说只是为了满足在极寒之下生存所用程度的力量，推测这是市面上伪碎片源流；第二个是通过西国的魔术师携带的改良成品，具体制造组织和所在地不明，但基本指向是要塞都市那边中转过来；第三个是由南洋七国的贸易路线走私进来，同样不清楚制造组织和所在地。”
“就是说除了源流的信徒部落外，其他都线索都很模糊，甚至可以说只知道来向？”
“是的，希望调查工作上有更多资源和人才来处理这事。”
“克里特，你说的人才肯定不是帝国情报局吧？那边抽调些新人和老鸟给你吧，名目用新的研究项目，经费我这边拨给你。这样行吧？”
“谢谢，毕业陛下。”
“行了，应该还有其他吧？”
克里特再翻了几页，检查没有说漏和记录错误，继续报告下去。
“文森特，这是最后一份。是关于教会的，教会确实揪出了好几个管理等级不低的神职人员，已经确认跟伪碎片有关的人。目前按照他们已经暗地里改变信仰的事实，很可能是来自南洋七国那边的地方信仰，要是结合第二份报告来看，有一个以针对帝国的该信仰组成的组织，不能排除是以国家为后盾的组织。”
“三个报告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文森特，情报这种东西自然是坏消息多比较好，要是不知道坏消息就没有建立情报机关的价值了。”
“呃，我竟然没法反驳。”
克里特还是老样子，说话这么犀利，还好公众场合他有些礼仪，不然说出话来，就怕我不宰了他，大臣都要宰了他。
“既然我的报告结束了，文森特有空给我聊聊伊斯阁下的事吗？”
“还以为克里特你对皇祖大人不感兴趣。”
“怎么会，要是真的就是活着的传说了。”
“克里特，我说了一万遍，你说的【伊斯阁下】确实是皇祖大人，绝无虚言。”
克里特虽然还是十分狐疑，但终归信任我这个多年的老朋友。
“看来是真的。那文森特对于伊斯阁下的记忆到底有多少？”
“从懂事开始就有印象，我登基，我父皇蒙召，再到当时是太子妃生出克洛泽当晚，皇祖大人来过几次赐福和引路，都是在生与死，符合皇祖大人自称暗之神使徒的特征。”
“光从文森特你懂事算，最起码都三十多年，再加上先皇传授于你的口头记录，三代人差不起码是六十多年以上，哪怕目前业内驻颜有术的人也没办法跨越那么久时间而不变。我曾经用魔法测试过伊斯阁下，他就是以无防备的姿态进来那个塔楼，显然这不是用魔法力量维持的容貌。看来真是我见识浅薄，得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我看到克里特开始表现出有些懊悔，内心有些高兴，但又觉得让克里特这个非皇室成员知晓这个内容多少有点对父亲不敬，有空还是去父亲的墓那边自说自话吧。
“克里特能知道那是皇祖大人就行了，我相信以皇祖大人宽大的胸襟，不会在意这点事，即便是我第一次知道皇祖大人的存在都是吃惊很久，克洛泽倒是比我冷静许多。”
“那殿下还真是能做大事的人。”
“或许是这样吧，克洛泽的才能得到许多人的肯定。”
“哦，殿下过来了。”
克里特的索敌魔法似乎一直展开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只有我和他两人的时候，他会自动变成护卫模式。
“父...陛下？”
“克洛泽快进来吧，还有这里只有熟人叫我父亲就行。”
克洛泽有个地方不好的地方就是对礼仪有些洁癖一般，单独相处的时候总会改不过口来，可能是我儿时安排的教育过于严苛了吧？不过也正是他显露的才能比普通孩子要早，不免地提高了我对他的要求，到底人都会这么得寸进尺咄咄逼人，所幸努克洛泽能理解大家的期望。
“好的，父亲。”
“殿下，晚上好。”
“学院长，晚上好。”
克洛泽站着给我和克里特倒了茶，再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下喝了一点。
“父亲，您和学院长在聊什么了？”
“一些机要事项吧，那些都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担心那么多。”
“回殿下，刚才在谈论伊斯阁下的事。”
“哦，居然是在谈论皇祖大人吗？说起前些天去贝萨流士家的宴请，用了皇祖大人的名句鼓励那位没能拿到名次的迦尔纳学弟，学弟很快就振作起来，真不愧是皇祖大人的真知灼见。”
喔，克洛泽把皇祖大人的名句用到对的地方了，我想想是不是我给克洛泽说过的那句来着...
“克洛泽，是不是那句来着？”
“就是那句。”
“【人之所以会是人，是会在犯错之后，承认错误，纠正错误，最后才是去做正确的事。】”
“对的，父亲果然记得很清楚啊。”
“当然，这句话可是我说给你听的，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看到克里特一股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我瞄了他一眼，让他停止这么粗鲁的行径。
“原来是父亲说的吗？我怎么记得我是从书里看的？”
“那些英雄传说的文学作品里本来没有的，后来我从皇祖大人那里得来的金玉良言，然后我让那些作家把这句填到新版本的作品里去了，好彰显皇祖大人的伟大。”
“原来如此，父亲真是十分敬爱皇祖大人。”
“那是自然的。”
克里特刚才的眼神在我的眼神提示下，依然没有消停，我只好把事情拉回来。
“克里特，有什么话说吗？”
“既然陛下和殿下对伊斯阁下的事那么热衷，并且想将其伟大宣扬出去，可以在下次找伊斯阁下详细问一下他们当时的冒险旅程，我相信这也可以刺激广大帝国人民对勇者们的英雄传说再关注，重新把这种文化重新挖掘到大众视野。”
“嗯...克里特你这个建议可以考虑一下，毕竟目前现存的戏剧、歌剧什么的，我也看腻了听腻了。”
“父亲，那可以不可以把之前的庆祝勇者凯旋的节日假期拉长一两天？我相信民众对此会表示欢迎的。”
虽然对事物有热情是好，但是我还认为克洛泽的意见有些草率。
“克洛泽，我记得目前的假期印象是三天了吧，再加会影响到人们的生活。”
“殿下，我认同陛下的意见，要是再加长假期的程度，以目前帝国的发展水平还达不到那么多天，要是再过个二三十年，我想殿下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再过二三十年，恐怕克洛泽已经登基了吧？到时候我就可以安心放假了。
“父亲、学院长，是我考虑不周。”
“没关系，歌颂皇祖大人的伟大可以用其他方式。对了，克洛泽要不要去那些印刷出英雄传说作品的印刷局看看，那里应该有很多个版本的作品，我认为你可以去那里对比古人和我们现代作品的不同，从而发现有趣的方向。”
“好的，父亲。”
克洛泽心满意足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这么看，在我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希望这份热忱，不会因为年纪而淡去。
克里特用眼神示意自己要发言，让我好好看。
“殿下，您应该也学过古代魔法和现代魔法的区别吧？”
“课程有教，但懂些皮毛。”
“古代魔法虽然不少有着着实的威力，可控制的咏唱速度和精度却不一定优秀，我们魔法师是经历很多代人把魔法顺应着时代演变过来。那您认为在这个时代，魔法需要什么优势的地方呢？”
“咏唱速度？”
“不对。”
“施法的稳定？”
“也不对。”
“那是什么呢？”
克里特的几个否定让克洛泽一头雾水，虽说我知道克洛泽在学院成绩说不上最顶尖，但也是优秀的档次。
“是魔力消耗。”
“居然是这个吗？”
“殿下，恐怕你没注意到，我们这个时代由于是在历代皇帝的励精图治下，早早进入相对稳定和平的时期。对于魔法师血统早就没以前那么重视，因此魔法师之间的通婚已经少许多，以至于许多人已经没有那么强的魔力。因此魔法学院很早着手改良魔法的消耗问题，比起威力，在可控性和消耗下了许多功夫才有今天的魔法。”
“原来如此。”
“即便如此，贵族之间的魔力衰落趋势没法改变。”
看来克里特是引导克洛泽思考这个问题，从而回归刚才那事情的本质。
“那学院长有什么良策吗？”
“既然贵族间衰落了，民间那些有着魔法师潜质的孩子可以考虑给予他们优待，在充足的教育下并招揽他们成为为国尽忠的魔法师。”
“这个不是一直都有吗？”
“对的，不过有些平民的名额，已经被某些人给包揽了，变成往学院镀金的过程。”
“这...”
“殿下不用担心，关于这个陛下和我一直在想办法处理这个。我只是想把这事告诉你，有些事情就像魔法一样，不可能一成不变，只有不断往适应时代发展的方向变化，或者说创兴，才能让它一直保有火力。顺便一提西方邦联的魔术师，本质是人均持有的魔力变得稀少不得妥协的一种存活法式。”
“明白了，谢谢学院长的指导。”
克里特十分高兴地说完，还顺便损了一下魔术师？这就不得而知。
我从书架上找了一本父亲时代出版的作品，丢给了克洛泽。
“克洛泽，接住。”
“哇，父亲，别乱丢啊，要是我没接住怎么办，那不是古董书了吗？”
“没事，接不住，我会让你罚抄的。你先拿这本看看，跟我之前改安排改的版本对比一下，先了解一下前人改的动机，往后我再请求一下皇祖大人给说一下详细的事。”
“父亲，你不怕皇祖大人不答应吗？”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说是以克洛泽感兴趣为由的话，我想皇祖大人就会答应吧。
“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努力一下把。”
克洛泽拿着书离开，剩下我和克里特两人。
“要喝点酒吗，克里特？”
“陛下，臣乐意奉陪。”
“不过酒你出。”
“喂，算了，看在今天聊得开心，就开瓶珍藏佳酿吧。”
偶尔跟老朋友喝酒怎么都比跟那些板着脸的大臣爽多了，对了，记得喝完让克里特给弄个除臭的魔法，不然老婆晚上就要揍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