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上个闹铃了。”
加长版的午睡结束后,我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时间是不吉利的四点四十,我随便整理了下发型,急忙赶往了约定的地点。
来到教学楼三层,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教室的编号,所以只能一间一间地找。
“您好,请问这附近有社团在招生吗?”
“社团招生?这都啥时候了,早就招完了。”
“抱歉,打扰了。”
我找遍了整个楼层,也没找到像是在举办社招的地方。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旁边的教室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很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好像没查看过那间教室,因为经过那里时我没听到过任何声音,所以就理所应当地以为那里没人。
我礼貌性地敲了三下门,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这……”
“哟,少年,交换三观么?”
那是一个眉眼间很有英气的女孩。她穿着很常见的女士卫衣和一条半身裙,若是缺了那条黑色的打底裤,就会让人略微有一种季节不同的疏离感。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她的问话。
“交换……什么东西?”
我疑惑地望向她,心里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我说道:“我就是想问下这里是不是……”
“我知道。目前只有你一个人。”她再次打断了我的话。
“什么一个人?”
“目前发出入部申请的只有你一个。”
“那个,我还是没明白,这里是社团招生的地方吧?”
“真麻烦……”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仲铭忆,你是否了解自己的兴趣?”
“干嘛突然问这个?”
“你必须得先清楚自己的喜好,才能做出相对正确的选择。”
“不是……我就来进个社团,还要选择什么啊?”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想都没想就说道:“当然是为了参加社团啊。”
“参加社团的目的呢?”
我想起了她前面所说的话,答道:“为了缓解无聊,另一部分也跟兴趣有关。”
“所以?”
“所以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她,而她却一言不发地望着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未说完的话。
既然她知道我的名字,就一定是和那个社团有关的人。我还应该说些什么吗?还是有什么没说清楚?
我站原地想了一会,忽地福至心灵:“所以我们就又回到‘兴趣’那个话题上了?”
“不然呢?
“呃……我当然了解自己的兴趣啊。”
“那就详细说说。”
“我喜欢电子竞技,街机格斗,还有台球和……唱……听歌……写作。”总觉得这些兴趣爱好都有些拿不出手,让人十分不好意思,所以我的说话声就变得越来越小。
“唉——”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为什么而叹气。为了不让自己继续难堪下去,我连忙问道:“请问,社团的报名……结束了吗?申请的时候我没做太多了解,还不知道这个社团平时是做什么的。”
“你没有搞懂兴趣和爱好的区别。”她突然说道。
“那个……我在问……”
“兴趣就是你有意向发展为爱好的运动,而爱好……是你除日常生活以外,最乐意去花时间的事情。”
“我没清楚你的意思。”我现在突然有一种在与她跨频道交流的感觉。
“重要的是效率啊,仲铭忆。不管是学习还是娱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高和稳定生活的效率。”她蓦地笑道,“效率高了,你就可以利用空余的时间做更多的事,学到更多的东西;日积月累,保持良好的状态,你就能和常人拉开距离,成为看似不可逾越的存在,也就是一个……成功者。就是这么的简单。”
这次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过了半响,我才大致理解了她话中的内容:“成功……没那么容易吧?”
“只是个概念摆在面前,就吓到你了?只要你愿意做出改变,舍弃路人的身份和视角,还是有许多东西能提高到标准线之上的。”
“是吗……”
“你愿意吗?”说着,她站起身,顺手带起了桌上的提包。
这是“答完这个问题就结束了”的意思吗?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一定会立刻走人吧。毕竟和这种人相处实在是太麻烦了。
但是为了缓解无趣的大学生活,我果断点了点头,“嗯。”
“明天下课后在这等我。”
“哦……好。”虽然不知道明天还要干嘛,但率先迟到的我也没什么细问的权利。
走的时候,她既没问我几点下课,也没和我约定好具体的时间。当然,我也懒得告诉她这些。
真是个奇怪的人,如果不是长相出众,她一定很难交到朋友吧。
回到宿舍,我又恢复到了无事可做的状态,于是就随便点了个外卖,开始看起了喜欢的小说。
很快就到了熄灯的时间,查房的宿管看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来,“怎么就你一个?他们呢?”
“应该是去网吧刷夜了。”
“不回来了?”
“嗯,应该不回来了。”
“你怎么没去啊?”
“我……为了等您查房。”
“你叫什么?”
“仲铭忆……在这呢。”我指了指登记表上的名字。
夜里,我辗转反侧,大概是最近熬夜太多的原因吧,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这半年里的一些印象较深的经历,搅成一片。有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个女孩的话……总觉得她在向我灌输着某种十分难懂的东西。
的确,做事的效率是很重要的。道理很简单,可我究竟要如何改变呢?戒掉游戏,好好学习?还是把所有的空余时间全部花在社团活动上,交到更多的朋友? 随便做到一点就算提高效率了么?
严格地说,这6年来,我一直在浪费时间。大概是因为空余的时间看似还有很多吧,除了机械地学习以外,我从未做过什么对自己有益的事,最后就连学习也只是勉强糊弄到及格的标准;我没有培养出什么有用的特长,也没什么远大的目标,只是在学习和玩之间来回切换而已。
其实大学这四年,我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因为所有人……不,应该是说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在做同样的事。
吃喝玩乐,相对稳定的工作,快乐地混日子……我们所追求的事物在那些合格的优秀人士看来,就是没有追求,但这正是家人们希望我们成为的样子。
规避风险是活着的首要条件,就好像整个社会的人都是为此而生的……人活着,只要活成这个标准的样子就行了,能再优秀点更好,保持原样也不会有人怨你,只要身边的人不嫌弃你就行。
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这并不代表着失败,也不代表着可耻……当你最亲近的人都开始强行降低你的标准,即将担负着各种风险的你又有什么理由再强行去努力拼搏呢?接受这一切好像也没什么害处嘛。
提高效率,做出改变,保持最佳状态,迎接成功……若是一切都能像她说得那样简单就好了。
在她看来,长时间的思想禁锢所形成的奴性就这么容易剔除么?也许……确实如此吧。
现在的我依旧对未来没什么期待,可不知为何,我迫切地想要去——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