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狭窄的房间里。有个眼熟的女孩坐在我的面前,满脸的不知所措。

“终于醒了……对不起!”

“这是哪?”我感到头痛欲裂,花了好长时间才想起了睡着之前的事。

“这是我的职工宿舍。”

“我被你……用药迷晕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直视我的双眼。

“为什么啊?”

“我当时喝了点酒,然后玩galgame玩得有些迷糊。”

“这跟你给我下药有什么关系?”我坐起了身,发现身体还是有点飘,于是又躺了回去,“算了,我也有错,还以为闻到的酒味是别人的留下的。”

“稍等!”她面带歉意地笑了笑,将一杯水递到了我的旁边,然后一直在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

“必要的工具。”

“什么工具?”

“可以活动大脑,加快你的清醒速度。”

“不用,我再睡会就好了。”也许是药的后劲没过,我还感觉有点迷糊。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道,“还有俩小时我就要下班了,而且我也不清楚这药有没有副作用……你不能再睡了。”

“好吧。”我半靠在床头上,眯着眼尽力驱散着睡意。

过了一会,她拍了拍我的手臂,然后在地上铺开了一张棋盘。

“这是……棋?”我盯着棋盘愣了一会,照着她那边摆起了我的棋子。

“我当时买完这套棋才发现,自己就在网吧工作,可以直接去网上下棋,于是这棋就白买了。”她像是闲聊一般说道,“用棋子下和用鼠标下,感觉是不一样的。可同事们都不怎么喜欢国际象棋……”

“我不太了解国际象棋啊。”我盯着摆好的棋子,正猜测着它们各自的走法。

“我也是因为好奇才学的,你会下中国象棋吗?”

“会。”

“照着理解就行了。这里的马是幽灵马,不会被蹩马腿;象是长毛象,可以趟过河,走任意步数;车还是原来的车;皇后的地位很高,既能开车又能骑象;小兵一开始可以冲锋两格,由于盾牌笨重等原因,它只能斜着捅人,走到头就能实现终极梦想,做手术升变成皇后;国王也可以斜着走,但他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皇宫,所以没有九个格子的限制。”

“哈……好像挺复杂的。”她的语速极快,搞得我就记住了幽灵马和长毛象,还有那一丁点的槽点。

“没事,下一局你就会了。”她笑着说道。

第一局,我经常因下错子被她纠正,最后勉强学会了最基本的开局走法。

“你喜欢下棋吗?”她问道。

“还好啊,小时候挺喜欢的,天天出去看棋。”

“最喜欢什么棋?”

“围棋。”

“下得很好?”

“相反,我下得特别差,而且当时连定式都懒得背……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下围棋比较容易让人专注起来。”

“其实都差不多。”

“是吗……”可能她指的是专注度吧,我也懒得去纠正她。

第二局,我学会了王车易位和吃过路兵这两个着法。

大概是暖风机过大的原因,她脱掉了羽绒外套,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开领毛衣。

“皇后不要太早出来。”在我全线崩盘之际,她带着善意提醒了我。

“呃?为什么?用处大的棋子不应该更早出动吗?”

“这个和中国象棋不一样,开局最好要先安置好弱子。”

“这样啊。”

连输她两局后,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睡意,只剩下了一颗求胜的心。

第三局开始时,她随口问道:“你说,它和中国象棋来比,哪个计算量更大呢?”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但网上说总的量这个大。”

“将军。”

我抬起手迟疑了几秒,发现自己的国王已经没有了退路,其他子也正好帮不上忙。

“我是不是输了?”

“对。”

“可这才不到十步呀。”

“你疏忽了。”

“哈……再来。”

于是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到了早上八点,我记不清我们究竟下了几局,只记得我一局都没赢过。

“将军。”

“呃……你哪个子将我了?”

她喘着粗气,一副十分疲劳的样子:“抱歉,我没看清楚。”

“那……今天就到这吧,正好我也该回去上课了。”

“你没问题吗?可以正常走路了?”

“没事,我现在感觉跟普通地睡了一觉差不多。”

“那……学校见。”

“再见。”

原路返回到了学校门口,突如其来的温差让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真是奇特的体验。”

等下,她最后说什么来着?学校见?原来我们是一个系的同学?不不不……也不一定非得是一个系的,可我对她完全没什么印象。

 回到宿舍,我飞快地洗漱完,解决掉了在路上买的早餐,拿着书赶到了教室。

 刚找了个座,我就收到了来自舍友的质问:“你今早干嘛去了?我们起床一看哪都没你,还以为你把自己给睡没了呢。”

“下棋去了。”

“啥?下棋?”

“对,我去网吧下棋了。”

“你有毛病吧?起那么早就为了去网吧下棋?”

“重要的又不是棋。”我迅速回忆了与她在狭小房间中独处时的种种细节,不禁埋怨起了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只顾着下棋。

“那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魅力啊!与人对弈时,双方气场交合时所散发出的魅力!”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后悔些什么?是输得很不甘心吗?”

“你别问了……”

对话结束,接下来是日常补觉的时间。

我迷迷糊糊地睡过了上午的课,照例和舍友到食堂吃饭。

“今天下午没啥重要的课,一起去嗨呀~”一个200多斤的胖子说道。

“我觉得可以。”

几个闲人一拍即合,将网吧列入了接下来的行程。

看他们安静了,我适时地说:“我今天就不去了,昨晚没睡好。”

“别呀,少了你就不是五黑了!”

“如果你不介意四打六的话……”我迅速答道。

“不至于吧?上次你玩得挺好啊。”

“最近这几天状态不怎么好。”

“那算了,你把号借我吧。”

“好,我回去就发给你。”

婉拒了他们之后,我独自回到宿舍,一头倒在了床上。

“这样一天天地混日子真的好吗?”我不禁这样想道。

虽说每天都挺轻松的,但这真是我想要的大学生活?

我刷着“推荐视频”的列表,正好想起了凌晨时和老姐的对话:“改变一个人,并见证他的变化,还有游戏里的主线任务……”

不行,越想越乱了。

本想看会小说换换脑子,可我却不自觉地翻到了手机备忘录里的陌生号码。

“现在是午休时间,不会打扰到别人。要不……就相信老姐一次,打过去试试?”

理由是很好找的,于是我复制了这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3秒后,通话接通了,可对面却迟迟未传来声音。

那么,我该先说些什么呢?反正肯定不能直接报名字,那样显得太傻了。

“您好,我是来……”

“现在只有一个社团在招人,你要申请入社吗?”电话那边传来了略有些低沉的声音。

“什么……社团?”

“你不是来报名参加社团的么?”

“啊……对!”

“你是固邦大学的大一新生吧?”

“对,我是电子信息与技术专业的。”

“名字呢?”

“仲铭忆。”

“好,给你登记上了,今天下午四点半来第七教学楼304教室报道。”

“知道了。”

“记得别迟到。”

“嗯。”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申请加入了某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社团。怪不得老姐说只要在电话里报名字就行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个报名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