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是什麽?

天堂是美好的國度,是人們的向往,只不過那個地方只能收留善人,而惡人則會下地獄,以痛苦來償還自身在人世間犯下的罪過。

幻冰不明白所謂的「罪」是什麼。如果殺人是一種罪,大概幻冰在前世死亡時早已墮入地獄,遭受萬劫不復的酷刑了吧?

幻冰對天堂與地獄這件事嗤之於鼻,認為世界上沒有人能證明這些事是否存在於真實。

但無論是否真實也好,對幻冰來説,已經不重要了……

睜開眼睛,眼前見到一片大草原。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翠綠的草,天空上的藍天更是藍得快要滴出水來,空氣清新得沒有一點污點,鮮豔的天地中,瀰漫著舒適的愜意。

幻冰瞬間被這景象弄呆了,他實在是沒有見過這片人間仙境,甚至覺得這裡美得不像人間。

「這是天堂嗎?」

說到這裡,幻冰笑了,真心的笑了,過去的自己有沒有真心的笑,他不清楚,但幻冰現在覺得自己是發自內心的笑,如果這裡是夢,他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

然而,幻冰在四處打量時,忽然見到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這讓他有些驚奇。在此之前他居然完全沒有發現,不由得警戒起來。

她飄浮在空中,穿著一身暗紫洋裝,胸甲和身體完美貼合,勾劃出美麗的弧度,飄渺寧靜的精緻五官,穠纖合度的身材比例,完美得不像是一般人,此刻她彷彿是睡著了一樣,雙眼緊閉。

幻冰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的女人,但她的樣子根本性地超脫了凡人所企及的美,大概女孩們見到她都妒忌得牙癢癢吧?

「天堂嗎?呼呼,真是有趣的比喻。」

突然冒出的聲音讓幻冰下意識的回過頭來,順著聲音看過去,幻冰便是見到另一個同樣美麗得不像人的女孩,只是和飄浮在空中的女人不一樣,女孩有著與眾不同的美,而女人就有種飄渺的美。

「這裡是我的靈魂空間,也是我的心靈世界,神力之源。」娜莎悉心的解釋著,然後用頭示意著幻冰:「而她便是我的神明——布倫希爾特。」

「這是……神明?」幻冰不敢相信,但回頭看向那名女人,從中感受到無法描述的威壓,讓他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應該說是『神魂』比較貼切吧。」娜莎越過幻冰,來到女人的身下,正打算觸碰她的時候,娜莎的手神乎奇技的穿過女人的身體,讓幻冰頓時睜大了眼睛。

「這個世界每一個生命有著三大元素——肉體、靈魂以及精神,而神魂選擇了某一個人類後,會潛移默化的和靈魂結合,神氣輪因而得到質一般的變化,開始擁有神力,逐漸地,神魂會從靈魂中創造出那人專屬的靈魂空間,並且授予獨有技能——

這就是使徒的來源了。」

現在幻冰完全理解了娜莎的意思,所謂的使徒,就是神給予人的使命之意,乃至於天地的範圍,盡在那人掌握之中。

而娜莎的話還沒有完——

「在這其中的一部分,也要説説『魂器』這方面了。」

「魂器?」

「魂器,就是伴隨著靈魂空間的成形而擁有的除魔兵器,與靈魂共連,生生不息。每一名使徒只會擁有一件魂器,而魂器的運用取決於使用者如何從魂器中發掘出它們能力、特性。」説到這裡,娜莎突然很得瑟的説道:「順帶一説,我的神魂所授予技能是『英靈化武裝』,唯一一個可以喚出超過一種魂器的使徒。」

幻冰看著娜莎自信滿滿的挺起胸膛,實在是無言。拜托,解釋就好好解釋,解釋一下就把鼻子指上天是鬧哪樣?

不過,娜莎彷彿看透了他的心思,便惡作劇的吐出粉嫩的舌頭,然後繼續説道:「但唯一的缺陷就是,除了我靈魂中誕生出來的主魂器外,由於我未有被英靈認可,所以每一次使用這個力量的時候,精神都會被損耗一部份。」

「所以説,這是妳的弱點嗎?」這時,幻冰問了一句話。

「你覺得呢?」娜莎誘惑的抛了個媚眼,故意打迷糊仗,這讓幻冰陷入一陣困窘。

因為面對她的時候,總是會覺得自己的秘密總有一天會被揭穿,不光是她膽大而無罔的行為,就連她的心意也是十分的細密,雖然他的秘密到目前為止暫時沒有被發,但這也只是暫時罷了。

「雖然我很感謝妳為我解釋了那麼多……」一會兒後,幻冰深吸了一口氣,向娜莎問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但為什麼妳要這樣做?」

幻冰覺得不合理的地方就是這裡,如果是對一個普通人說明這些的話,也不會有任何幫助的,但以娜莎的智慧來看,有可能是她發現了有關他什麼事情才會向他解釋這一切的,當然,以她性格來看,也有可能是她一時興起才會向自己講述這些事情的。

不過,娜莎下一句話,證實了幻冰剛才所想的論點——

「因為啊,我發現你也是一名使徒。」娜莎走過布倫希爾特,來到幻冰的跟前,露出迷人的笑,並且用玉指在幻冰胸膛上畫圈圈,幻冰像是拼命忍耐著什麼抬頭望天。

「妳……何時發現的?」就算他知道説話時不看人眼睛是十分沒禮貌的行為,但在充滿靈性的大眼睛面前,根本就無法抵抗她的誘惑。

娜莎卻像是在調戲他似的,故意把頭靠在幻冰的耳畔邊,輕聲的道:「還記得我在學校天臺上做和現在所做一樣的事嗎?」

幻冰頓時渾身一震,不是為娜莎突然在咬他耳朵的事而羞澀不已,而是他太記得那件事的始末了,到現在還為可憐的買甜點的錢默哀呢。

「那時候我是在測試你的體内有沒有神魂,因為我覺得啊,如果雖有半魔之身,但有使徒之能的話,一定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

「喔。」面對娜莎的嘻皮笑臉,幻冰一副無奈的樣子,而在他心情緩過來之後便向娜莎問道:「所以妳住進妳第一個朋友的家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也不盡然是這樣。」娜莎側過頭,點到心口的手指轉移到她的下巴,像是回想著什麼事情般説道:「記得我在找你附近的公寓住的時候,那邊不是公寓住客滿了,就是公寓租金太貴,而且有一次房東破例以便宜的價格租給我,結果他是別有所圖的,當然,我先把他揍得六親不認,再把他丟進警局裡。」

揍得六親不認?這到底是哪門子的畫面。

幻冰一陣心涼,不過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個倒霉的房東的想法,眼見一個絶世美少女在這附近找公寓,不動歪念頭就真的奇怪了。

「然後呢,你應該猜到大概了——在我巧合地找到你的監護人,也就是這公寓的房東後,原本是想要住在你隔壁的,不過他提議和你合租,所以就這樣了。」

幻冰很是頭痛,雖然他在這幾天的租金是會減少一半,但天天對著娜莎的天真無邪的絕色美少女,就算他沒有歪念頭,遲早也會有,尤其是她毫無忌憚地穿著Bra-T以及小熱褲,不入想非非都難。

「但是,你沒有聽過男女相授不親嗎?」如果奧特斯提出合租的話,娜莎應該有想過這個問題吧?

不過,娜莎下一句話令幻冰頓時啞然起來——

「有啊,不過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娜莎用狡黠的目光看向幻冰:「我可是你的新任監視者啊,在事件結束前,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瞪著你的一舉一動。」

「洗澡的時候也是?」

嗖!

娜莎拿著巨鐮對向幻冰,彷彿是在說有種再講多一遍,雖然她笑容可掬,但卻讓人不寒而慄。

「呃……當我沒說。」如果靈魂都有冷汗,幻冰早就已經嘩啦啦的流了一地了。

娜莎聞言後,這才把鐮刀給收起來,然後用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説道:「很好,這是我與你之間的小秘密,如果你有膽子説出去,搞不好我會用匕首劃過你的脖子然後讓你放血而死呢,呼呼。」

娜莎説出危險的發言令幻冰不禁嘆氣——我説出去都有被全班人暴打的風險了,還輪得到妳多此一舉嗎……

幻冰抬頭望著堪藍的天空,以及天空上飄蕩著的白雲,想起自己從前就抱懷著一份自由飛翔的幻想,但到頭來,自己只是南柯一夢罷了。

「在想什麼呢?」

幻冰的一切都收盡在娜莎的眼中,她撥開被風吹亂的黑色秀髮,向幻冰露出迷人的笑,她的瞳孔彷彿是想要洞透幻冰的心思一樣,直挺挺的看著他。

而在這一刻,她是如此的迷人,就如同她的靈魂空間一樣完美,幻冰甚至覺得自己真的配不上如此完美的女生。

「沙子真的可以成為藍天麼?」幻冰不禁喃喃自語,憶起曾經老朋友的話都會感到非常的懷念,但現在這些話卻隱約的成為幻冰的咒㗘。

人生最怕的不是未來,而是對自己感到懷疑,然後止步不前的邁向凋零。

「一定可以的。」娜莎猶如看透幻冰的心思一樣,肯定的説道:「就算是在沙漠也好,都可以長出一片綠洲,飛上藍天的話,未來一定會做到的。」

而且——

「任何人都有無限可能性,只要不放棄,什麼都能做到的。」

娜莎回答了幻冰心中的疑惑,可是她遲遲都沒有聽到他的答覆,於是瞥了他一眼——

「真是的,睡覺也可以這樣睡的喔……」娜莎白了站著也睡覺的幻冰一眼,便苦笑起來:「都不知道他聽進去多少。」

鳥兒飛著飛著降落在睡著的幻冰身上,發出鳥啼音。

這個世界的産物居然會對外來客感到親近?雖説娜莎是第一次帶人來,但她還是覺得很驚奇。

「嘛,也罷了。」

娜莎把幻冰從站立式變成臥躺式,而自己跪坐在地上,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好讓他睡得舒服一些。

風吹草動,微風讓草葉捲起綠色浪花,也有著花兒的七彩繽紛,讓他的心充滿了懷念,即使整片天地就只有他一個人,他也絲毫不覺得孤單,彷彿回到那時候一樣,與老朋友相聚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他,並不理解世間的美,但現在,不同了……

彷彿回到那煙霧瀰漫的戰場,那段殺戮的日子。

無情的廝殺,沾滿血水的刀刃,以及在自己眼前死去,敵人的屍體。

自己不知道已經斬殺了多少個敵人,也不知道第一個斬殺的人究竟是誰。

可是知道,敵人不死就是我死,戰爭就是要拼個你死我活才肯罷休,因此在戰爭中,活著才是最大的勝利。

「勝利了,又如何?」老朋友,也是他的戰友喃喃的説道:「美酒?美女?至高無上的榮光?有了這些又如何?換來的也只有虛榮罷了。英雄?都吃屎去吧!」

老朋友用悲哀的眼神看著這個天地,像是指著上天罵一樣,搞不好英雄們聽見後,都紛紛前來暴揍他一頓呢。

不過,自己也忘記了——自己也是其中英雄之一,雖然名號「戰場上的死神」……説不上好聽就是了。

「呐,格蘭特……」老朋友突然叫了一聲,大坦地説出他心中的假設:「如果這個世界充滿了和平的話,是不是會變得有趣一些呢?」

這句話認識他到現在已經不知説了多少次,自己也不知聽了多少次,到現在,自己也不知道,他話中所蘊含的比重究竟有多少。

無盡的追求,前方又會是什麼呢……

清晨時分,太陽照耀著大地,陽光的薄衣灑進公寓内,溫暖的感覺讓幻冰睡得很歡。

「喂,起來了。」

朦朧中,好像聽見喊叫聲,雖然吵到了睡覺,但那天籟之音卻讓人無法討厭起來。

「起來了,就快要遲到了……」

那個人不斷的叫喊著,耳朵也不知被何人往然揪,而他只是呻吟了一聲,翻轉身子。

然後沒有動靜了。

正當以為那個人已經放棄叫醒自己時,只覺得照耀在身上的溫暖慢慢的在面部聚焦、慢慢的聚焦……

「好熱!」幻冰被從暖到熱,從熱到燙的東西給燙醒了,當他坐立起來時,正好見到拿著放大鏡,笑容可掬的娜莎。

「早上好啊。」娜莎的Bra-T和小熱褲的形象不知所蹤,換了一件乾乾淨淨的校服,整體看起來十分清新。

「喔,早上好……不對!你對我做了什麼?!巫術?」幻冰摸著被燙得發痛的臉頰,指著娜莎問話。

「那麼大的人了還信這些?我只是用了這個東西來叫醒你。」娜莎在幻冰眼前擺弄著放大鏡。

「放大鏡,我不懂。」

「你當作是聖光召換器就行,不過這需要在太陽底下才有用。」

「嘛,雖然聽不懂妳在説什麼鬼,不過我當作是這樣吧。」

不過——

「為什麼妳會拿著我的啞鈴啊?而且我怎麼在沙發上睡的?」

「這個啊?」娜莎疑惑的看向另一隻手,手上正好拿著啞鈴不知在做什麼:「我在想如果放大鏡沒用的話,也許把這個扎在你的肚子上就會醒了吧?」

不光是扎醒,就連命都被妳扎出來了——幻冰頓時汗顔。

「而且這裡只有一個房間,你就忍心讓一個黃花淑女睡在沙發上嗎?更何況你睡在人家的靈魂空間裡,人家可是累死累活的幫你收拾、幫你清潔、幫你……」

「停!幫我清潔?!幫我清潔什麼?」幻冰突然聽到某個關鍵詞而喝令娜莎中止發言,他在睡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穿的衣服不是並昨天所穿的校服,他一直想問,就又尷尬的説不出口,現在聽見娜莎「禍從口出」,不激動才怪。

只見娜莎的表情頓時奸詐起來,「呵呵」的怪笑一聲,並沒有回答,反而是用暗示的方式説道:「還真是誘人結實的身軀呢,沒想到惡魔也可以有個小鮮肉的,呼呼。」

不過——

「看本小姐裸體的事算扯平了。」

笑著説完,便蹦蹦跳跳的走出門了。

見此狀,幻冰也不知道應該先説哪一件事好,最終只能嘆了一口氣。

幻冰不了解為何很多人都喜歡上學,難道天災來到學校都不倒嗎,還是說在世界末日之時,學校會成為方舟拯救全人類?那又大天方夜譚了。

現在是上算術課的時間,他十分討厭算術課,這門課簡直就是酷刑,加減乘除也罷了,還要計什麼函數、幾何、未知數……女教師巴拉巴拉的説一大堆,不同數學公式和符號都讓他頭暈眼花,還寫了一大堆不知名的數學符號和數字,害他的額頭一陣疼痛,只差沒把天殺的課本給撕掉,然後丟進火堆裡化為灰燼。

上課依舊咕噪得令人髮指,都以為教師入行只是為了高薪,而不是為了教導下一代而教的。

而幻冰對自己在上課時睡不著覺而納悶,之前他永遠都可以在上課時間睡,但他沒想過自己在昨晚睡過一場好覺後會在這種時候睡不著。

而且當他抬頭望時間,總會覺得時間真的慢得誇張,就彷彿被人妨礙前行一樣,甚至懷疑教師不是在教書,而是用那些符號來施咒,讓所有人都覺得時間真的很慢很慢……

大概是施咒的源故,幻冰覺得眼前的東西開始慢慢的變小、慢慢的變小,彷彿他的意識開始慢慢的剝離現實,而耳邊的咒語也逐漸聽不見……

不對!這是真的被帶離現實了。

當幻冰發現的時候,他眼中的景色已經白茫茫一片,白色的世界滿佈視野,當中有著大小不一的銀色碎片,就好像雪花飄零一樣緩緩的流下,驚奇、詫異、無所適從等等的情緒不斷在幻冰表情上變幻。

「這到底是……」

幻冰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自我檢查了一翻後,自己並不像夢中一般的虛浮,反而像眼前所見的一樣都是真實。

這樣他就不懂了,為什麼他會突如其來的來到這個純白的世界,而且還是毫無預兆之下,而自己能否好手好腳的走出這片空間,自己也不清楚。

碎片拂過幻冰的身體,當幻冰想用手接著銀色的碎片時,碎片卻穿透了幻冰的手掌心,然後在手背下落了下來。

〈沒用的,以人類的肉身是無法抓著記憶的碎片的。〉

此話一出,幻冰頓時嚇了一跳,然後見到他的對面也坐著一個人……

但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説是一個以無數個黑點凝聚而成的「東西」比較貼切。

那東西的存在令幻冰不禁揉了揉眼睛,見自己並沒有眼花,便開始考慮一下怎麼開場白,剛才的聲音毫無疑問應該就是那東西的,只是他過去很少和陌生人交流的經驗,頂多就是有人找碴時回一記拳頭罷了,說實在,幻冰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似人不似人的東西,面對這種連人都不成形的傢伙,他實在不知道應該開什麼場白好。

然後——

〈喲,好久不見呢——説是這麼說,你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我吧?〉

那東西用輕挑的囗吻做了個開場白,避免了尷尬情況出現。雖然幻冰看不出它的表情來,但他覺得那東西在笑,而且笑得很戲謔。

「祢是誰?」幻冰用冰冷語氣詢問道,上課中途突然被拉去異空間的他,沒有防備心實在很難,搞不好那東西一有可疑動作,他就會從座椅上跳出來立刻制服它,再慢慢問個詳細。

〈喔……終於回應我了,還以為你會經過猴年馬月才能知曉我的存在呢。〉那東西倒是沒有做出令幻冰感到可疑的動作,頂多就是把黑點凝聚而成的雙手舉高,像是歡呼一樣説著。

「祢究竟是誰?」幻冰實在是沒有耐性和一個黑黑點點的東西糾纏,不光是語氣變沉了,就連殺氣也溢出來了。

〈嗯……神魂契合度為百分之八十五,排斥為零,體内的神氣輪轉化為神力無異常,就是腦子有點兒呆呆的。〉那東西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反而是喃喃自語起來。

幻冰的耐性已經達到極限,正打算走上前揍它一拳,那東西忽然説:〈真是一個急性子呢……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

原本從座椅坐起來的他,聽到這句話後,不禁陷入了沉思。

它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幻冰清楚記得,自己在不知幾年前是有聽過這個聲音的,但那一次聲音只出現過一次,因此也沒有留意這件事,但在那東西一番提點,腦海中隱約間想起了什麼。

〈忘記了嗎?在五年前,我把迷途的靈魂——也就是你,注入了靈魂破碎的空殼中,然後授予你神魂的人。〉

此話一出,幻冰頓時心頭一震,不是忘記後再重新回想起那種驚訝,而是印象深刻而打從感到戰慄的感受。

如果那東西説的是真的話,那麼它的真實身份應該會是……

彷彿知曉幻冰的心思,那東西又再一次喃喃自語,而這一次它確實的説出自己的身份來——

〈我是神嗎——你是這樣想對吧?人類的思維真是奇怪呢,所謂的神也只不過是由人類的意念幻化出來的産物罷了,如果世上有所謂的神,世界也沒有所謂的戰爭了——你是這樣想對吧?〉彷彿是看透了幻冰的心思,又像是看到完美的傑作一樣,向幻冰露出大笑:〈我可以是人們所説的「神」,也可以説是全知全能的先知,也可以説是這個世界的真實——不過概括的話,請允許稱呼為「觀察者」。〉

它的説法玄之又玄,幻冰一時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唯一肯定的是,它終於説出了身份,幻冰不會單方面用「袮」來稱呼了。

「那麼,觀察者……」幻冰默默的重新回到座位,向觀察者詢問道:「這裡是哪裡?為什麼我會突然會來到這裡的?」

〈很簡單,這裡是你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什麼意思?我不明白。」模棱兩可的話語令幻冰皺起眉頭。

〈嗯……真要説的話,就是你睡過的地方吧,而且還是少女體内——嘖嘖,少年,艷福不淺耶。〉

「別跟我賣關子!」這回幻冰真的火了:「當心我把袮不成形的東西給打散!」

〈唉……現在的人真的不會猜迷語呢……保持神秘感可是一種美德呢。〉觀察者彷彿是非常感概的樣子,回答道:「這裡不是什麼地方,這裡只是你的靈魂的一部分,以你認識女孩的説法——這裡是靈魂空間。」

「靈魂……空間……?」幻冰聽後陷入了沉思。的確,他在這片空間感受到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就彷彿自身是這片天地主宰一樣,而且觀察者所説的「記憶碎片」,大概除了靈魂之外也沒有其他能有這些東西。

可是以靈魂空間而言實在是比娜莎還要差很多很多,難以想像這裡是自己體内的靈魂空間,而且娜莎的靈魂空間也沒有什麼記憶碎片之類的東西,更重點的是,如果這裡是自身的靈魂空間,那重點的神魂又會在哪裡?

這裡是你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回想起觀察者所説話,再加上諸多疑點,幻冰頓時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呐,格蘭特·哥伯尼爾……〉

「觀察者」開始發話,而且還是用幻冰的原名,幻冰的手開始滲出冷汗,無形的壓力差一點讓他喘不過氣來。

而這一刻開始,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緩緩流過的空間碎片,以及由黑點凝聚而成的「人」——觀察者的模樣。

明明沒有表情,但幻冰又覺得,衪在用十分嚴肅的看向自己。

在這一刻,彷彿時間都靜止了。

而下一句話,彷彿是曉夜破開一線曙光一樣,向他伸出了手——

〈你將會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此話一出,幻冰整個人都懵了。救世主?這是什麼概念?如果其他人聽到,大概都會説它是個神經病,甚至對它的話嗤之以鼻,因為這些事情實在太過天方夜譚、太過不現實。

不過來自異世界的幻冰雖然對「救世主」的概念不是很了解,但他就以中世紀而言就是名為「英雄」的存在,只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五年多了,在這五年來,他一直都被世人當成異類,無論幻冰做什麼事,世人都會是以恐懼的眼光看着自己,而自己只能忍受着他們接連不斷的唾罵,就算這樣也可以被稱作救世主,這令他不禁懷疑當中暗藏著什陰謀。

〈也不要用這種懷疑眼光來看我啦,我説的都是事實來的。〉觀察者像是苦笑似的説道:〈你要知道,你那崇高的理想可是會改變一個世界的。〉

「崇高的理想?我可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偉大。」幻冰冷哼了一聲,「倒不如説我生在這個世界是毫無用武之地,如果要我做一個救世主?還不如做個毁滅世界的元凶?」

〈居然對救世主這個身份有所反映?有趣,真是有趣。你是第三個這樣回答的人。〉

「第三個?」聽到這句話的幻冰忍不住眼皮一跳,難道它也對其他人説了這些話不成?

〈是的,第三個,而其中一個和你一樣都是來自異世界的靈魂,被人無情地、殘忍地被人毒殺賜死的可憐的小人。〉

「慢著,祢到底把多少個像我的人給拉進去了?」幻冰皺著眉頭衝觀察者問道。

〈從萬年前到現在……應該有五百人左右吧?不光是來自異世界,就連現世都有。〉

聽到這裡,幻冰的青筋忍不住跳動了一下,難聽的説一句就是一腳踏兩船,而且還是把兩界的人都牽扯進來的渣渣。

〈不過你作為異神使徒的名號實在夠響亮,還以為你會願意成為救世主呢。〉

「異神使徒只是某個人的惡趣味,並不是我想當就當的。」

而且——

「我也不是為了崇高的理想而這樣做的,我這樣做就只是為了尋找一個人。」

〈誰?〉

「海德拉。」

〈海德拉嗎?還真是因緣呢……〉觀察者喃喃自語了一聲,沒有表情的衪,看不出任何情緖,〈當初他來到的時候懂得救世主這份重量,但現在的他就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異端,實在是諷刺。〉

異端?聽到某個關鍵詞的幻冰頓時沉言,這個字眼幻冰再熟悉不過了,正因為有這個歧視性的字眼,他才會在這個世界寸步難行。

「為什麼他會成為異瑞?」如果幻冰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觀察者即便幻冰是這個世界的「異端」也要召喚他過來的目的是什麼,幻冰不知道,但有可能是為了借刀殺人而做的佈局。

〈曾經他犯下了瀰天大罪——詳細我不多説了。〉

就算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它的聲音十分冰冷,冷得如同冰窖一樣,直覺告訴幻冰,再從這方面問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那麼我要尋找那個人的決定,該不會是祢搞的鬼吧?」

〈一部分吧,嗯……不過大多都是留在這副身軀的執念,要知道我受到這個世界「法則」的影響而無法干涉這個世界,塞靈魂還好,但把體内的靈魂碎片都清理完畢,我也只能愛莫能助了。〉

畢竟——

〈當初見到這副身驅的時候,他為了不傷害其他人而把自身的靈魂空間和精神都崩解成碎片,而你的靈魂空間並不是很完全,所以他的靈魂碎片中所有執念都順從本能地融合到你的精神上。〉

「所以,這周圍的空間流動著的都是靈魂碎片?」

〈嗯……可以這樣説。〉

望著天上流動著的靈魂碎片,幻冰終於理通了觀察者所説的話,也明白了為何自己的靈魂空間會如此寒磣了。

但唯一不明白的是——救世主應該要做些什麼?

〈啊,糟糕!現在我應該要離開了。〉

「為什麼?」

〈因為「法則」發現到我的存在了,如果留在這裡的時間一長,雖然我沒所謂,但你就會被牽連,靈魂會被扯碎的。〉

「不帶這樣坑人吧!!連救世主都沒説就走?袮是什麼狗屁?!」幻冰這時候真的火了,走上前想要抓著觀察者,但它的身軀彷彿是虛影一樣,怎麼也抓不住。

在這時候,大地震動,空間開始崩裂,純白的空間在蜘蛛網般的裂痕交替,頓時崩出無數的碎屑,露出與純白相反的漆黑。

〈最後我要長話短説,你要記住,你的神魂——厄里斯雖然看起來是用冰元素,但祂的本質依舊是以「混沌」為主,就算你得到了重要事物,也會被逼失去重要事物的……〉

「觀察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我就不能説了,保持神秘感可是一種美德呢,嘖嘖。〉

「觀察者!!!!」

幻冰在發出憤怒的咆哮時,一根又一根的柱子開始向他襲來,令他不得不看著觀察者逐漸的消失。

他避過柱子,同時也抓著飛過自己的柱子往觀察者快要逐漸消失的方向一丟。

啪!

清脆的響聲傳入幻冰的耳中,當他回過神來時,他發現早就已經回到了現實中。

不光是同學,就連裴素兒也驚呆的看著幻冰,只有娜莎一個人露出不明知所以的笑容。

只見黑板上多了一個由粉筆爆開的痕跡,而且好死不死差一點正中女教師的頭。

「……老師在叫你回答問題。」裴素兒幾乎是以吃驚的狀況下補完下一句,而女教師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而翻了白眼,暈了過去。

幻冰茫然的看著自己,才知道自己丟的柱子原來是教師想丟人頭的粉筆而正好反彈回去罷了。

而這時候,下課的鐘聲才悠然的響起……

「結果還是被老師罰留在學校了……」

如同嘆息般的聲音響起,裴素兒看著趴在桌上的幻冰説道:「沒辦法,你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更何況你還是攻擊了老師,我想這種行為只有腦子進水的人才會這樣做的吧?」

無可否認,幻冰剛才的行為已經屬於構成人身安全了,如果粉筆再往下偏,恐怕不死也重傷。

「算了吧,幻冰也不是故意的。」娜莎也非常恰時的跳出來打圓場,如果她在沒有偷笑的前題下走出來的話,大概幻冰會感動得五體投地。

「這可不是我説了算。」裴素兒雙手抱胸,嘆了一口氣:「都不知道她會如何處置你,我記得她作為科主任沒有人敢在她面前睡覺或者發白日夢,除非是天不怕地不怕,罰抄、寫檢討書也不怕的人才會這樣做。」

裴素兒瞄了幻冰一眼,他瞬時有些不自在,舉起雙手表示認裁:「好吧,我的確是天不怕地不怕,不過我最怕畫那些鬼畫符,還有那些見鬼的文書,而且回到家都已經是凌晨了……」

不但被教師罵了狗血淋頭,而且還劈頭就罰留校,這是他一輩子之中最倒霉的一件事了。

還有妳們兩個為毛會在我這邊説話的?尤其是娜莎,知不知道這裡已經有多少個人瞪我了,而且是死死的瞪著我看耶!

看著彷彿是自己抱得美人歸而憤憤不平的那些人樣子,幻冰感覺真的很無辜,更何況剛剛才又發生了學生不小心(?)攻擊了老師的意外,他都已經開始考慮到以後如何在學校混了。

那該死的觀察者!

揍它也揍不成,碰也碰不了,如果幻冰會説髒話,他早就已經髒話連天了。

「説起來……」裴素兒突然問道:「為何今天會來得特別早,我還以為你會以遲到來迴避你最討厭的數學呢?」

「我是這樣的人嗎?」幻冰冷哼了一聲。

「遲到率百分之百,欠交功課百分之九十,而且答案全都是亂做的,上課不專心百分之九十九……」

「好了好了。我認就是了!我認就是了!」幻冰一副聽得頭痛的樣子來迴避裴素兒的直擊。

説實在,幻冰是討厭數學,但還不至於會想遲到,那是因為就算不想遲到,以他神乎奇技的迷路方式,他不想遲到的心意依舊只能在心裡想。

不過,今天就是想遲到也沒得遲到的情況——

「嘛,多虧某人的拉扯就是了。」幻冰説是某人頭就往娜莎的方向側,而她就立刻揮手説Hi。

「嗯,大概猜到。如果你有這個能力不會遲到,太陽就打從西邊出來了。」

「……」

怎麼説得好像自己一個是小白臉似的?錯覺嗎?

裴素兒依舊喜歡用尖酸刻薄的話來問候幻冰,雖然説得連幻冰自己也無能回應,但有人可以和他說話就是好,即便是十分刺耳,也至少好過那種無人攀談的孤寂。

「幻冰,不是我說你,你沒有發現班上面的氣氛十分微妙的麼?」裴素兒突然問道,問得幻冰一頭霧水。

「?還好吧。」

「你,哎……算了,總之你今天最好小心一點,把我的話當成警告就行了。」

「搞什麼啊?」幻冰疑惑的撓頭,雖然不知道她説什麼,不過還是把話放在心裡去,畢竟在戰場上如果忽略了一些小細節,整件事有可能都會翻盤,就算現在是和平的社會,光是他有個敏感的身份,一個玄機導至形象崩塌也不足為奇。

「話説,為啥娜莎妳老是黏著我?」幻冰老早就很在意了,早上是因為擔心他迷路而拉著手臂他是明白的,可是她一到休息時間就立刻走了過來,這讓幻冰感到疑惑。

「監視你。」娜莎速答。

「不……我是指,妳要監視我可以在那邊看著我就可以了,幹嗎非要跑來我那邊?」幻冰略有些靦腆,娜莎是一個絕世美少女,就算她知道自己是個人畜無害的傢伙,但男女相授不親的觀念總該知道了吧?

「我是來回避一下那些煩人的男生的。那麼大個人了,還要像隻發情的公狗一樣色瞇瞇的看著我。」

用不用再直接一點?

簡單來説,娜莎是把幻冰當作專屬的避風巷了,嘴中還不斷抱怨班上的男生,不知他們聽到了會有何反應?

「不過我覺得妳還是和我保持一定距離會比較好。」

「怎麼,不喜歡我?想要我離你遠些?」

「那倒不是,可是我……」

「明明在家中做出如此激烈的事情了,還想要我離你遠些?」

未等幻冰説完,娜莎嬌滴滴的望向幻冰,他頓時説不出話來,她不是很大聲,同樣也不是很小聲,其他同學聽見與否,幻冰不知道,但無可否認的是——

啪嘰!

——裴素兒聽見了,而且聽得十分清楚。

她回過頭來,冷冷的看著幻冰,冷得幻冰滲出一頭汗,她手上的筆被斷成兩折,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只差巴掌沒有往幻冰的臉上搧過去。

一會兒後,裴素兒才緩緩的問道——

「你現在和娜莎一起住的嗎?」都不知道裴素兒哪來的智慧,把幻冰問得一愣一愣的。

「呃……對,正確來説應該是暫住吧。」

「那,娜莎所説的激烈的事呢?」裴素兒瞇著眼睛再一次問道,彷彿在問一個懷疑在偷吃的丈夫一樣。

「這個……嘛……」幻冰扭開頭,不敢與她對視,不過要説的話,打從昨天後,好像對自己多話起來了,而且感覺她好像是在生自己的氣。

「妳……在生氣?」

「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抱怨,而且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嗯,很明顯她是生氣了。

裴素兒生自己的氣的理由不是很懂,不過這件事涉及自己的私穩,總不可能向她説「我和娜莎大戰三百回合」吧?

雖然幻冰是很需要娜莎的幫忙,但娜莎只是笑而不語,彷彿是在看戲一樣,而且面對幻冰的問題,她卻擺了擺手説無能為力,這讓幻冰實在是恨鐵不成鋼。

「我……」幻冰支支吾吾的説道:「我要去洗手間。」

這種時候去洗手間是最必然的方案了,不光是裡面有地方給人思考人生,而且對幻冰來説也是修練的好地方,每次他來到厠格都會有一些雜物會從天花板掉下來,這時候他要思考如何在有限空間内持續地閃避,不過問題就是修練完畢後,清理就變得十分麻煩。

——但這些都問題不大。

不顧裴素兒的阻攔,他站起來後,伸了一個懶腰,然而——

「哎喲!好痛啊,搞什麼啊你!」只聽見那女生罵罵咧咧的說道。

「都是那傢伙啦!媽的閃個毛啊!」

幻冰伸懶腰時突然來了一個人,原本對方是想要故意用肩膀狠狠的撞向他的,殊不知他在要被撞的那一刻躲開了,讓對方反而不小心撞向另一名女生身上。

幻冰、娜莎和裴素兒都面面相襯。

「怎麼了?」一臉困惑的幻冰問道。

「喝醉酒昏倒了?」娜莎惡作劇的吐了吐小巧舌頭。

「我説,未滿十八歲是不能喝酒的吧?」裴素兒皺了皺眉,反駁娜莎。

幻冰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麼鬼,但應該不關自己的事,直到有個人擋在門口,幻冰以為那人是剛好站在這裡,來到他的側面想開門,但被那個人給擋得死死的,而去另一邊也是如此。

「沒聽到有人在叫你嗎?」那人凶神惡煞的看著幻冰,絲毫沒有想放過幻冰的樣子。

幻冰沒辦法,只好用假動作讓他以為自己從一邊走出,實則是從另一邊走出。

他的方法是很成功的,只差在那人發現是假動作後,粗暴地想要用手掌推開幻冰。

然而,不推開幻冰還好,就在手掌接觸到胸膛的一瞬間,他彷彿是突然開啓了開關一樣,先是捉著拍向胸膛的手,拉過來,然後往他臉上送一記踭擊,再一個蹬腿踢開他的雙腳,好讓他失去平衡,最後翻轉過來讓他摔了個狗吃屎。

這些動作一氣呵成,所有人包括娜莎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幻冰,如果他剛才的是意外,那這一次總不會是個意外吧?

幻冰冷哼了一聲,搖了搖頭,正要邁步跨過躺著的人離開教室——

「你這狗娘養的!打了人就想逃?!」

嗵!

突然一句粗暴的話語讓幻冰不得不回過頭,而突如其來飛來的剪刀也差一點打中他的眉心,要不是他閃得快,早就躺醫院了。

只是剪刀捅進門内的聲音以及場景,大部分同學的心臟都差一點被嚇飛了出去,如果打中的是幻冰的頭,那該有多恐怖?

「看什麼看?説你啊,該死的異端!」

那個人憤怒的指著幻冰,然後走過來和幻冰對質,連幻冰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如果沒事就快讓開。」幻冰一點也不客氣的道。

「好你個異端者,還在這裡裝蒜?當我們是好欺負不成?」

「裝蒜?好欺負?不懂。」幻冰只是避開那個人的一撞,並沒有得罪他的什麼,而且放倒一個人只是因為他擋路了,要找借口也要找得像樣一點的吧?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是不會掉淚的,我可是已經看穿你了……」

幻冰實在是沒有心情和他故鬧,他轉過身,不打算理他就想走人,但他依舊沒有停止惹人發笑獨角戲,反而搬出了令所有同學都為之一震的話出來——

「是你把我老哥給殺了吧?」

原本想離開的步伐又再一次停了,然後又再一次回過頭來看向他。

「沒錯,就是你,我親眼看見你殺死我老哥的!你們該死的惡魔就是沒有一個好東西,就只懂得殺戮殺戮再殺戮!整個人類世界都被你們鬧得完體無膚了,你現在又要勾引人家女孩要做什麼殘暴的事情啊?!」那個人像是故意地讓全班人聽見一樣大聲的説道

幻冰並沒有回話,就只是冷冷的看著剛才眼前的人,眼神中藏説不盡的戾氣,大概只要有一個引爆點,他有可能把整個教室都鬧得天翻地覆。

可能那個人的話激起多人的抵觸心理,於是乎就走過來把幻冰團團圍住了。

「他……居然?」

「果然惡魔就是惡魔,就是隱藏不了本性。」

「你這死傢伙,我們明明很寬容的對待你的,你居然會這樣子回禮我們?」

「滾開,這裡不歡迎你!」

……諸如此類。

那個人十分滿意的點點頭,他很早就對幻冰不爽很久了,娜莎作為交流生來到這個課室的時候説要找幻冰這個人,而每一次休息的時候她都會找幻冰來説話,甚至今天和幻冰上學,他不明白那個該死的異端有什麼好,好得每次休息時都會來找他。

那個人的確是親眼見到自家兄長被人殺死,但由於天色昏暗看不見樣子,只見到血色瞳孔。

雖然他不清楚這件事是不是他幹的,但幻冰銀是一隻惡魔、異端,是世界上不容許存在的污穢,對他來説,這已經足以説明了一切。

然而——

「你有證據嗎?」

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只見裴素兒雙手抱胸,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嚯,班長大人是想為他爭一口氣嗎?」

「並不是。」裴素兒回答了一聲,然後再一次問道:「你有證明是幻冰殺死你哥的嗎?」

「根本不需要證明!」那個人雖然被問得一愣一愣的,但他的嘴巴依舊很硬,指著幻冰大聲罵道:「光是他的眼睛就足以證明了這一切,惡魔就是世界上的毒瘤,是社會的垃圾,光是他們的存在就已經人心惶惶了,這傢伙倒不如死一死掉了。」

「魏文軒,你給我管好你的嘴巴!你這句話已經涉及人身攻擊了。」

「人身攻擊又如何?他又不是人,他是一隻怪物好嗎?!而且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裴素兒喝斥了他一番,但他依舊冥頑不靈的説道,就好像幻冰並不在一旁聽似的。

其實他就是想要營造這樣的氣氛,他想要恨恨的、徹底的侮辱幻冰,好讓他對這些事感到無地自容而大打出手,這樣他們就有多個理由讓他在這片校園地帶中消失。

這不是因為偏見,這是要把禍患連根拔起,這樣的話最起碼讓同學得以安心。

他堅信自己這種做法是在為人除害,但他就連有力的根據都沒有,就如同小丑在跳舞一樣。

——但很少人意識到這一點。

「就好像妳的妹妹一樣,她是一個破爛,破爛永遠就是一個破爛,就如同怪物無論在這裡生活多久,還不都是一隻怪物?」

「你有種再講多一遍?!」

魏文軒早已不管什麼根據理據了,不光是幻冰,好像就連裴素兒也扯了進去,雖然幻冰不知道她妹妹是誰,但聽到魏文軒提起自己妹妹的裴素兒眼目圓瞪,臉目變得猙獰,彷彿要把人吃了一樣。

「不光是一遍,一百遍也説給妳聽!為什麼妳要處處袒護他?一隻怪物有什麼好袒護的?喔,我知道了,妳是和他有一腿嗎?」

「你説什麼?!」

「哈!這樣就説得通了,果然妹妹是個爛貸,當姊的也是爛貸啊!而且還是爛貸中的爛貸!」

「你這是在誣蔑!」

「難道不是嗎?不是的話,妳為什麼要處處袒護他?爛貸!」

直到這時候,話題的中心人物終於發話了——

「説夠了沒有?」

大概是感到不耐煩了吧?幻冰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之前遇到麻煩時而感到無奈的樣子,冰冷、不帶任何感情——他們為這樣的幻冰而打了一個寒顫。

「這……這又與你何幹?!你……」魏文軒像是吃了螺絲一樣頓時變得十分結巴。

「與我何幹……?」幻冰冷笑了一聲,對前言不搭後理的他感到可笑不已:「你的事的確是『與我何幹』,但是你來去的重點都是針對我本身,你所説的『與我何幹』——有點兒説不通吧?弱者。」

「你説什麼?!」魏文軒聽了後似乎發怒了,揪著幻冰的衣領:「有種你講多一遍!」

「哼!原來你也會這句話啊?弱者?」

「你找打!」魏文軒原一本只想要向幻冰揮一拳以示警告的。

但是——

幻冰用手掌擋著飛來的拳頭,一下子扭開了手臂,對方冷汗狂冒的發出喔喔喔的慘叫,讓人聽到都覺得頭皮發麻。

「我説了,又如何?」幻冰瞇著眼對他冷嘲熱諷的道:「只會把自己的不幸加在其他人身上,想要人同情你,嘩眾取寵、含血噴人,從侮辱別人的行徑來滿足自己,就連我都忍不住想為你感到可悲了。」

幻冰用壓低的聲音在魏文軒的耳邊徘徊,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藏也藏不住,就連圍觀者包括裴素兒也能清晰的感受得到。

「就算現在有人支持你,危機時刻他們都會膽小如鼠的棄你而去,因為人類也是在危難時順從本能而行動的生物。」

就算魏文軒以眼神來向他人求救,但是,前一秒才辱罵幻冰的同學,都紛紛啞了似的,沒有替他説話,也根本沒有人前來幫助他。

——他們都為幻冰的行為感到恐懼。

「你真的很弱,弱得連我都不禁同情你……」

而這時候——

「好,到此為止了,解散~~」如同開玩笑的聲音傳出,幻冰便是見到娜莎不知何時已經插入兩人之間。

「娜莎,妳……」幻冰正想説什麼,但他看見的,是一雙藍紫色的雙瞳。

「同樣的話可不會説第二遍,再不放手的話,接下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不光是作為監視者,同樣也是作為朋友的忠告。」娜莎露出玩味的笑容,但説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幻冰明白娜莎應該會勢出必行,自然地便放開了他。

大概在吵鬧之時沒有聽到鐘聲,就連教師進入已經課室也不知道,直到第一句怒吼——

「你們這些人是怎麼一回事?想作反嗎?」

幾乎是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往門口看去才知道,主任已經來到教室了。

他們面面相襯,然後不約而同的望向幻冰。

「你,跟我過來。」如同在宣判死刑一樣,幻冰無奈的一嘆,跟了主任出去。

這時候同學們才如重釋負的散場。

「謝謝妳,娜莎。」魏文軒向娜莎回以答謝。

但是——

「不要和我説話,我現在很生氣。」娜莎非但不想理會他的答謝,反而回以如看一個垃圾的目光。

這時魏文軒才知道,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