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怎么样?够得到吗?”

“再×往左一点+对+拿到了。”

说着,花雨风从储物柜上丢了一把奇形怪状的枪下来,落在了我的旁边。

距离我击退支离破碎大概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吧,我在大厅的最深处救了花雨风之后,就被她带到了同在一楼的员工办公室里。

“另一个在对面的柜子上+快点走过去吧。”

要说现在我们在干嘛,用可爱一点的说法来解释的话,就是骑肩肩吧。

为了取得她所谓的秘密兵器,花雨风骑到了我的肩上,努力地从柜子上的箱子里翻找着她提前藏好的东西。

微微上翘的齐肩长发,数学符号形状的发饰,外加这独特的说话方式,这些就是花雨风,这名奇妙的少女的特点。

“那个+有个箱子离得比较远,能不能麻烦你跳起来约半米的高度并且滞空五秒啊。”

“虽然我不知道在你的想象中我是个什么等级的人物,但是再怎么想这个要求都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了吧。”

花雨风用看废物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接着说道。

“好啦+好啦+那+你别乱动+我跪到你肩上+总行了吧。”

说着,花雨风就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努力把腿翻到我的肩膀上。

哎,为什么好不容易摆脱了黄芪正的骚扰后,我还要费力去应付另一个疯丫头啊。

为了不让她摔下来,我拼命抓住了她的小腿,硬生生把它们固定在我的肩上。

嗯?等等,这个情况不是很危险吗?

现在花雨风穿的不是标准的短袖长裤的校服,而是某个魔女强迫校方设计的校服正装。

换句话说,花雨风现在穿的,是裙子!还是及膝的短裙!

不好,这可是哲学问题啊。

按照花雨风说的话,她现在正跪在我的肩膀上,也就是说,只要稍微一抬头,我就能看到传说中的神秘花园…

“问一下哦+你知道彩女吗?”

“呃…《天诛》里的那个女主角吗?”

“对+那你也应该知道+彩女有一个暗杀姿势是+用膝盖夹住的敌人脑袋×把他的脖子扭断+对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原来人类是,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能保持纯真微笑的生物吗?

完了,第二个刷新我世界观的人出现了,如果说黄芪正是奇怪到超出我想象的话,花雨风就是正常到超出我的想象啊!

似乎是为了对我产生了戒心,花雨风把裙子往后收了一点,当然,这种行为也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啊,只要我想看的话抬头随时可以看到。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啦,我最多就是想想,不会真的偷看的啦。”

“哼哼+有什么根据?”

“当然有啦,因为不去偷看女生的裙底是理所当然的啊。”

“…”

花雨风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很在意了+那个什么‘理所当然’算什么啊×是你的口头禅吗×很奇怪哦。”

你还有脸说别人的口头禅奇怪啊。

“嗯…差不多吧。不过比起口头禅我更喜欢称之为座右铭吧。”

“座右铭?”

“对,其实很多人都明白哪些行为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们会惧怕所谓的形势,拒绝去做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既然被称为理所当然,那这些行为就应该是我们的底线啊,所谓的底线就是死也不能违反的东西。所以一件事只要是理所当然的那我一定会去做,不是理所当然的我就绝对不去做,就是这么简单。”

花雨风先是低头看了我一眼,接着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

没有顾及我的想法,就这么保持着跪在我肩膀上的高难度姿势,花雨风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可恶,这个反应,不就和支离破碎一样了嘛。

“好啦,别笑了,说不定会把敌人给引来哦。”

“嗯+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我觉得挺讽刺而已。”

虽然明显还没有笑够,花雨风抹了抹眼泪,努力止住了自己的笑意。

“什么东西很讽刺啊?”

“因为啊+从见到你开始×我就不断在想+为什么你没有被【死亡通告】变成【活尸】?”

“…为什么啊?”

“因为+你本来就活得像一个【活尸】一样+不是吗?”

“…”

就像解开了一道世界谜题一样,花雨风展露出了恶魔一般渗人的笑容。

“既然+你只按照所谓的‘理’×生活+那么+你就是+什么都没创造不是吗?+也就是说+你本来就是一种【活尸】+因为+本来就活得像一个【活尸】×所以+才没有变成【活尸】×这难道不讽刺吗?”

“那,那怎么可能?我之前不是跟他们打过了嘛,我可是完胜那些【活尸】哦。”

对于我死命挤出来的论点,花雨风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松松地击破了它。

“因为+你的标准比他们高啊+【活尸】的标准只是生存而已+可+你的标准是‘理’啊+那可真是天壤之别啊+既然如此+孰强孰弱+不是一看便知嘛。”

“好啦+好啦+别这么沮丧嘛+虽然+你本来就活得像一个【活尸】一样+是事实+但+你的标准没有被【死亡通告】降低到【生存】+就是你自己努力造成的结果+这就证明你也是个【活人】嘛”

“安慰的话就算了吧。”

听到我的话后,花雨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搜索着箱子。

似乎因为刚才的话题过于沉重,我和花雨风都陷入了沉默。

算了,这么尬着也没有意思,换一个话题吧。

这也是,理所当然。

这么想着,我把视线投到了刚才她丢下了的枪上。

“这就是那个‘蓝什么108件’吗?”

“是‘阑漓108件’啦+是我们阑漓科研协会×集全员之力+造出的108件高科技武器。”

阑漓科研协会…总觉得又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名词啊。

似乎没有对它进一步说明的意思,花雨风一边吃力地保持着平衡,一边说道。

“作为【东西】的三大领袖之一×支离破碎象征着所有【东西】的【技】+基本上×天下所有的技术都为他所熟知+所以+同样的武器不能+对他×使用两次+因为+他立刻就会运用技术×想出应对的方法的。”

呃…是吗?看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他一定是一个只会耍刀的莽夫呢。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把那些镭射枪啊,光剑啊都丢在地上。”

“对啊+不过+步行器我原本不想丢的+只是+它的脚部关节受损了×反而+会碍手碍脚的。”

啊,那可差点害死我了啊。

不过,阑漓108件?也就是说这种等级的武器花雨风总共有108件啊。

总觉得安心了不少。

“那么说来,这把枪是阑漓108件里的第几件呢?”

“嗯+好像是第106件吧。”

“哦…呃?第106件?也就是说,你现在只剩下三件武器啦。”

安心不下来了!

花雨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安,只是把头一低,看着我说道。

“怎么啦+我可是连续被支离破碎追杀了三个月了哦+光是+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来不及了啊。”

“不,既然同样的武器只能用一次的话,那我们接下来就只能对他攻击三次了,不是吗?”

“不,是两次哦。”

“为什么又只有两次了啊?难道最后一个你也不知道放哪儿吗?”

“不+最后一个就在这个箱子里+我已经看到了。”

“既然如此…”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使用它+因为+它是我的底牌啊。”

不知为何,花雨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底牌?正因为是底牌才必须得用啊。”

“可+支离破碎也有自己的底牌+如果+我先打出底牌×却+没有干掉他的话×势必会走向灭亡+所以+现在×我们进行的就是一场比耐心的竞赛。”

…是这样的吗?

“找到了+我下来咯。”

说着,花雨风抓着新拿到的两把刀,从我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可惜的是,虽然我很期待杀必死情节,花雨风跳下来时用的技巧十分精妙,一点走光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好了+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作战计划吧。”

花雨风用手机调出了一张地图,摆到我的面前。

“看+这就是这座汌汭图书馆的地图+而我们现在在这里×员工办公室。”

“嗯,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目的地在这里×三楼的空中阁楼+正如+我们之前尝试所得×客用电梯的电源已经被提前切段+而+楼梯又被支离破碎堵住了+所以+我们需要使用这边的货用电梯×逃到三楼。”

“嗯?等等,为什么要到三楼去,我们不是应该往外面逃吗?”

对于我的发言,花雨风还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没跟你说过吗×外面还有【死亡通告】在+虽然+现在+他还顾及支离破碎的尊严×只是做着援助工作+可+如果+我逃出来的话+他一定会亲自前来×追杀我+全盛期的时候就算了×光凭现在的水平×我一定会被他【杀死】。”

“嗯…好吧,可往上躲也不是个事儿,支离破碎一层层排查的话迟早会逮到我们的啊。”

“没事儿+我们只要等到【南北】来就行了。”

“南北?”

“是政府组建的×对东西特别部队啦+【东西】的两大领袖都跑出来了+他们总不会+接着+保持按兵不动了吧。”

“好像是啊,那这些南北们,要多久才能赶过来呢?”

“大概四个小时吧。”

“呃…这么慢啊”

“毕竟+是公务员嘛。”

“拜托了,别随便说这种危险的话啊!”

虽然只有一卷的戏份,但我还想当好我这个主人公啊!

“好啦+接着+说正事+来+再看一下地图。”

说着,花雨风点了一个地图,在大厅处出现了一个红点。

“这个红点是?”

“是支离破碎的位置哦”

“呃?这你是怎么弄到的啊?”

“靠【尸流】。”

“尸流?”

“对+活尸的行动都是很有规律的+这种规律就被称为【尸流】+所以+一旦+在尸流中出现了活人的话+对整个尸流都会产生影响+所以+只要+观察一两个活尸×就能+推断出活人的位置了。”

“这么方便啊。”

“也不算是啦+其实+这需要大量的计算的+到现在×我的手机还是烫的呢。”

“好吧。”

话说支离破碎还呆在大厅干嘛?难道被电了一下后,他需要休息这么长时间吗?

不,重点不在这里,如果我们能够知道他的位置的话,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们快跑吧,支离破碎还在大厅的话现在不就是跑去乘电梯的大好时机嘛。”

与我高兴的样子形成鲜明反差,花雨风皱起了眉头,说道。

“这个办法不行啊+因为+支离破碎也能够知道我们的位置啊。”

“呃?怎么做到的?”

“靠定音×这是他习得的技术之一+只要+身体状况正常+他就能够知道半封闭空间内所有人的位置+现在+我们处于封闭的办公室中+所以+没关系+但+如果+把这个门打开的话+支离破碎立刻就会察觉到我们的位置。”

“那个,我想问一下,难道说【东西】们打架都这么麻烦的吗?就没有那种不耍心机单靠实力的人吗?”

似乎被我突然改变话题的行为惊到了,花雨风用手托住下巴,开始回忆起来。

“有是有啦+【错误信号】就从来不讲策略+不过+他的存在本身就算是一种策略了吧+而且+论实力的话×我们只会被支离破碎碾压而已。”

“好吧,那我们作战计划是怎么样的呢?”

“这个作战计划很复杂+你要尝试去理解。”

“嗯。”

花雨风摆出了至今为止最正经的表情,说道。

“简单地说就是+你带着这把枪×去帮我拖延时间+我趁机×跑去×乘电梯。”

“太简单了吧!那你前面那么一大段解说到底有什么意义啊?还有啊,我怎么觉得在你这个计划里,我完全就是一个弃子嘛?”

“为了完成伟大的目标+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

“别这样啊!这里可王道热血的轻小说,说出这种话的角色迟早会被打脸的啊!”

花雨风对我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说道。

“开玩笑的啦+觉得危险的时候×你只要向支离破碎投降就行了。”

“呃?这样也行吗?”

“当然啦+支离破碎很喜欢你这种人的哦+只要+你丢掉枪×乖乖逃走的话+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就算是这样,那你怎么办?离出事到现在,大概也就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难道你要自己独自撑过剩下的三个小时吗?”

听到我的话后,花雨风把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认真地问道。

“对你来说×拯救我+有多重要?”

“呃?”

“所以说+你愿意+为了拯救我×付出多少?”

“生命吧,我愿意为了拯救你而死。”

听到我这样的话后,花雨风的脸上也没有一丝感动相反,还多了一丝失望。

“这就是你的问题啊+因为+你把拯救别人当作一种底线了+所以+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你都会来拯救我+就算+知道不能拯救我×我敢断言+你也会保证跟我一起死的觉悟×来做出无谓的努力。”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不是这种东西啊。”

“…”

“我要的不是一个英雄×不是一个想拯救我的人+我要的是结果啊ב生存’这个结果啊+我要活下去啊!”

从花雨风的眼神中,我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一种一直存在,但我却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你认为+就算没有拯救我+只要+付出生命×努力过的话+你还是守住了底线+对不对+你还是保持了你的理所当然+不是吗+但我不要这样啊+我要确确实实地活下去+计算出所有可能×想象出所有的情况×除了‘生存’外+其他的结果我都不要!”

“…”

说完这通话后,花雨风没有一丝愧疚,开始讲解这把枪的用法以及诀窍。

没错,没有一丝愧疚。

她简直就像,知道无论对我说什么,都不会惹我生气一样。

简直就像,在对待一个活尸一样。

也是,就算被骂了,被侮辱了,被别人打了一顿,只要那个人遇到了危难,我就绝对会去帮助他。

谁叫,这是底线呢。

谁叫,这是理所当然的呢。

“好了+这就是这把枪的所有的功能了+你只要拖住支离破碎大约三十秒的时间就够了+剩下的我会搞定+你就回家睡大觉去吧。”

结束了这段奇怪的对话后,我就和花雨风告别,向支离破碎所在的大厅走去。

不知何时,通往大厅的通道里活尸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是工作人员和警察,或许是忘记去【活着】了,他们往往双目充血,一副亢奋的样子。

“喂,别挡我的路!”

好像在搜索犯人的样子,一名警察活尸正在不断地来回奔跑,撞到了我的身上。

“对,对不起。”

虽然不觉得一个活尸能够把我怎么样,但出于对警察的尊重,我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歉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

似乎发现了什么,警察开始上下打量我,说道。

“刚才有个女高中生举报,说她有一个男同学正在图书馆里对着哲学书籍自娱自乐,不会是你吧?”

“怎,怎么可能嘛,哼哼。”

那个臭魔女!

话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传言变得更过分了啊。

“不管了,反正先抓起来再说。”

说着,警察从口袋中掏出了手铐,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盯着我…

“你竟然袭警?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只要我叫一声,外面几十个兄弟都会冲进来痛扁你一顿,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你这家伙【生前】根本不是警察,只是个混混吧?”

大约十秒后,警察活尸被我铐在了旁边的扶手上,大声地叫嚣着杂兵台词。

不过好奇怪啊,从大厅到这儿连五十米都没有,支离破碎怎么还没有到啊?

难道说他被我电出了毛病,现在已经没有余力来追击我们了?

“看你这样子,还是个高中生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们说,政府会帮助你的。”

不,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乐观了,对手可能是用刀把步行器砍成两半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打倒呢?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还有大好的未来吗?你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啊。”

无论如何,支离破碎要想前往货用电梯的话,就必须得先通过这个通道,所以我只要守住这里就行了。

得出结论后,我把枪口对准通道的末端,等待对方的来袭。

“喂!你到底在不在听啊!”

大概是被无视太多次了,警察开始抓狂地大叫起来起来。

可是,说实话,他说的这些话完全没有引起我的注意。

也不是说对他的话特别厌烦啦,只是,没什么特别之处而已。

因为啊,他说的话里,没有参杂一丝的感情在里面。

活尸,行尸走肉,失去【活着】能力的人,也是失去【创新】能力的人。

乍看之下,这种说法很邪乎,让人摸不着头脑,其实,这很好理解。

简单地说,就是只以特定的方式,特定的行为去处理每一件事而已。

对于保安来说,方式就是排除每一个危险份子。

对于清洁人员来说,方式就是清除每一个肮脏的东西。

对于这个警察来说也是一样。

不是特别想要去想说服我,也没有想办法去说服我,只是因为存在着我这个可以说服的人,就自然而然地去说服了。

简直就像,正在守住自己的底线一样。

简直就像,理所当然的一样。

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阵女性的呜咽声从大厅传了过来。

“谁啊?”

出于谨慎,我想先了解一下对面的情况,可惜,传过来的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支离破碎的陷阱吗?

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对付我这种废物不需要用陷阱吧。

可恶,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有人在哀嚎,那我就不得不去救。

这也是,理所当然。

“唔呜呜呜呜呜。”

只见,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被五花大绑,躺倒在地上。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了?”

在我的帮助下,除去嘴上的胶布后,工作人员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刚才…有一个带着刀的男人…闯进来把我击晕了。”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他要特地击晕一个活尸呢?

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好去攻击花雨风?

不,这不可能,要想去货式电梯那里的话,就必须得经过这个通道才行。

如果他想通过跑到楼上,或者外面,从后门绕过来的方式偷袭的话呢?

不,那也不可能,花雨风会先通过尸流感应到他的行径,到时候只要跑到这里走楼梯就行了,她不会蠢到执着于电梯的。

烦死了,这帮家伙心机怎么都这么重啊!

“那个,能不能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啊…”

“别烦我,我在想事情!”

“好!”

突然被我这么一吼,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露出一副怯生生的眼神看着我。

呃?等等,有点奇怪啊。

我不是可以免疫活尸了吗?为什么还会被他烦到?

不会吧,难道说?

“你这家伙,难道还【活着】吗?”

“啊?嗯,嗯,我是还活着没错啦,看不出来吗?”

也对,我早该想到的,如果这家伙是活尸的话,早就骂上来了。

虽然工作人员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可我实在没有心思跟她解释啦。

这下就麻烦了,如果这个工作人员还【活着】的话,花雨风在员工办公室里检测到的就是她了。换句话说,支离破碎在被我击退之后,就已经离开了图书馆!

难道说,他觉得我太难缠了,想先回去休息,等之后再重整旗鼓?

不,不可能,他都让【死亡通告】把整个图书馆搞得一片狼藉了,不可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还是说,他是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样,打算从后门突袭?

不,这个方案虽看起来妙,但却有一个重大的缺陷就是,支离破碎根本无法确定行动的时间。

原本的话,支离破碎是可以通过定音这个技术来特定我们的位置的,可他跑出图书馆后,就做不到这点了。到时候,他根本没办法确确实实地在花雨风跑向电梯的时候偷袭她,还会因为太早现身,被她用尸流发现,致使花雨风向无人看守的楼梯逃去。

可恶,明明条件越来越多了,可真相反而却更加扑朔迷离了啊。

“那个,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的话,跟我商量一下也行哦。别看我外表呆呆的,其实脑子还是很好使的哦。”

你这个一边说话一边吐舌卖萌的天然系角色在说什么啊?

算了,好歹她也是个活人,说不定能想出些什么呢。

“其实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被那个带着刀的男人追杀,现在正在逃往后面的货用电梯,所以叫我来这里拖延一下时间。可我到这里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男人,所以现在在思考他打算用什么计策。”

“啊,嗯,嗯,我差不多懂了。”

不行啊,这家伙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表情啊。

也是,遇到这种事一般人都会反应不过来的啊。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名工作人员竟然还真给了我一个适合的答案。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计策是什么,但有必要去思考这种事吗?”

“呃?”

“因为你想啊,那个男人的目标是你的朋友不是吗?既然如此,无论有什么计策他最终都会袭向你的朋友对不对?既然如此,你就去陪在你朋友的身边不就好了。”

好像有道理啊…

“好,那我听你的,立刻到货式电梯那里。”

“等等,你先把我绳子解开啊!”

“对不起,时间紧迫,你找警察什么的帮忙吧。”

虽然对方一副扭来扭去的样子什么鬼畜,不过我还是狠下心来舍弃了工作人员,直接向货梯跑去。

怪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没有想到,只要去救不就好了吗?只要去做不就好了吗?这不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了吗?

这不是我,最擅长做的事了吗?

好奇怪,这真的好奇怪,自从见到花雨风后,我就变得好奇怪。她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被她改变了什么?

不好,是刀剑声。

只见,在货梯前面,不知从哪儿出现的支离破碎正与花雨风对峙。

不,说对峙或许会让大家误会,其实,现在的局面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明明提着一把两米长的大刀,支离破碎却能够使出各种精密的技巧,不断向花雨风袭来。虽然她好像也有一点武术基础,无奈双方的等级实在是差太多了,花雨风只得节节败退,连手上的刀都被砍断了,只剩下最后的王牌在手。

不过,就算在这种时候,花雨风也没有拔出它,换句话说,支离破碎也没有使用他的王牌吗?

“花雨风,快闪开!”

说着,我把枪对准支离破碎,扣动了扳机。

一颗小小的弹珠从枪口中喷出,以中规中矩的速度,划着抛物线向支离破碎射去。

虽然其貌不扬,可花雨风很清楚这把武器它的可怕之处,立刻往后退去。

注意到我的搅局后,支离破碎也不恋战,第一时间滚到旁边的储存间,与我们拉开距离。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弹珠突然闪出了异样的红色光芒,附近的墙壁也好,地板也好,都被它凭空挖掉了一大块。

射出可以吞噬半径一米空间的弹珠,这就是这把枪的可怕程度。

“听解说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实际用过一次发现,这玩意儿还真危险啊,疼!”

正当我为自己的英勇行为意犹未尽的时候,花雨风冲过来狠狠地给了我脑袋一下。

“笨蛋+你偷袭×就偷袭×喊出来干嘛?”

“我不是怕误伤你嘛,而且支离破碎那家伙不是会定音嘛,肯定早就发现我啦。”

“那个×他只有在平静的时候×才能用啦!”

“这种事你早说啊。不扯了,趁那家伙还对我有所警戒,你快点去坐货梯吧。”

虽然好像还有点不满,不过花雨风还是老老实实跑向了货梯,按下了上楼的按键。

“喂喂喂,你们这么无视我好吗?”

说着,支离破碎慢慢从储存间走了出来,把刀对准我,摆出了作战姿势。

可恶,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吗?

不过,现在不会有人使用货梯,所以搭上电梯最多要花30秒,只是拖这么点时间的话我还是有自信的。

只要有,这把枪在手的话。

“怎么,难道你没听花雨风说过吗?同样的武器只能对我使用一次,你那把枪的确是挺危险。不过只要稍加注意的,我是绝对不会中招的。”

“不对哦,你见到只是这把枪射出的弹珠而已,这把枪本身你还没有见过吧。”

“是吗?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吧。”

说着,支离破碎提着刀,以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这里冲来。

不过没关系,对于这点我早有准备。

这么想着,我朝地上射出了一发弹珠。

大概是警惕于它高超的威力,支离破碎决定先停下了等它爆炸了再行动。

不过,这个行为正中了我的下怀。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整整过了五秒,这颗弹珠才炸裂了开来。

大概是意识到了麻烦之处,支离破碎开始渐渐焦急了起来。

能够随意调控起爆的时间,这才是这把枪难搞的地方。

支离破碎没有急着突破,反而开始冷静地分析了起来。

“原来如此,所以扳机处才故意要设计一块挡板挡住视线啊,这样一来,敌人就无法确定起爆的时间了。按照手指的数量,一共有五档,不,算上支撑枪支的手指的话总共有四档吧,分别是‘一秒’,‘三秒’,‘五秒’和‘十秒’吧,我说的对吗?”

可恶,全对啊。

“说对了又怎么样,你有办法确定弹珠的爆炸时间吗?没有吧,如果想用刀把它拍飞,却太早出手的话,你的宝贝长刀说不定会被轰成两半哦。

听了我的话后,支离破碎先是沉思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

“你,其实很遵守理对不对?”

“呃?是没错啦。”

“想拯救花雨风,也是因为理所当然,对不对?”

“对啊。”

“那如果,我跟你说,花雨风是把世界断绝成两半的大罪人呢?”

“什么?”

又来了,把世界断绝成两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我受动摇了,花雨风立刻辩解道。

“别听+他胡说+那只是实验中的一次事故。”

“事故?别开玩笑了,像你这种出门买果汁都能写个三页计划的家伙,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事故。”

“喂,你们在自说自话些什么?这个世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被砍成两半?”

“不是砍,是断绝。砍是这把分离之刀的任务,断绝则是她手上的断绝之刀的专属特权了。”

分离之刀?断绝之刀?现在两人手上拿的刀,难道其实是一对的吗?

也是,虽然长度和刀鞘的颜色不一样,可两把刀的造型以及刀鞘上的花纹却完全相同。

“虽然表面上没什么改变,可这个世界已经被这次断绝深深影响了。其他琐事就不说了,因为这次事件,那个女人的封印快要被解开了。这样下去的话,第二次因果崩坏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可不是区区五千人的身份就能抑制住的,为了再次封印那个女人,人命肯定是少不了的。”

说着,支离破碎看向了花雨风。

“来,花雨风你说说看,再次封印那个女人需要多少条人命啊?”

“一座城市的人?”

“一个国家的人?”

“不,不对吧,这点人数根本不够啊。你不是提前对它做过调查了嘛,总共需要多少人啊?总共需要多少人命才能封印住那个怪物啊。”

“喂喂,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话题怎么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什么封印啊,为什么要消耗人命啊?

为了得到答案,我把视线投向了花雨风。

只见,花雨风低下了头,一副犯错的小孩的样子。

“一半。”

“呃?”

“为了解决这次断绝带来的影响×大概需要牺牲地球一半的人类。”

“对了,这不就对了嘛。自己做错了什么,老老实实地说出来不就好了嘛。小哥,现在你明白了吧,这家伙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造成了必须得牺牲30亿人类的才能解决的局面。现在局面不是很清楚了嘛。”

支离破碎默默把刀放了下来,说道。

“第一,这家伙是一个坏人;第二,处罚坏人是理所当然的;第三,你只做理所当然的事,不是吗?”

似乎被这次劝降作战吓到了,花雨风开始展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表情绝对不是装的,绝对是属于一个“受难少女”的。

但是…

但是!

但是,

这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好了,还是算了吧。”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支离破碎先出声打断了我。

“可恶,你这家伙还真是倔啊,迎合着你的兴趣说下去也没有用啊,这种话不在一开始气势最足的时候就没有胜算了啊,反正到最后你肯定会找一些莫名其妙的借口来说服自己吧,再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谁叫‘支离破碎是坏人’这个概念在你的脑中先入为主呢?”

说着,支离破碎重新摆好姿势。

“最后还是按照我的风格,不耍花招老老实实地大干一场吧!”

没留给我继续思考的时间,支离破碎猛一踢地面,向我冲来。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30秒的时间限制只剩下5秒左右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故计重施,再射一发五秒的好了。

可是,这次支离破碎没有中招,他操纵着手中的长刀,轻轻松松把弹珠拍飞了。

可恶,果然不能太小看他啊,既然如此,这次我就射一发三秒的,以此阻挡他的来路。

如我所料,弹珠在空中就爆炸了,范围能够从宽度上遮住整个通道。

可在它起爆的瞬间,支离破碎就像拥有预知时间的能力一样,高高跳了起来,正正好好躲过了爆炸的袭击。

怎么?他怎么会知道弹珠起爆的时间?既然他通晓一切技术,难道说,他会读心术之类的技能。

那也无妨,只要连我自己都记不住就好了。

这么想着,我开始向前方毫无计划的扫射,十几个起爆时间各不相同的弹珠同时向支离破碎射去。

可,即使如此,这也没有减慢支离破碎的脚步。只见他灵巧地使用长刀把起爆时间较长的弹珠一一击飞,至于那些起爆时间较短的,则被他以行云流水的动作闪避了开来。

不可能,如果不提前辨识出弹珠的起爆时间的话就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技术再高也没用。

可他到底是靠什么辨识出来的,难道他还会什么技术,可以通过观察手掌肌肉的运动,推测出手指的活动吗?

不,再怎么说这也太扯了,而且我的手掌也被这把枪挡住了,他应该是看不到。

其实我很清楚,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再有几米支离破碎就会追上来了,如果再不考虑一些实际点的战术的话,我们两个都会被支离破碎斩杀。

可是,我就是对这一点在意的不得了啊!

为什么他能知道我射了那种弹珠呢?为什么他会知道,花雨风是在什么时候前往货梯的呢?

明明谜题就快解开了,但我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还差了什么,还有一块拼图我没有发现,如果再让我看一次的话…

这么想着,我选择再一次进行了无规则射击。当然,同样的招式对支离破碎是不可能奏效的,他用同样的方法突破了这次扫射。事实证明,我这个行径毫无意义。

不,意义还是有的,因为我看到了

在我射击之前,他瞥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一眼!

可是,支离破碎已经来了。

“纳命来吧!”

一击斩击之下,我手上的枪被支离破碎一刀两断,我自己也被这强大的冲力震到,被轰到了墙壁上。

“你没事吧?”

看到我被击倒,花雨风立刻赶过来,将我扶了起来。

与此同时,货梯也到了,当然,花雨风不是为了救我才不去乘的。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只有一瞬,现在她如果敢背对着支离破碎的话,立即就会被切成碎片了。

完了,现在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报废了,两人身上也都受了一定程度的伤,而对手却是毫发无损的最强刀客。虽然还有一个王牌在,可对手也有王牌,所以就算用了我们也讨不着好。现在,我们的状态可以说是十分绝望。

可是,就在这么一个状况下,我笑了出来。

“搞什么啊,什么定音啊,尸流啊,干嘛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不是有更高效更靠谱的东西在吗?”

“干嘛啊+脑子坏掉了吗?”

对于我的反常行为,花雨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过我知道,我现在很清醒,甚至可以说是从出生开始最为清醒的一瞬也说不定。

“是监控。”

“呃?”

“既然掌握了所有的技术,那么他一定也会一些网络技术把。所以他故意在大厅绑了一个活人,让你误以为他还呆在大厅,其实他已经跑到了后门,黑进了图书馆的网络,把监控录像放到了他的智能手表上,以及确定你的位置,好在最佳时间偷袭你。”

“!”

没错,这个方法真的很无聊,可对于花雨风来说,却再有效不过了。

对于在使用定音,尸流之类可怕技术的地下世界逃了三个月的花雨风来说,普普通通的监控肯定是一个思考盲区吧。

“刚才也是一样,他通过看我背后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影像,才能辨认出弹珠的种类,加以躲避的吧。”

大概是被看穿了有点不爽吧,支离破碎摆出了严肃的表情说道。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现在我们之间距离不过八米,这么近的距离我要杀你们像玩一样,而且你们的武器也都坏了,我根本不需要再用什么监控了。”

“不,这当然有意义啦。”

说着,我把视线投向了花雨风。

啊,还是像之前一样,天使一般精美的面孔。

就是被她美丽的样子吸引到了,我才会变成现在这幅半吊子的模样。

“这证明了,我不是活尸啊!”

“…”

“虽然,我救你是因为理所当然没错,我只做理所当然的事也没错,可我没有被理所当然所束缚啊!我只是,喜欢做理所当然的事!所以,我会为了做理所当然的事努力,也会为做理所当然的事投入感情啊!所以,所以,我和活尸虽然很像,但在本质上却完全不同啊,我是一名活人啊!”

花雨风先是一怔,然后也笑了出来。

和在办公室里那种渗人的笑不同,这次,花雨风发出了,和她外貌相称的,天使般纯美的笑声。

“你啊+真是个笨蛋啊。”

和之前束手无策的样子,花雨风默默站了起来,露出自信的笑容。

因为,她把手中的那把刀拔了出来。

那把,被花雨风称为王牌,被支离破碎称为断绝世界的元凶的,断绝之刀。

渐渐地从藏青色的刀鞘展露出来的,那洁白无瑕的剑身,就像传说中的圣物一般,照耀着在场的所有人。

“怎么,你不在乎我的王牌了吗?嘿嘿”

对于支离破碎嬉笑着发出的疑问,花雨风以无畏的笑容相迎。

“啊+因为+我有新的王牌了啊。”

一瞬间,货梯前变回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双方都按兵不动,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间。

“你在这里只会+碍我的事+先进到电梯里×等着!”

随着花雨风的一声令下,双方同时冲向了对方。不消说,这种情况当然是支离破碎有利,毕竟他的刀有足足两米,而断绝之刀却只有一米,这不是技术或者经验的问题,单纯是装备上的问题。

不过既然花雨风这么有自信的样子,身为普通人的我该做的就是乖乖听她的话吧。虽然有点不放心,我还是立即冲到了电梯里。

结果不出所料,在两人距离不超过五米的时候,支离已经做出了斩击的动作。两米的刀长配合上双方的速度,五米可以说是不多不少的距离,只要没什么意外的话,他的这一刀就会把花雨风一刀两断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支离破碎挥出斩击之前,花雨风就已经砍了一刀。不过很显然,只有一米的刀是砍不过五米的距离的,她的斩击只是空挥了一刀,没有起到了如何作用。

不,等等,有点不太对劲,花雨风的那一刀的确没有砍到支离破碎,可他却像一个哑剧高手一样,自己往后飞去,摔到了地上。

能够砍到远距离的敌人,这是断绝之刀的能力之一吗?

花雨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冲进电梯里,陆续按下了三楼和关门的按钮,电梯立刻关上了门。

松了一口气后,她坐到了地上,闭目休息了起来。

“等等,别睡啊,按照这里电梯的设计,只要支离破碎按一下一楼的按钮,这部电梯的门又会打开,我们就全完了。”

仔细回想一下,支离破碎虽然被击中,但既没有流血,也没有飞出去很远,实在难保他不会重振旗鼓。

“放心吧×…只要+在电梯里+…就是安全的了+…其实+一直呆在电梯里+…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是+…他放火烧了这儿+…就麻烦了。”

虽然一直气喘吁吁的,不过花雨风还是没有放弃她那烦人的口癖。

“那个,这时候说这种事有点那啥,不过我还是想问清楚,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把世界断绝成两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还有那个女人是谁啊?为什么要牺牲地球上一半人啊?”

“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啊+我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说着,花雨风站了起来,把手递给我,说道。

“总之+我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我等会儿都会告诉你+那些麻烦事儿×我以后也有办法补救+所以+现在+能请你相信我吗?”

喂喂,这种笑容是犯规的哦。

“好,我相信你。”

说着,我回握了过去…

突然,白光一闪,花雨风的后背挨了一刀。

大概是砍中了主要器官,少女的身子一下子失去活力,毫无抵抗地倒在了我的身上。

把头一偏,就会发现,原本应该完好无损的电梯内部,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不,我是知道的,这么光滑利落的痕迹,根本不是什么裂痕,而是,刀痕。

是谁干的,自然也不必多说了。

理解情况后,我重新把视线放回了怀中的花雨风身上,不,应该说是花雨风的尸体身上。

这一道伤口不仅很深,而且很长,从小腿到肩膀都没有幸免,甚至差点被劈成两半。不消说,我们学校的校服也被砍成了两半,不再起遮挡的功能。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身心正常的人类,对这种画面感觉不到任何的色情成分。不仅如此,我从她,原本还活蹦乱跳,现在却倒在怀了的少女,花雨风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这就是死,吗?”

与在哲学专区见到的真空尸体,或者在支离破碎刀下的碎屑尸体不同,这次,在我怀里的是,满含着【死亡】的真正尸体。

被砍到后,少女的表情先是有些狰狞,之后就失神了,嘴角开始无意义的下垂起来,瞳孔也开始放大,简直就像无穷无尽的黑洞一样,吸收着我的理智,吸收着我的,余裕。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没错,这确实是死,等一下,死有这么可怕吗?一般来说死了人不应该是感到悲伤吗?为什么我现在这么害怕呢?

大概是眼前的事情过于可怕,我的脑子开始短路,陷入无限的混乱之中。

说到底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啊,我到现在为止做的难道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拯救受难的女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把零用钱攒下来捐给灾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捡回路边被遗弃的小猫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看到同学被欺负就去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上课认真记笔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从来不说脏话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从来不闯红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把,把醉酒回家,欺负老婆孩子的混账老爹打得屁滚尿流,之后再打电话报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一切,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为什么大家都要那样看着我啊,为什么大家都要用那种看着异类,看着什么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我啊?为什么在生活中,我总是要遇到这种倒霉事啊!

理智已经崩毁,精神已经错乱,就像脑中的保险丝熔断了一样,我就这么倒在这血与肉的地狱中,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