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但凡是听见了这句话的人皆是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来没见过姑娘家验尸,这还是主动提出来的。
顾思铮抱臂看着执意要进停尸房的容珏,他这未来的皇后,倒是有点意思!
禁不住围观的百姓起哄,何大人领了几个官差带着容珏进了停尸房。一个姑娘家,还能生出什么事端,只怕她还没进去就吓得腿软!
前世的容珏并不从医,只是闺密是法医,大学的时候也曾偷偷跟着她进了几回实验室,和尸体也算打过交道。
刚到停尸房的门口,容珏就能感觉到寒气逼人,有些阴冷,那肥头大耳的府尹何大人也是哆嗦了一下。停尸房很大,显得十分宽敞,四面都安着窗户,房顶上也有通风口,所以光线和通风效果都是十分不错的,看得出来这是精心设计过的。
屋内湿气不是很重,也没有刺鼻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没想到这古代的停尸房也是别有洞天,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没有依赖高科技,仅仅是通过自然环境,就把这停尸房设计得如此合理。
停尸房安放着一排排的尸体,死状各异,容珏一一掠过,神色不改。领路的官差有些胆怯地望了她一眼,这年头的姑娘家,真是琢磨不透啊!
哼,这有什么,如果不是在乱葬岗被两位神秘人所救,只怕她的死相比这些尸体好不到哪去吧……
尸体并不可怕,反而它们会告诉你某些消息,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哪一具是张虎的尸体?」容珏头也没抬,沉声问道。
一个官差嫌恶的用手指了指西南墙角的一具尸体。
容珏走到尸体停摆的位置,朝它深深鞠了一躬,才掀开上头的白布。
有官差急急忙忙地进来,附耳与何大人说了些什么,那人说完后,何大人瞳孔放大,浑身汗毛竖起,面上满是惊愕,刚想出去,但见一颀长的身影进了停尸房。
「准备东西,我要验尸!」说话的容珏,他们说的没错,张虎俨然成了一副尸骨。若要想查出点什么,就非得从这具骨头下手。
何大人哪还有什么心思理会容珏这等小丫头,来人正是从一品的刑部尚书文燚,以执法严明著称。何大人不傻,今日他来顺天府尹,要么是来巡查的,要么是来翻案的!
「文大人……」何大人正准备行礼,却是被文燚拦住了,转身又出了停尸房。
何大人这下更恐慌了,来了又走,这是个什么意思?
「姑娘,你要的东西来了。」文燚去而复返,手上端了一个大托盘,用白布覆盖着,径直送到容珏的面前。
容珏抬头一看,是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材修长,却十分清瘦,面如冠玉,眸子清朗明亮,正对自己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的手已经掀开了附在托盘上的白布,容珏定睛一看,只见托盘之上一一陈列着镊子,银针,剪刀,钩子,白布,白手套,竹秕,夹子,竹架,木炭,白酒,酽醋,酒糟等物,俱是验尸所用器具。
「谢谢!」容珏回以感激的一笑。
「何大人,你可看清楚了。」容珏掷地有声,显得胸有成竹,何大人有些战战兢兢,只能点头不迭。
容珏带上了白手套,取出张虎的头盖骨,开始了验骷。
将骷髅放在一器皿内,倒上酽醋浇灌,以达到清洗头骨的目的。然后用干净的白布擦拭表面,再确定骷髅的表面有无其他裂隙。待骷髅的表面无其他裂隙,容珏招呼一官差拿来热汤。
又取来一器皿,将骷髅放置其中,又将热汤从顶门穴灌入……
呼,容珏心下舒出一口气,她赌赢了!
拿开骷髅,器皿内的些许沙粒清晰可见!
「不错,活人溺水定以鼻息取气,加上水中挣扎,所以水中的泥沙会吸入到脑中,若是死后抛尸的话,死者气息已闭,必然不会有泥沙进入头骨内,姑娘这招漏骷法用的实在是妙!」文燚一语惊醒了当场的所有人。
「这,这……」何大人愣愣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何大人,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卷宗了,貌似何大人的推断,与此千差万别啊!」文燚的声音严肃,把一旁的何大人并着几个官差吓出了一身冷汗!
回了顺天府的公堂,围观的百姓已散去大半,两边的衙役不敢懈怠,威武的站着。还有,依旧在地上跪着的念儿。
「念儿是无辜的,何大人还想拷着她多久?」容珏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那何大人立刻让官差解了她的枷锁。
热闹看够了,闲事也管够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容珏抬脚准备回去。
「姐姐,我可以跟着你吗?」念儿柔弱的声音传来,惹人生怜。
「你不回家吗?」
「那早就不是我的家了,爹死了,我现在活着回去,后娘早晚也会打死我的!」
「跟着我,你可愿意,我现在住的地方比你家好不到哪去?」
「我愿意给姐姐做牛做马!」
「丫头,起来吧!」把跪在地上的念儿搀扶起来,对她温柔的一笑。这个孩子和她太像了,从一开始容珏就没办法对她做到置之不理,想来自己身边也是太冷清了,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不如且收在身边,等她大了,由她自己打算吧!
「姑娘,且慢!」容珏正欲带着念儿回去,还没踏出公堂,身后就传来了这么一声,她眉头一皱,有些作恼!
「文大人,什么事?」
「咳咳,这件案子暂时会由我接手,只是这位念儿姑娘,还得留下,不过你放心。我文燚定会秉公处理!」刑部尚书文燚亲手审查此案,万万是出不了差错的。
容珏莞尔一笑,隐约有些倾城之态。「那就有劳文大人照料我家妹子了!」
「定不负所托!」文燚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处,等这案子了结了,鄙人一定亲自将念儿姑娘送至贵府中。」
容珏握了握念儿的手,以让她心安。这一小小的举动也温暖了念儿,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姐姐,是不会丢下自己的!
「我叫容珏,暂住在丞相府。」
呃,容珏……听到这个名字,刑部尚书文燚心里「咯噔」了一下,手心似是出了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