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距今多年以前,

海尔伽的高峰闪烁,

众神厅堂炉火高涨。

中庭万物的众生相,

展露在伊索瓦尔的平川上。

数个冬春到来之前,

陌生人踏至厅堂上。

托尔格林伽子嗣呱呱坠地,

生在尤尔节的第一天清晨。

亲族之厅炉火高涨,

持拐老者走上前方。

“听我说,赫芬之子,

听我说,尤弥尔的骨肉。

我知道这些故事,

你们需当牢牢铭记,

以避免事之将近,

却无法将其辨识。

你当名他为哈拉尔德,

意为军中统帅,

因他定于军旅相伴。

冬至降生的贵胄,

命运不凡非同凡响,

福乐患难我无法看见。”

格里穆尼尔他自称到,

呈上酒饮却不肯接受。

走至主人旁对其耳语,

片刻后便要开拨离开。

阿达尔比约格斗胆发问,

询问是何理由令其如此匆忙,

何尝无法给予主人殊荣,

已让其能为旅者接风?

格里穆尼尔听罢走过厅堂,

埃纳捧起酒角递到身前。

“哈瓦玛尔的教诲,

你们确当在实践。”

格里穆尼尔捧杯说道:

“且让我为这孩童祝酒,

我祝他慷慨强壮,

一如此处的君王。

且让我为这孩童祝酒,

祝福他疆域辽阔,

功绩为世间传唱。

且让我为这孩童祝酒,

祝福他珍获友谊,

品格为世人敬仰。”

海尔伽的高峰闪烁,

众神厅堂炉火高涨。

中庭万物的众生相,

展露在伊索瓦尔的平川上。

格里穆尼尔身前炉火澎湃,

亲族之厅挂毯阴影长。

“且让我为这孩童祝酒,

因着太阳追逐日来月往,

我预见他定会位列带盔者的厅堂,

而这时机将不会甚长。”

陌生人将酒角高举,

褪下熊皮毛坯伪装。

陌生来客的镶金锁甲,

温暖炉火前反射金光。

步履蹒跚的漫游老者,

此刻不显半分老态,

却将蜜酒一饮而尽,

不顾待客角杯那头,

是否一度链接汪洋。

人们听见金杯坠落,

陌生歌谣唱响远方。

阿梅隆尼光芒闪亮,

海尔伽高峰齐天长。

太阳追逐日来月往,

夏至到来何曾漫长?

俊美的王子哈拉尔德,

矗立在安格尔博的峡湾旁。

几度寒暑如梦飞梭,

几度春暖如晨露散?

安格之子长旗上,

故人出征几人还。

他看到长船驶进峡湾,

海上的骏马风帆涨;

他听见酒厅人声吵杂,

即将挥别故土故乡。

哈斯泰因走上前,

携同麦芽酒角:

“来吧,且让我们开怀畅饮,

以免在瓦尔兰靠岸时,

思乡之情才姗姗来迟。”

“老人埃尔酿制了北地最好的酒糟,

恐怕在米克拉加德你也无法再寻其二。

因着伽达里基的访客,

总是最先扫平我们蜜酒厅的。”

他们听到岸旁传来号角,

清澈雄浑的号声在山峡回荡。

启程的祝酒将不会漫长,

此时二人多望滞留片刻故乡。

母亲之山的身影不见东方,

霜雪在入冬前便已没过山岗。

托尔格海姆的夏季是否漫长?

在游者远航的船帆扬起前,

人们是否已在采摘莓果,

漫行在阳光洒落的翠绿山岗?

两人交杯将酒欢饮,

角中余裕撒向东方,

敬这即将离去的熟知海岸,

永不霜冻的奔流泉溪流淌。

人们突然听到一声问候,

口音中带着远方的腔调。

安格尔博的梅尔兹玟,

领风尘仆仆的旅者走上门阶。

“祝你安好,哈拉尔德。

不知你是否有闲暇从欢宴脱身,

来问候一位来自阿尔巴的水手?”

盾女嬉笑将旅人拉上前,

远方来客风尘仆仆慌忙,

面露窘色不知如何是好。

仿徨鲸鱼被推至滩头上,

一时进退两难难以为情。

“欢迎,远道而来的漫游者。

我看出你的跋涉定当难忘,

且请先让我为你接风洗尘,

带你入座费瑞恩德的厅堂?

因着峡湾风雨伶俐,

而蜜酒厅炉火正旺。”

众人携其行囊入座酒厅,

埃里克须发渐白至身旁。

熊狼之女端来暖和酒角,

干燥衣装呈至旅者身旁。

安格之子的厅堂上,

温热炉火烧着正旺。

主人迎宾礼仪无微不至,

游子感激在心此生不忘。

他行过好客之海东方,

山峡雄浑道阻且长。

他挥别古老入梦过往,

雕梁画柱今已远方。

在他早已离去的遥远故乡,

春雨绵绵暖风渐涨。

漫游者起身拱手致谢,

接过角杯与众人祝酒:

“感激诸位行举如此温和,

我出门行至此十二月,

还曾未见如此慷慨主人仪仗。

我见港湾中军船已备,

若主人仍需桨手,

我定当尽己所能。”

炉火温暖噼啪作响,

果木香气围绕厅堂。

北地诗人的歌声顿挫抑扬,

伴随竖琴此起彼伏余音绕梁,

人们交换角杯麦酒溅落椅旁。

西奥希尔德听罢回答:

“你的话中带着谦逊,

想把自己一路不凡之举一笔带过。

握桨的双手或能解释带茧的双手,

却难以遮掩低垂双眼中锐利目光。

你或许在海上驾驶的好长船,

我却认为你的双手更适合拥盾持剑。”

当哈拉尔德询问旅者姓名,

漫游者思考片刻简单回答:

“请就叫我伊斯特林吧,

在生养我的遥远东方,

我被冠以不同的名号。

那些将我劫掠的海寇,

帮助我取了这个名号。

有人说这称呼带着轻蔑,

我却认为它要我不忘故乡。”

众人酒杯碰撞性情高涨,

门外朔风凛冽吹过山岗;

人们投入薪柴,

炉火烧的更旺。

太阳挥别隐秘西方,

星光闪烁于黑夜之墙。

人们交换故事,

谈论古今过往,

展望明日启航。

怀乡思愁终有尽,

游子尚需漫游远方。

伊斯特林躺在高柱下,

听到厅堂上方鸟鸣响,

疑惑自己是否喝过了量。

远道而来的漫游者啊,

且听渡鸦颤羽莫慌张,

梣树下纺织马不停蹄,

不知又编织挂毯何样。

殊途异路又何需悲恸,

眷恋此生不往,

没途终有重逢。

哈拉尔德梦见宏大厅堂,

一个声音始终余音绕梁,

他看到俊美的男女落座,

自己父母亲族从土丘赶往。

赫芬看到他便惊喜呼唤:

“哈拉尔德,我亲爱的孙子,

睡吧,因你的时机尚未来到。

且看这满目荣光的宴饮厅堂,

终是你与父辈族亲共饮的故乡。

现在睡吧,祝你无梦安眠。

蒂希尔会伴你远航。”

唯有哈斯泰因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因为他像死猪一样怎么也叫不醒。

太阳尚未越过山峡,

酒厅欢聚业已结束。

远地游子目光迷离,

以为清晨尚未来到,

不知北地初春暖阳,

到正午时分才露脸。

赫拉格尼夫带着礼物前来,

将雕好上色的符文鹿角放上船。

维格威西尔的魔法,

将庇护远行漫游者,

终能重返熟悉海岸。

哈斯泰因从船上喊到:

“赫拉格尼夫我的朋友,

如今长船很快将出港,

何不加入我们的船队,

难道瓦雅尔的宫厅间,

容不下你医者的智慧?

回心转意还等些什么,

现在上船准有空位坐,

若是当真没地方落脚,

我把那东方人踹下船。”

人们陆续登上长船,

携同着刀剑盾牌,

牵引着牲畜驮兽。

他们起先划桨,

待到划出峡湾,

才不慌不忙扬帆航。

看远去的翠绿大地,

晴空下银色雪山磅礴雄壮,

大海闪亮目无边际看不尽。

送别的亲属在码头相张望,

岸旁山上引路篝火噼啪响。

安格尔博的舰队军阵雄壮,

十四艘海上骏马嘶鸣破浪,

埃里克竖琴歌声四海回荡。

哈拉尔德从船头走来,

将北地故事向来客道;

托尔格将西奥德萨尔筑起,

托尔瓦德把黄金臂环分发。

瓦夫尼尔濒死矛把巨魔刺,

其子安格悲愤捧杯举剑,

立誓要把西境妖魔清扫。

伟大工匠当属矮人长须,

铭记誓言深居地下厅堂。

矮人金娜爱上埃达莫格,

孕育了哈夫德维格林伽。

赫维特的群山终年雪白,

阿梅隆尼的祝福在其上。

族亲之山是埃尔海丽伽,

星光留存斯佩吉尔之上。

最冷彻的泉水当属镜影,

最清凉的溪流定是雪溪。

她们湍湍淌过古老都城,

亲族之厅矗立祖先故乡。

最好的诗人来自斯考德林伽,

但撒克逊兰的格里曼也不差。

杀死巨龙的英雄是西古尔德,

沃尔松格家的后人各个杰出。

食人妖克星来自托尔格之家,

时至今日此地仍是赫芬故乡。

东方沼地林间有一城市建立,

属于尼丁格家族的索格麦德,

他们的族人高大阴沉少言辞,

自我的祖先托尔瓦德时进贡。

海上盗匪猖獗多来自剑鞘地,

匪徒恶狼常聚集在这个地方,

有的歌谣说他们是巨人后裔,

我们还曾未披甲持锐向西航,

将法外之狼犁庭扫穴尽清扫。

不过我们此行航向伽达里基,

堡垒王国河道曲折蜿蜒南往。

黄金城池拔地而起盘踞海上,

那里便是罗马人的皇帝殿堂。

伊斯特林划桨扭头看向东方,

哈拉尔德的故事他早跟不上,

陌生地名言语太过猝不及防。

他看着不断变换的沿岸群山,

想起春朝烟雨下的青瓦城墙。

盾女西奥希尔德与梅尔兹玟,

轻声哼唱起北地的古老民谣,

讲述一位巨魔女子坠入爱河,

爱上了俊美的男子马内里格。

船队乘风向南慢慢航,

山脉始终待在左手旁。

太阳很快就落入西海,

人们拉起船帐进梦乡。

海上航行当枯燥漫长,

无以生火腌鱼豆子凉。

得亏旅队中活宝众多,

才使漫漫长路不煎熬。

海上缓缓航行十一天,

岸旁零星村社渔夫忙。

哈夫丹好奇何不上岸?

埃里克回答莫扰邻人。

旅队人数众多要吃饭,

吃多主人存粮两难堪。

接着航行两夜又一日,

船队靠岸赫拉夫那港,

这所峡湾中的聚集地,

相比北方的安格尔博,

更显得热闹生气不少。

安格尔博的旅队进驻酒厅,

却没得太多新故事可讲述。

舰队出港尚未离家立壮举,

只能与众闲谈海上风雨凉。

有行商者进言把消息分享,

说是法兰克兰以南风云聚,

似乎凯撒罗瓦迪又有变数。

旅队众人把酒言欢兴致高,

开心把冷鱼豆泥冷落一旁。

伊斯特林走出酒厅透透凉,

因打小不曾豪饮不胜酒量。

星光璀璨照在北方雪峰上,

行人此刻早已返家入梦乡。

守夜带盔武士向他问了好,

要他小心提防莫出去城墙,

墙外狼嚎彻夜需当警戒好。

也注意醒酒莫要在港口晃,

免得一脚摔进埃吉尔厅堂。

突然听见悦耳乐声海边响,

狐疑是否撞见传闻中海妖,

却看到女子身影坐在岸旁,

土丘常青白花开满在其上。

洪沃尔之丘恬静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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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这不是萨迦,这是韵体轻小说,遇水变大变小,用来洗脚洗脸刷鞋都是极好的。

玩笑话,斯考德林伽版的《南行记》实际上是埃里克在临终前逐渐回忆一路故事所重新整理出的韵句诗歌,彼时埃里克伴随哈斯泰因之子英格维尝试再次打通瑞恩海姆与多弗勒深山间的高地豁口,光复已被摧毁亵渎的托尔格海姆。盘踞山间的奥克军阀与巨魔在他们的队伍成纵队通过时突袭了他们,埃里克用长矛刺穿了一个冲向英格维的高大半兽人,却被其濒死时抓起摔向峭壁。英格维在看到此举后,迸发出一声怒吼——时至今日倘若你在风雨交加的日子来到Marstein与Trollveggen一带的山区,仍或许能听到那场惨烈战争的回声——他抄起巨斧在亲随临时组起的盾墙下,在乱箭与标枪中硬生生突破了重甲巨魔的围攻,将巨魔之墙的国王嘎多弗连同精钢锁甲劈碎,恶臭脓血溅撒山峡。

埃里克被救回医治,但伤害无法挽回:他的内脏崩裂,多处骨折。在逐渐散失的神志中他回想起久远以前,他伴随年轻的哈拉尔德一同南去的种种琐事:一个听不懂北地语言风尘仆仆的旅行者,如今却成了太阳照耀下最被歌颂的侍卫;哈斯泰因旅行中最爱耍宝,跟一行人旅行乐趣真不少;武夫比约恩家的女孩善良,可惜不会说话...就这样他开始吟唱,起先低声严肃,却渐渐脸上浮现笑容,语句也越发欢乐。埃里克当诗句结束时低下头,英格维和炉火旁的霍德里克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他已然安详亡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