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早上才能嗅到的清新味道自然地藏在空氣里,與拂面的微風一同洗去徹夜未眠的疲憊。

因為還沒經過午後的蒸烤,溫度和風力都舒適的恰到好處。落了的花瓣還未完全逝去,鋪在路上像是天然的地毯,而在視線內一直微微擺動的嫩綠色們則作了被稱為“生機”的春日構圖。

自顧自地邊思考邊向前走的男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還牽着女孩的手。

女孩子則需要偶爾幾步小跑才能跟得上男生的步子。

一直羞着沒能開口的女孩在男孩子停下來開口的時候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

反而是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可以先把手鬆開嗎?”

男孩愣了一下,臉上迅速變成了和女孩一樣的顏色,連忙說抱歉抱歉……

可由於太過突然的緊張和害羞,以至於還沒能把手鬆開。

女孩只好又羞答答地說道:“手……”

男孩立馬鬆開手,不好意思地撓撓自己的頭,視線對着女孩以外的地方飄忽不定……

女孩則只是沉默地低頭看着自己踩着的地面和影子……

……

這是一個在影視劇和小說中極為經典的曖昧橋段,但很可惜,我們的主角是林未都。

與上面的情節絕緣,林未都在出了門之後就意識到不對勁立馬鬆開手,心想還好只是拉了一下手腕。

拉手出門然後關門鬆手的動作做得一氣呵成非常自然,讓人根本想不到曖昧的方面去。

而且,陳可卿還戴着針織手套 ,與浪漫早隔了一層可悲的毛茸茸的厚障壁。

連當事人陳可卿都完全沒有什麼感知,不提醒一下她的話甚至都沒注意到林未都拉了她的手。

機敏的男角和遲鈍的女角,基本已經可以和無意識的曖昧完全告別。

更何況,倆人還熬了一整夜,腦袋基本屬於混沌的狀態。

早上的空氣,溫度以及微風確實怡人,消弭疲憊的同時對他倆來說也有催眠的奇效。

完全遲鈍的陳可卿只是沉默又乖巧地跟在林未都的後頭,相對地,林未都則沉默地走在她前頭,同時還留了一分心思配合著陳可卿的速度。

林未都其實也是個蠻細心的人。

“是不是只要讓你和她們和好就可以了?”

“不知道……”

她的回應原本就在林未都預料內,所以林未都接着又補充了一個問題。

“你想和她們和好嗎?”

“……如果我說不想的話,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暫時沒了。”

“那回到上一個問題,我的回答是……那就幫我和好吧……”

“好。”

但其實說很不想的話,也不對。

除了李瀟雨之外,其他幾個女孩子之前對陳可卿還算是不錯的,雖然她們那天都做了逼她退團的幫凶。

那天突然槍口一致對準了陳可卿的事,雖然本人沒有多去想,但林未都其實一直很在意。

總得需要個由頭,可他暫時還不清楚那個把她們團結起來的由頭是什麼。

四月的早晨,對這兩人來講還是有點烏漆嘛黑的。

為了緩和一下有些緊張的氣氛,陳可卿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然後提議道:“反正他們下午才會去練舞,現在就到處逛逛吧……”

……

“咱們現在不就是在逛嗎?”

陳可卿心想原來你林未都只是不解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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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林未都的設想不同,盧申花了三秒鐘就理解了情況,然後又用了三秒想到了自己的手環。

最後,他給陳芊慧回了一句「好的」之後就倒頭又睡去。

但僅僅只是稍微睡了個回籠覺,林未都他們走之後沒多久他就起來把社團好好收拾了一遍。

最後還頗有心地在白板上寫上了「歡迎方曉曉加入心研社!」的字樣。

雖然平常一副不靠譜的模樣,但只要被拜託就會做到這點和林未都有的一拼。

雖然他沒有多啦a夢的四次元口袋,但在靠譜和讓人安心這方面卻從來不讓人失望。

稍等了會之後本打算趁着這段時間再補個覺,盧申聽到了輕輕的扣門聲。

非常標準的“三下”式敲門法。

“門沒鎖,進來吧。”

“不好意思,打擾啦~”

推開門進來的是一個波波頭的女孩子,毫無疑問就是方曉曉。

“坐吧。”盧申指了指他對面的一個座位。

方曉曉很自然地就順勢坐下,臉上也是很自然的表情。

盧申清了清嗓子,然後指着白板上的字開口道:“如你所見,這裡其實是心研社……”

“謝謝。”

“你是不是……額,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誒?你說這裡其實是心研社,我聽到了啊。”方曉曉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倒不如說,沒有表情一般的表情。

“心研社……可不是心理社。”

“嗯,我知道,剛才敲門的時候注意到了。”

盧申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在這短暫的沉默里,方曉曉只是很淡然地等着他。

“那,你還要加入嗎?”

“嗯,所以我今天才帶申請來啊。”說著方曉曉從手包里拿出了一張對摺的整整齊齊的紙,輕輕地遞給盧申,然後合上了自己的手包。

手包是抹茶色,很適合春天的一個顏色,也是一個很受女孩子喜歡的顏色。

盧申以為是自己坦白得不夠清楚,於是接着解釋道:“昨天其實是我們騙了你啊,這裡不是心理社,你想加入的是心理社不是嘛?”

“沒關係啦,其實我加入哪個社團倒無所謂,我沒參加過社團,又正好有空閑時間,所以感覺嘗試一下也不錯……”她指了指眼前的白板,“而且你們都這樣歡迎我了,我不加入的話不就太掃興啦?”

接着她又補充了一句:“更何況,昨天我說的是,要加入你們的社團不是嘛?”

盧申雖然從他的臉上沒看出來高興,但也絕對沒有不高興,她只是很平淡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而已。

幾乎沒有起一點感情波動,反正看上去是一點都沒有。

“嗯……總之,歡迎你加入心研社。”

盧申幾乎要感動地哭出來,心想這是從哪裡來的活菩薩啊,也太隨和太好說話了,比某個大四的毒舌精可強太多了。

感動很快就體現在了行動上,把申請裝好之後,盧申抽出一個新紙杯。

“要喝熱水還是和昨天一樣的花茶?哦對了,還有咖啡!”

方曉曉則擺擺手“不用麻煩了~”

“沒事沒事,你可是客人!”盧申實在是過於熱情,聲音都高了幾個分貝。

“那就……花茶吧”方曉曉沒有再作多餘的客氣,“謝謝學長。”

“說起來,那個文件有好好的物歸原主嘛學長?”

盧申接水的手都晃了一下,連忙答道:“那個啊……我昨晚就送過去了。”

“嗯嗯,那就好。”

稍等待了一會,接過盧申遞過來的花茶之後,方曉曉環顧了一下四周

面前一塊白板一張大桌子,五張椅子圍繞着桌子擺放,當然還包括了她自己坐的這一張。

身後是兩張對着擺放的辦公桌,鑲嵌在兩排柜子組成的九十度角里。兩個辦公椅中的一個現在正在白板前面的盧申屁股下坐着。

雜物則擺放在靠窗的那一邊,最顯眼的是一箱罐裝咖啡。

屋子其實不大,但今早被盧申收拾了一下之後算得上相當整潔。

“看起來比昨天整潔很多誒……”

即便是在誇獎,方曉曉的語氣卻和她的表情一樣平淡。

讓聽者絲毫感覺不到被誇讚時的愉悅。

“那個嘛,今早稍微收拾了一下。”盧申反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以嘴上功夫著稱的盧神,現在卻完全無法像平時一樣遊刃有餘。

如果這也是種能力的話,陳芊慧大概會相當羨慕。

方曉曉大概是有點無聊,環顧完之後起身走到了白板面前。

白板上面的成員一欄里有她的名字,而在她的名字旁邊則是林未都。

注意到盧申一直看着自己,方曉曉淡淡地開口道:“學長你不用在意我,忙你的就好。”

盧申邊應聲邊坐下打開一本書開始裝模作樣。

還沒看完兩行,方曉曉又開口。

“學長你叫?”

“盧申。”

“嗯~,還有一個是……林未都?林未都也在這個社團啊?”

“對,未都他早就出……”盧申突然扭過頭,“誒?你認識未都?”

“嗯……額,也不能算認識吧。他和我一個專業,之前見過幾次來着。”

“這樣啊……”

“嗯嗯。”

“未都晚上應該會來……至於芊慧她,大概一會上完課就來。”

大概吧,盧申心想。如果她的體育課還算順利的話。

“嗯~”

反應一如既往的平淡,盧申只好又縮回去裝模作樣地看書。

順便在心裡祈禱陳芊慧趕緊來拯救第一次陷入到尷尬里無法自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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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被盧申當做救星在心底深深呼喚的陳芊慧此時還在頑強地和羽毛球作着殘酷的鬥爭。

被折磨了一個多學期的老師此時已經開始後悔當初自己沒給她通過了。

她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報復了每一個讓她重修的體育老師,現在終於輪到了羽球老師。

執教十多年,第一次在心態上受此磨鍊的羽球老師,正欲哭無淚地看着笨拙地揮舞球拍的陳芊慧。

從這學期伊始就給她定了打到球就算成功的嬰兒級目標,直到現在她還在穩步地朝着這個目標前進。

他甚至暗示,不對,是明示過陳芊慧只要她可以連續兩次發球過網就算她通過。

現在看來,這已經算是個終極理想了!

想到這裡,老師非常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而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扭頭不看的時候。

陳芊慧的球拍突然有力地接觸到了向她飛過來的羽球。

那是非常清澈的擊球聲,清脆利落!

而且球的的確確飛過了球網!

體育老師一下子站了起來,在幾秒因過於激動而造成的失聲之後他大喊出聲:“再……再來一個!”

陳芊慧的陪練也一樣的激動,他擦了一下已經溢出來的淚水,把一切的情緒都凝聚在了自己的球拍上,發了一個非常標準的高球。

陳芊慧備受鼓舞,自信揮拍!

但在球拍空揮出“咻”的一聲后,

完美地錯過了羽毛球下落的拋物線。

……

……

羽球老師瞬間雙目無神,幾乎要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