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就过的飞快了。找画师,约稿,器材确定,网络更新等等···两周的时间就在我们一边准备着开播的诸多事宜,一边打情骂俏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频繁出入我家的赛利亚已经和我的妹妹们完全混熟了,两小只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努特姐姐来给她们带点心。
“真不愧是曲调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质量。”
“···黑,这样子会不会有点太涩了···”
“放心,不仅不该露的地方一点也没露,衣服的布料面积可以说是很多了。”
“但是···”
“这就体现出曲调老师的功力了,明明穿的很多,却依然把女孩子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了出来,明明一点也不瑟琴的衣服,经老师的手一画,就看上去让人血脉喷张!老师真的太神了···”
“你喜欢就好···”
“但是不用担心我的照片被乱用吗?我记得中之人暴露的话是很危险的吧?”
“没事的,老师不是这样的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老师给我的感觉很不错。”
“这样啊···”
“虽然努特的照片暴露很危险,毕竟你现实的人际关系只要是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但是其实现在已经又一部分虚拟主播不是那么在意了,甚至有的主播自己直接打开摄像头的也有,不过,没有人设,也不专门练一个营业声线,只是用虚拟形象直播,在我眼里,这类不叫虚拟主播,而是叫皮套人。”
“哦···”
我好像也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总之角色大致感觉就这样了,具体的细节估计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先把哔哩啪啦上的官方账号上做好角色预告。”
“嗯,关于人设的具体细节我回家也会先想一想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黑,今天妹妹们都不在家吧?”
“啊,对,她们今天去同学家过夜了。”
“那···”
“你屁股已经不疼了吗?”
“姆——!”
两周前,我把眼前这位好色的学生会长的屁股揍了一顿。最后一巴掌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导致她疼了好几天,这两周里也没少和我抱怨。但看她一副享受的样子,我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下手轻了。
“只是稍微亲热一下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写出来大概率过不了审,所以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有时候黑真的会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呢···”
“可能是这样没错,但是,努特,我可能比我自己想的都要更爱你一些。所以,这些事情,真的想在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候去做。”
“比你自己想的···一般来说,不是‘比对方想’的吗?”
“谁叫我不会读心,我不能确定你在想什么,不知道我的行为会不会惹你生气,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黑···”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努特其实是一个喜欢被我欺负的m”
说着,我就往她的屁股上一拍。
“嗯——!刚才的好气氛全都糟蹋了!”
赛利亚不满的嘟了嘟嘴。
“所以,现在我们就再忍一忍···”
不等我说完,赛利亚一点点逼近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我,就这么被逼到了床上。
“努特,都说了···”
“我也爱着黑的哦,所以,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
她靠到我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只是用●···也不行吗?”
一小时后,赛利亚家门口。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直接咽下去。
“总感觉,挺对不起你的···”
“都说了,是我想做的啦···但是,能看到害羞的黑,也有收获啦!”
“你呀···”
总觉得今天的赛利亚比以往都要强势,是错觉吗?
“那么黑,明天学校见。”
“哦!”
“一定···要来哦。”
“都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再怎么说我也回来上课的。”
“那我们先说好,要是明天你没来,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按这个流程,是不是我来上课你也会给我点什么?”
“当然。”
“那我现在可要好好想想了,明天要点什么呢?”
互相道了晚安后,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赛利亚这丫头,又在想什么?难道她又想我提出一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真是看不透啊···
而且——
“你们要跟踪到什么时候。”
在周围潜伏着的,除了秋水以外,是执行官排名前四人的众人。
执行官第五位“马良”——黄金
执行官第二第三位“熯天炽地”——枯木,雄火
执行官第一位“绣球花”——紫阳
再加上执行官第五位“赤月”——黑月
监管局执行官前五加上第十位齐聚一堂,可谓是壮观。
“我还以为变成现充的黑月会注意不到我们呢。”
黄金冷嘲热讽到。
“终于黑月也迎来这一天了吗?”
枯木,雄火像是我的家长一样欣慰的看着我。
紫阳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秋水则是一脸沉重。
“所以说你们是来干嘛的?有关赛利亚的是我的任务,而且,目前而言任务很顺利。”
“可能是这样没错呢。”
紫阳的声音也依旧是那种看透一切的声音。
“就算原初之种有暴走的可能,我一个人也应对的过来才是,不至于让你们都过来吧?”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原初之种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暴走。如果那玩意是这么不安稳的东西的话,世界早就玩完了。黑月的脑回路就算是被催眠了也好不了呢”
“紫姐,你们专门来一趟不会是来嘲讽我来的吧?总不能是来祝福我谈到了对象吧?”
“可不是嘛?我们就是专门来祝福你和任务目标搞在一起的。”
怎么听像是再挖苦我。
“所以?明天是她催眠解除的日子,你担心我包庇赛利亚,就带这么多人过来?”
“前辈不是会包庇亲近的人的人,这一点无论是你中催眠前还是催眠后都一样。我们是知道的。”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啊!”
“适可而止一点!黑月!你自己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啊!你要是知道就说啊!黄金!”
“黑月。现在的你有着5万年的经历,就算你再怎么无知,再怎么愚笨,日常中的违和感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违和感···赛利亚身上哪里来的什么违和感···”
“不是关于那个小丫头的!”
紫阳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关于你自己的。”
“我····?什么意思?按照道理说,我受到的来自原初之种的催眠,就算记忆力有违和的地方,也会被修正,没有违和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讲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理亏了。
是的,原初之种是会修正我的记忆没错,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可以在生活当中发现与记忆不重叠的地方。
而我如果去追究这些和记忆相去甚远的地方的话,估计催眠早就解开了吧,但是···
“但是你选择了无视。因为你觉得会因为你想起过去的事情而导致你无法继续爱你的小女友。”
“···”
“黑月!”
“就算是来说教我的,人也太多了吧?你们!”
“我们——!是来向你告别的。”
“欸?”
紫阳姐,说什么?
“五万年了,我们怎么做都让你放不下过去的事情,那个小姑娘的原初之种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过去···”
“黑月,你早就该获得属于你的幸福了。”
“我的··幸福?”
“是的,五万年里,我们都释怀了,可只有你一直都放不下过去。所以,乘这个机会,收获属于你的幸福,变成普通人吧。任务我们会接手,你只需要继续和你的小女友卿卿我我就可以了。”
“什么啊,按你的话来说,我如果拿回那份记忆的话,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一样···那份记忆力到底有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别开玩笑了!努特取回记忆后不也没怎么变吗?我的记忆就糟糕到···”
没错,我早就发现了,努特再那场病后记忆已经差不多回来了,可她不仅没有变得像之前那样心机,反而对我越来越真诚,除了没有坦言她的身份之外,对我的态度和被催眠后几乎完全一样。
所以,我也理所应当的觉得,在我取回属于我的记忆时,也不会发什么。
“黑月,你其实也想放下维护世界安定的担子吧。”
是的,就像紫阳姐说的一样,自从被催眠以后,我的情绪就变得很轻松,完全找不到“为了世界和平而战”的理由,只想和赛利亚过好每一天。
“黑月,我们希望你获得幸福。你还记得吧,虽然你不愿意想起,但是在你原初之种被催眠之前,为了稳定你的情绪,你是一直接受着秋水的催眠的。”
我当然记得,但是,我不敢想起来。
因为光是想起来这一件事,我就已经觉得头都要裂开了。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我如此执着?
到底是什么事,让我五万年都放不下?
不会的,怎么会,不可能,难道···
“黑月!”
紫阳姐拍醒了我。
“不想想起来也没有问题,本来那件事就不怪你。那是你你钻了五万年的牛角尖!你只要愿意享受现在的幸福,我们可以一直帮你维持着现在的状态!”
“不怪我···?”
难道说,我一直在自责自己,自责了五万年。
不会错的,只有之中可能,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项了。
“紫阳姐···难道说···”
“不要去想了!黑月,现在的你只要去考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那就是努特·赛利亚还有你的过去!你要哪一个?”
一边,秋水不断的再给我施加冷静的魔法,多亏如此,我才有了思考的空间。
不要去想过去,不要试图回忆起来。
嗯,我也不想这么做。
最近这段时间该怎么说呢?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和赛利亚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的开心。
五万年里,从未经历过恋爱的我,第一次有了想要去爱的人,第一次有了约会的对象,第一次被人说喜欢,第一次牵起恋人的手,第一次与恋人热情相拥相吻。
这段时间就好像一场梦,一场没有醒过来美梦。
而我,沉迷在梦中无法自拔。
我想要继续爱她,我想要继续和她在一起,我想在她毕业后交换属于我们二人最宝贵的第一次。
我想和她一起毕业,一起上大学。
大学毕业后一起找工作,等稳定下来后结婚,生子。
结婚典礼上公主也在,大家都在,来见证我最幸福的时刻。
我想在婚礼上骄傲的告诉公主,我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我想在婚礼上感恩的告诉公主,谢谢你捡起来那个被家族抛弃的我。
孩子的话,想要三个。2女一男,两个姐姐一个弟弟。成熟稳重的弟弟和稍微有点不靠谱但是爱着弟弟的姐姐。操心着老姐们的将来也收获了自己爱情的弟弟。
我想和她一起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成家立业,看着对方相互老去,老了的话一起抱着孙子孙女,溺爱他们溺爱到女儿儿子们头疼的地步。
教育子女是孩子们的事情,疼爱孙子孙女们有什么不对!
想把这样的歪理和她一起说给孩子们听。
想和她一起听来自孩子们的牢骚,也想和她一起为孩子们排忧解难。
想和她共度人生最后的时光。
在她最后的瞬间里,我希望我给了她幸福,希望看着她的笑容走上最后的路。
可是···
“想要衰老的话我们也不是办不到!黑月!请给我你的答复。”
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唯一要担心的事大概就是那份记忆了吧。
但刚才紫阳姐也说了,那不是我的错,而是我一个人钻了五万年的牛角尖。
那么回答还用继续想下去吗?
告别,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让我忘记关于魔法的一切。赛利亚做不到,秋水做不到,就连原初之种都没完全做到,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加上我配合的话,一定可以。
“紫阳姐···我···”
“想就这么解脱吗?你个废物。”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女性的身影,她的双手从背后绕过我的脖子抱住了我,在我的耳边低声细语。
“你在想逃避什么?”
“怎么会!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这大概是我五万年里第一看到这么惊讶的紫阳姐。能够绕开执行官前五的神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身后的到底是···
稍微侧了一下头,那位女性的脑袋就在旁边,离得太近看不太清楚,但毋庸置疑的是——
她,是我。
女性容貌的——我。
没有根据,只是看了一眼估计谁都会这么觉得,就和我像到这个地步。
“你···是什么···”
“黑月,快离她远点!不可以听她说的话。”
“不可以逃避哦,我亲爱的黑月,多亏了原初之种你一直忘记了我的存在,我在可以一直进行着我的计划。”
“你··想要做什么?”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吗?我是你的伙伴哦。为了让你接受你的过去,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布的局呢。就这么逃避过去的话,可对不起我哦。”
“你在说什么···”
“黑月你失去的记忆呀,其实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理所应当到不值一提的事呢。”
“微不足道···理所应当···不值一提···”
“那就是——”
“黑月——”
“你所侍奉着的公主,早在五万年前就死了。寿终正寝。”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紫阳姐如此不想让我回忆起过去,为什么我会钻牛角尖钻五万年,为什么执行官前五都在这里。
这就是一直以来我所逃避的现实。
不想回忆起的事实。
无法接受的真实。
人的生老病死,理所应当。
衰老而死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扭转的,无论是多么高超的魔法也做不到。
那不是病,没有办法治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的老去。
如果说世界是公平的话就太可笑了,公主生来就没办法修行魔法。连引魔入体(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没有办法修炼魔法,自然就没有办法长寿。
所以,五万年前,公主就这么平静的,安详的,去世了。
人,生来就会死。
理所应当。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已想到的,我不愿承认的,我无法接受的。
还有什么能让我纠结五万年呢?
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始终都放不下呢?
只有救命恩人的死亡。
只有束手无策的绝望。
只有阴阳两隔的无助。
无论我再怎么不愿意,公主的死亡都无法回避。
可事实就是事实。
我不能接受,为什么为了世界和平四处奔波的公主非死不可。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拯救我拯救了大家拯救了世界的公主——会被世界抛弃。
那歌声,再也不会响彻人间的那一瞬,我崩溃了。
我想就这么随她而去,可是她留给我,留给我们的最后命令是——
“活下去。”
人,生来就会死。
理所应当。
可是我的寿命早已与天地同寿,如果自尽相当于违背公主的遗愿。
所以,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前文明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别的,就是求死。
想必说到这里,聪明的观众已经猜到了,不会老死,也不能自杀的我,想要求死的话会怎么做。
那只有——与世界为敌了不是吗?
随着公主保护世界的十一骑士,现在的执行官十一人,除了我,足足十人,击杀我,戳戳有余了吧。
但我低估了公主的死给众人带来的打击。
为什么紫阳姐他们如此的希望我得到幸福?
也许,在他们心中,这是对我赎罪也说不定。
因为那一天,我——毁灭了世界。
毁灭了那个在公主努力下终于得到了和平的世界。
而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我毁灭了这个没有了公主的世界。
也许,他们心中也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吧,对爱着这个世界的公主置之不理的世界绝望了吧?他们其实也想这么做吧?只不过是借我之手而已。
所以,那一天——
我毁灭了世界,而他们,沦为了帮凶。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关于虚拟主播的故事,也不是恋爱故事,更不是和女孩子卿卿我我的擦边球故事。
而是我们十一人——
对这个世界,不,是对已逝的公主赎罪的故事。
在想起这一切的我,会怎么样的呢?
刚才还沉浸在美梦中的我会怎样呢?
刚才还在幻想着结婚典礼上公主为我们献上祝词的我会怎么样呢?
伤害一个女孩就可以拯救世界的话,这样的世界还是毁灭了比较好。
好像之前和秋水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抛弃公主的话,世界就能得到拯救的话,那样的世界,就由我来毁灭。
【暗示接触后她经历过的事会在一瞬间全部回来,可以说在那一个瞬间她就会重新经历一遍以前发生过的事。】
秋水曾经也这么说过的吧?
真是鲜明的记忆啊。
就仿佛刚才公主还在我的怀里一样。
努特,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共度余生了。
我是罪人。
为了偿还这份罪孽,我要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为了偿还这份罪孽,我不可以获得幸福。
努特·赛利亚,我爱你,所以我要离开你。
对不起,我明天我不能去学校了,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想怎么惩罚我的都可以,因为那只之后我就要离你而去了。
取回理智的话,我一定会这么想吧?
而现在——
执行官第四位“赤月”的黑月,
将月亮都染上鲜血颜色的人——
和五万年前一样,丝毫没有成长的,依然无法接受生老病死自然规律的愚蠢之人,
依然在憎恨公主被世界所抛弃这件事的顽固之人,
失去了理智,正要重蹈五万年前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