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京a区 郊区处,一座破旧矮小的居民楼前,刘谙缓缓将摩托推入拥挤的车库。
“就是这里?”
蔻莉丝脱下了闷热的头盔,一只脚踩着地面,便从摩托上下来。
刘谙没有回应,而是将摩托稳稳停好后,转身看向蔻莉丝的眼睛,神色很是严肃。
“我很高兴你能帮我,不过,现在能说清楚了吗?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说着,他缓缓从背后摸出一把电击枪,型号、颜色都和蔻莉丝的那把一模一样,或者说,那根本就是同一把枪。
“不管你是故意给我,还是真的大意了,还请你赶紧解释清楚。”
他将枪口对准蔻莉丝的身体,眼神中同样透露出不容商量的神色。
“你的疑心,真的很重啊。”
然而,蔻莉丝却正如刘谙预想的那样,毫无紧张的神情,她的表情依旧如同老练的猎人那样充满把握。
“我之前和你谈过的吧,我很在乎音千姐,所以说这种有损音千姐颜面的事情,我不管怎么都要解决掉。”
“是么?我可不这么想。你不只是为了音千,绝对不是。”
刘谙的态度依然斩钉截铁。
“你不是那种简单的人,我看得出来。”
他这么反驳到。
“那你呢?你有什么动机?”
可蔻莉丝却不按照刘谙的问题来回答,反之,她向刘谙发问道。
刘谙被她这意外的“回答”怔住,一时之间,他竟想不出一个准确的理由。
他想要自己亲自解开这件事的谜,想要让墨芒的死,让那些死去的人变得有理由,想要搞清楚天使到底是个什么混账东西,想要把自己21年来的疑问统统顺着这件事情解决。
可这些所有的所有,都是“想要”,都是目的,而非原因。
仅凭所谓的“想”,那不过是任性的判断,真正驱使他去这么想的原因,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我的......动机吗?”
他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望向蔻莉丝。
“说不上来,对吧?说到底,我们都只是因为想这么做,才会这么做的。”
蔻莉丝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走近刘谙,一只手按住电击枪的枪口,使他不自觉地将枪口慢慢放下。
“呵......强词夺理,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
刘谙长呼出一口气,他的样子像是在沉思,但这份沉思,却也仅仅持续了几秒的时间而已。
“互相留个心眼吧,这件事情,有个人帮忙确实很不错。”
他将握枪的手松开,将枪归还到了蔻莉丝的手中。
“你不会后悔的。”
蔻莉丝依旧冷艳地说道,她再次将电击枪干练地收入自己的腰间,但在眉宇之间,刘谙隐约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神情,或许是得意,或许是自信,但最接近的那个词语,他却怎样也无法想到。
“我当然不会。”
他这么说道,便领着蔻莉丝上了楼。
老旧的公寓中甚至没有电梯,在昏暗日光的照射下,苔藓和污渍任性地蔓延着,每一处的阴影下都藏着潮湿到发霉的青色纹路,每一处石缝中的阳光下,都长着荒凉的杂草。
“这里暂且,可以说是我的家。”
刘谙指着面前那扇老旧的防盗门,对蔻莉丝说道。
这里是整座建筑的二楼,由于一楼被改造为了车库,二楼的环境显得很是杂乱。高大古老的树木成排地排列在它的前方,将日光也遮盖得昏暗。
“你家?”
蔻莉丝有些疑惑地朝着刘谙慢慢打开的那扇门中望去,她也没料到,刘谙会这样孤注一掷,连个人住所都不惜向自己公开。
顺着蔻莉丝的实现,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清风般的气味,那不是木头的香气,不是书籍的香气,却比这两物更加令人沉浸。
“请进。”
刘谙虽做出一副客气的样子,却不等蔻莉丝回应,便自己先走进了屋子。
屋内的家具与杂物堆积得杂乱不堪,所有的东西像是老旧的电线般缠在一起,而那股不知名的气味,也随着蔻莉丝的走近而渐渐淡去。
一张不算大的桌子,正摆在客厅的中央,由于阳台朝北,室内的光线在窗帘的遮挡下十分暗淡,好几张与整间房间不符的相片,被整齐地放在相框中,排列在桌子上。
“不用换鞋了,我要找的线索,在我的书房里。”
刘谙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因为清理人工作的原因,他索性就把自己的房间改造成了书房。考虑到那由在这个时间段并不在家中,他才敢这么随便地就将蔻莉丝带回。
“说来听听,你的头绪。”
蔻莉丝跟着刘谙走进书房,尽管对她而言,这间所谓的书房,不过是一间狭小拥挤的房间,数量有限的书被尽量地排列整齐,大大小小的纸质资料被杂乱地堆放在每一处空地,除了电灯外,唯一的电器便是一台年代久远的台式电脑。
出于某种刘谙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心理,他每次都会为自己了解到的死者准备记录,而这些记录,也都被存放在这间屋子里。
可她却毫无在意的神色,比起什么书房,她更在乎刘谙到底有何头绪。
“就是这些。”刘谙拿出一大叠的资料,从这堆草草的文字中,蔻莉丝也只是勉强能看出几个字眼。
“出于某些原因,我经常和死人打交道,所有的这些,都是我所知道的案子。”
他将一半的纸递给蔻莉丝,继续说道:
“而根据墨芒的情况,我怀疑,以往那些集体自杀、死亡的事件中,会有我需要的细节。”
“嗯......不无道理。”
蔻莉丝的眉头也有些紧锁,之前的路上,她也只是大致和刘谙介绍了墨芒的身份,而事实上,意识公安并没能查到墨芒的全部信息,正如他们无法得到天使的分毫踪迹那样,他们在墨芒的背景中也发现了那种与之相似的未知感,似乎所有有关墨芒18岁后的消息都悄然消失那样,在任何档案中都没法找到。
然而此时,刘谙竟能给出如此多自己从未见过的真实资料,哪怕是意识公安,也不会这么不厌其烦地去收集连名字都要被人遗忘的死者的信息,这一点,叫蔻莉丝不得不重新考虑刘谙除了作为天然萌发者外的其他危险性。
“可是,这种事情在现在的中京也不少见吧,光是这类的网站、宗教就屡禁不止,你又怎么能断定?”
她翻了翻那沓厚厚的资料后,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因为这个。”
刘谙拿着一张尚且很新的纸张回答道,他将纸递给蔻莉丝,而纸上,则是他昨天晚上才刚刚处理的工作。
“林岁?”
蔻莉丝的实现迅速扫过每一行文字,死亡人数、性别、死亡的推测时间点,以及种种相关信息,都详细的排在一起。
“墨芒是21岁,而且是在教室中死去的,对吧?”
刘谙问道。
“是,难道说?”
蔻莉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朝手中的资料看去。
“......”
她不禁沉默了一阵,正如安目瑠所说,这件一共死去7人的事情中,林岁的岁数与墨芒吻合,且事情真正发生的地方,也就是从高空跌落而下的林岁上方,一间普通的房间里,同样摆放着切割过血肉的锯子,血液同样如同雾气般飘在空中,尽管不如墨芒那边惨烈,却也是相当令人震撼。
“共同点,的确多到匪夷所思。”
“不止这些。”
刘谙将剩下的资料平铺在床上,继续说道,
“开始吧,我需要把所有可能的资料对照一遍,一旦发现相似的地方,就记录下来。”
“我觉得林岁和墨芒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些联系,至少,不会只是年龄相似而已。”
他的动作立马就利索起来,但资料之多,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完的。
“的确,或许真的如你所说,事情不简单呢。”
蔻莉丝倚靠在一旁的书架上,也开始着手寻找。
她的神色似乎依旧冷静,但不知何时,她似乎也像一个颇有心事的人那样,轻微地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