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怎么说呢,当郑昕意识到自己是以什么姿势被林塞文带离险境的时候,脸一下子就像火烧一样了……呃,虽然就是单纯被抱起来带走了,但是重点是两人贴的很近。
对于虽然和女生关系普遍不错但是几乎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女孩的郑昕来说,这刺激多少有些强烈了。而且还有一点:郑昕很不习惯被人抱住,甚至连肢体接触都很不习惯。无它,他很久没有和其他人有这么近的距离了,家里人也很少这么做。
“……”
林塞文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总之时间是停止了,他也被她带出了之前狮王的爪下,匣刀的刀也就在脚边,随时都可以继续战斗。
“时间就要开始流动了……”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林塞文轻声在少年的耳边说着最后的话语。
“这次之后,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身形分开,时间骤然恢复流动——
“明白。”
少年轻声回应,扭头看向狮王的方向。
“按原计划进行——我继续吸引对方注意力,你尽快攻击。”
“明白。”林塞文点了点头,双手交错搭在胸前。
“【……怎么回事……?】”狮王疑惑的看着自己摁住的地方,“【没有摸到?这怎么可能……?】”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少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不妨猜一猜?”
“【你……你!!】”狮王再次暴怒,转身面向郑昕,“【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捡起地上掉落的刀,轻轻叹了口气。
“呐,你看得到我身边的人吗?”少年说着,手中刀刃翻转,指向自己身侧,“还是说,你什么都看不到?”
狮王愣了一下,刚想准备问他在说什么,突然眼神一凝——它这才注意到,男孩身边还有一个女孩的身影。
“【哈,女人?】”狮王不屑的笑了出来,“【喂喂,你什么时候堕落到要找女人来帮你了?啊?】”
“之前原来是看不到吗?”郑昕歪了歪头,“那你这眼睛活该瞎掉啊。”
一阵狂风突然吹过场地,扬起一阵风尘。
“【……你……刚刚……】”狮王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吼叫出声,“【说什么——!!!】”
郑昕没有做任何攻击动作,只是捂住了耳朵。等到音浪消失,郑昕才放下双手,一脸平静的看着它。
“怎么?在我和你开战前她就已经在这里了,你看不到她难道不是你的问题?”郑昕笑了出来,“所以啊……活该。”
尘土飞扬,挡住了郑昕的身躯——也同时笼罩住了林塞文的身体。
“这一次,要了你的命。”少年淡然的语气,却让狮王那伤痕累累的身躯骤然一震,“不会让你出去的——约好了的事情,我不打算违背。”
随后,尘土缓缓落下。但是原本少年站着的地方却已经空无一物了。
“那么,切断你的行动能力吧。”少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它的身下,“首先是腿筋。”
下一秒,狮王双眼猛地睁大,惨叫出声。残破的刀刃,此刻却化为了锋锐的锯子,切断了狮王的腿筋。
“【啊啊啊啊啊——!!!】”
没有等多久,下一刀就切开了狮王的另一条腿筋。
“之前为了拖时间,不断切开你的皮肤,看来也是正确的决策。”少年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切下来的话你似乎也没法愈合皮肤的伤势?你的自愈能力还真是挺差的呢。”
“【混蛋……混蛋啊——!!】”狮王怒吼着,就地一滚——
“林,就现在!!!”郑昕突然大呵一声,“对腹部攻击!!”
狂风再次出现,卷起地上的沙石,缓缓凝结出一杆石矛!
“【凛烈的高山狂风啊,化为吾之助力吧!】”林塞文的声音很坚定,“【以尖锐的矛,贯穿眼前之敌!】”
下一瞬,狂风呼啸,土矛被风推动着冲向狮王袒露出的腹部!
“【少得意……!!】”猎心狮王大吼一声,快速起身,“【就这样的攻——啊啊!】”
脚下突然一歪,狮王的身体再次瘫倒在地上。
“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切断了你的脚筋了?”郑昕的声音传入它的耳中,“痛苦可是会让一个人失去战斗能力的,你又没有屏蔽痛觉,一样会中招。”
狮王惊恐的看着郑昕,却同时也看到了那根土矛冲向它的身体——
“【不……不,不不不不——!!!!】”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张开了嘴。
“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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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多久?
“嚓,嚓,嚓……”
为什么,还在切割?
“嚓,嚓,嚓……”
自己已经快死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嚓,嚓,嚓……”
人类……不,他……好可怕……
“嚓,嚓,嚓。”
不要……不要再切了……
好痛……好痛啊……
对不起……我杀死了你最珍视的那些人……对不起……
原谅我……原谅我……
“……还没死,还在跳动。”
……不……不要……
“我所承受的痛苦,要百倍还给你。我说过了,就不会这么反悔。”
少年的声音毫无感情,甚至有些机械——但就是这样的话语,让它无比恐惧。
“杀了这么多人,吃了多少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让其他人杀死我的伙伴,挖出了他们的心脏,吞噬了他们的肉体,你觉得可以这样结束吗?”
那不是“冷漠”可以说明的感情,那是……更加危险的感情。
“他们……是我在这里的‘家人’啊。杀死我的家人的代价,没有人知道——”
他——不,“它”的语气骤然一变。
“毕竟……都死了嘛,怎么可能传出去呢?对吧,‘猎心狮王’?”
那是无比暴虐的杀念,是无边无际的仇恨,更是有如崩坏的自责。
“杀了我的家人,你也得死——用他们承受过的痛苦,用你杀死过的所有人的痛苦,来还这笔债务吧?”
刀刃切入肉体,更是切碎了它的心灵。
“很痛,对不对?我也很痛啊。”少年的声音透露着痛苦与兴奋,“我还活着,我还是有着理智的人……如果痛苦能够告诉我这些就好了对不对?但是为什么现在这份痛苦甘之若饴?因为是你吗?因为是这个‘仇人’吗?”
……
“我要让你明白杀死我的家人是什么感觉,我是什么感觉……只有这样我才能安静下来……!”少年的声音逐渐接近疯癫,“继续,继续……继续!!!”
“住手……”
藤蔓之中,少年看着火堆对面的“他”,神情痛苦。
“为什么?你不就希望这样吗?”“他”歪了歪头,脸上是疯狂的笑意,“血债血偿——你一直都希望自己有这样一个机会,将一个人彻底切碎吧?”
“你这家伙……为什么……!”郑昕的声音压着痛苦,“我明明一直都在压制着你……!”
“喂喂,你压制我?开玩笑吧?”“他”狞笑着,看着火堆一边的郑昕。
“我就是你啊,那个希望疯狂杀戮恶人的你,那个渴求罪恶之血的你,那个为了正义不择手段的你!”“他”说着,嘴角咧开,拉出一轮弯月,“你逃不掉的……尤其是这里已经没有法律了!哈哈哈哈哈!!”
下一瞬,郑昕猛地把“他”摁在粗大的藤蔓上,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住手,我不能这样下去了!”郑昕的声音很认真,却无比痛苦,“再这样下去,只会产生更多的恶果!”
“恶果?哈,你可别忘了……我就是你……”“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疯狂的笑意,“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不就是因为你是这种正义的杀人狂吗?”
“安静!!”
猛的一拳砸到“他”的脸上,郑昕的声音也带上了紧张。
“放弃吧,你就是这样的疯子啊!郑昕!”即便是吃了一拳,“他”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消退,“正常人?你觉得成为正常人就能救你了吗?不可能,因为你发自心底的厌恶那些恶意,厌恶着那一切!你就是为了猎杀那些罪人而生的啊!”
“正因为我知道我才要阻止我这么做!”郑昕的声音也很认真,“罪人的罪就是需要法律去惩罚的,只有那样才能让一切现于阳光之下,才能让一切回到正轨,才能阻止下一次事件!”
“可笑,太可笑了!”“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疯狂了,“法律?那是给人定的规则,不是给那些伤害他人的畜生的,为什么要用人的法律去规劝畜生?!”
“他们还是人,而且就算是现在这只魔物——”郑昕说着,双手骤然收紧,“我也应该斩了它之后立刻去汇报情况,而不是这样去虐杀它!!”
“你如此仁慈吗?”
“这才不是仁慈啊……”郑昕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用以暴制暴的方式解决这些问题,因为这样下去问题始终会存在的。”
“随便你,反正在我看来——”
“他”的身影缓缓消失。
“你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昏暗的藤牢之中,幽蓝色的火焰不知不觉就要燃尽了。少年没有回头看向火堆,只是无力的垂下手,低头看着地面。
“……不能杀人,不能伤害其他人……”
那是他自己留下来的戒条,却也是留给自己的枷锁。即便是面对着罪犯,他或许也没法轻易的下手吧?
但是当那一切发生的时候,这些戒律又有多大的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