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要击退海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失去进攻的欲望,只要击落或者赶走在列车上空压制着列车自卫能力的海盗的战机,掌握住了制空权,再从空中发起攻击,压制海盗的快艇,这样一来那些想要袭击列车的海盗自然会作鸟兽散。
仅凭列车那些雇佣兵的能力是不够的,这些半吊子没有能力有经验的飞行员,但是如果是自己的话,兴许还有机会。
自己在航空学校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真刀真枪地实战过,不过自己在校内演习的成绩不说名列前茅也是处于中上游的水平。
如果运气好的话,列车上兴许有备用飞机可以用,霍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不是演习而是实战,赌上性命的实战,稍微不慎就会一命呜呼,他一边沿着狭窄的走廊朝着车尾的方向走去,一边紧张地左顾右盼,警惕着左右车窗外的情况,如果运气不好碰到那架飞机朝着车厢内扫射的话,自己就要赶紧卧倒。
休·霍肯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砰砰直跳,第一次实战的紧张感,潜藏在心底的刺激感,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腿因为兴奋而发抖,兴奋和害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情感如同洪水一般涌上他的心头,冲散了大脑最后一道自我保护的防线。
是的,如果自己像普通乘客那样躲在座位后面,说不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这样的话,自己在斯特林辛苦练习这么多年就没有意义了。
每一节车厢都几乎陷入了混乱,哭声,祈祷声,喊叫声混合在一起充斥着车厢,每个人都以看待怪物的方式看着胆敢站起来在走廊上行走的霍肯,他们一定觉得这家伙是不要命的。
可以这么说,霍肯现在确实把自己的生命安危抛在了脑后,他满脑子装着的都是一场真刀真枪的空战,特别是自己的敌人是有经验的飞行员后。
他舔了舔自己的干涸的嘴唇,他在最后一节乘客车厢的连接处停了下来,好在这一路来负责看守每节车厢连接处的安保人员都不在,自己才能够顺利地穿过这几节车厢。
透过车厢大门的玻璃可以看到外边是一节通体黑色,厚实的货车车厢,车厢的门打开着,里面的光线很暗在这里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车厢的顶部密密麻麻地布置着用途不明的天线,也许是无线电或者别的什么用途。
霍肯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乘客车厢的大门,穿过货车车厢,这里简直乱极了,各种上面写满了文字的木头箱子堆放在两侧,只留出一条非常狭窄的过道,霍肯只能侧过身子一点点地向前挪行,穿过狭窄的火车车厢,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车尾是一截平板车厢,车厢一挺巨大的速射炮摆放在中间,再加上堆砌的沙袋之类的掩体,以及车厢上挤着十几个穿着军装的安保人员,使得这节车厢显得是那么的拥挤。
车厢尾部分别是两台弹射器和起重机,其中一架弹射器上方还摆放着一架刚才看到的那架海蓝色飞机。
车厢上的人各自忙着自己手头的活儿,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闯进来的霍肯,之前领头的那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也在这里,他被两三个人拥簇着,焦头烂额地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上有一个黑点,像是等待食物的秃鹫般盘旋在列车上空,这个高度已经超出了列车上速射炮的射程了。
“还有别的飞行员吗?”
“没有了。”
“什么?!”
“因为是客运列车,一般情况上海盗是不会袭击的,所以一开始人员就没安排齐全。”
“可现在问题是海盗来了,你要我们怎么应对?”
“这......”
整节车厢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霍肯安静地走向那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人,终于,那个一直抬头望天的男人注意到了自己,他一脸狐疑地看着霍肯问: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飞行员。”
霍肯直了直腰板,有些自豪地说道。
“你?”
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霍肯,眼前的年轻男人年纪不过是20来岁,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材瘦弱,穿着一身清凉的衬衫和短裤,怎么看都不像是飞行员的打扮。
“开什么玩笑!”
中年男人突然脸红脖子粗地冲着霍肯大吼:
“你是乘客对吧?赶紧滚,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来这里捣乱?!”
这么一吼着实吓了霍肯一跳,那个中年男人身边的两个安保人员也像是听到了命令似的跑到了霍肯身边,伸出手想抓住霍肯的手臂往后扭。
“再捣乱老子把你扔海里去!”
“慢着!我会开飞机,我是斯特林航空学校的学生!”
霍肯躲开身边那两个人的手,然后连忙在身上上下摸索,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霍肯打开册子将里面的内容展示给了那个中年男人看,那是从斯特林航空学校顺利毕业以后,颁发的飞行员证。
对于霍肯来说,这可是未来回到梅尔甘吃饭的家伙,这个不起眼的小册子将会是自己的敲门砖,如果在回国之前就能崭露头角的话,对自己以后的仕途肯定有很大帮助。
“休·霍肯.......听好了,就算你会开飞机我们也不能让你去,这不是在你们学校闹着玩,这是战斗,会丧命的,而且这次海盗的飞行员也很熟练,我们专业的飞行员上去几分钟不到就被击落了,更何况你这个学生......”
“恕我直言,你们的‘专业’飞行员看起来技术还没有给田野喷洒农药的农药机飞行员技术好,现在也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海盗已经逼停了列车,控制住了制空权,这就意味着海盗很快就会从海上发起攻击,到时候你们要怎么办?靠你们的”
“这......”
“如果你们应付不了,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办法,把剩下的飞机交给我,我来击落天上的敌人,然后逼退海上的海盗。”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霍肯,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为什么敢在这种情况下理直气壮地说大话,他的心底有一大堆可以反驳得这个年轻人哑口无言的话,但是最后他还是将它们压下去了,因为现在的情况正如他所说,自己几乎快要被搞得束手无策了,现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就在那架海盗的战机与列车纠缠的时候,海面上海盗的快艇也许正马不停蹄地朝着列车的方向开着,到时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只能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他郑重其事地对着霍肯说:
“你可要想清楚,年轻人,一旦出了状况,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没关系,我从斯特林毕业归来,回到梅尔甘就是为了靠这个吃饭的,如果现在畏首畏尾,那以后就没法子吃这碗饭了!”
霍肯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随后径直朝着车厢尾部的弹射架走去。
中年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霍肯的背影,他身边的安保人员都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命令,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对着其他人说:
“只能这样了,你们要尽可能地帮助他,掩护他顺利起飞,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说完,中年男人身边的那几个安保人员迅速有了行动。
霍肯站在巨大的飞机弹射架下,他抬起头仰视着这个大概有五六米高的弹射架,弹射架上方静静地摆放着一架海蓝色的飞机,霍肯认得它,那是梅尔甘自主生产的战斗机“狂风”(Ka2F3)。
这架和之前的“鲣鸟”一样,都属于退居二线的淘汰战机,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它们,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毛病,与只能用得起“鲣鸟”甚至更差的飞机的海盗相比,“狂风”不说能在性能上优于多少,至少也是同台竞技的水平。
霍肯觉得这架飞机眼熟,不过也仅仅停留在理论知识上,他对这架飞机的操作并不熟悉,因为这是梅尔甘生产的飞机,自己在斯特林并没有接触过,傲慢的斯特林人是不会用梅尔甘生产的飞机用作教学的。
“狂风”的外形和“鲣鸟”有很大不同,它的身子细长,机翼是半圆的而非矩形的,细长的机身配上尺寸有些过大的机翼,不协调的造型显得有些滑稽,飞机的机翼和机身上喷有属于梅尔甘的航空识别圆徽:通体绿色,外围有一圈白环,中间是一个黑色的正三角形,白色代表天空,绿色代表梅尔甘,黑色三角形代表梅尔甘的特产:梅尔甘火药。
安保人员为自己搬来的梯子,好让自己能够爬上弹射架,即便是有梯子的协助,想要在这个细长的弹射架轨道上爬上飞机的机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霍肯来回折腾了好几下,才终于稳稳地站在了机翼上。
霍肯一只手撑在飞机的座舱玻璃上维持着自己重心以防止自己掉下来,另一只手握住座舱的把手,稍微一用力,惯性就将整个厚重的飞机座舱“哗啦”一声猛地推开了,露出了座舱内部狭窄的空间和座椅。
他爬进座舱里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眼前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的仪表盘,努力记住每一个仪表的位置,他从来没有驾驶过这样的飞机,也不知道梅尔甘战机的风格是什么,他只能从记忆中记住的理论知识上去猜测这架飞机的特点。
反正,只要是飞机,操作方法就是大同小异吧!
霍肯这样想着,他在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以确保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他努力回忆起曾经在学校学习的理论知识,随后给发动机点了火。
随着发动机缓缓启动,轻推油门至慢速档,并将发动机转速调至最高,刚才还安静的飞机迅速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噪音开始抖动起来,眼前的螺旋桨开始缓缓地转动了几圈,发动机像是得了肺痨病似的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这么慢可不行,霍肯担忧着抬头看着天空,又低头看了一眼转速表,天上的那架飞机仍在盘旋,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现在是起飞的最佳时刻,可是眼前的螺旋桨却不给面子,它们还是不紧不慢地转动着,看得霍肯心急如焚。
安保人员拿来了鼓风机,朝着飞机螺旋桨吹去,螺旋桨在鼓风机的帮助下终于快速旋转起来,高速转动的桨叶很快就变得肉眼不可见,只能看到残影形成一个若隐若现,半透明的圆盘,转速表的指针也逐渐靠近了可以起飞的转速。
一切准备停当,霍肯坐在飞机座舱里,呼吸着带有机油气息的空气,现在要起飞了,他试图平息不断上涌的复杂情绪,这样的情绪使得他心神不宁,自己正坐在飞机弹射架上,而弹射架底下是炸药,借助炸药爆炸的推力,这个弹射器能够一瞬间将自己和这个几吨重的庞然大物加速到时速一两百公里。
霍肯打开了电台,随后伸出手将飞机座舱向前推,好让它顺利关上并且锁定以防止座舱盖之后因为惯性自己滑开,在座舱盖关上的那一刹那,之前在充斥在耳边说话的嘈杂声,枪声,发动机的声音瞬间变轻了不少,这样也使得霍肯感受到了空前的压迫感,仿佛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狂风’,你准备好起飞了吗?”
电台那边传来的声音,霍肯咽了一口口水,又看了看眼前,眼前是一片蔚蓝平静的海面,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环顾四周,以确保自己的机翼和尾翼没有异常,然后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狂风’准备起飞。”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强大的震动伴随着巨大的推力使得霍肯屏住了呼吸一时间竟然一口气也吸不上来,几乎要窒息了似的。霍肯感觉自己仿佛在坐过山车,巨大的力量推动着自己和整个飞机向前飞去,巨大的推力几乎是要将自己的身体给推散架了似的,眼前的视野也瞬间变成了一片海洋的蓝色。
“狂风”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弹射架上飞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