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泥紧跟在叶清歌的身后走入地铁站,一路上叶清歌健步如飞,顾雪泥追的满头大汗。

她怎么走的那么快?!

顾雪泥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进了地铁站叶清歌买了两人的地铁票什么也没说就领着顾雪泥进了地铁。

好在这个时间地铁上的人还不多,两人一上地铁就找到了座位。

顾雪泥没好意思与叶清歌并肩坐在一起,所以他选择坐在了叶清歌的对面。

地铁缓缓启动加速,叶清歌透过窗户将视线投向隧道,窗户的玻璃映照出她的容颜,一闪而过的灯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她低垂着眼眸仿佛在怀念着什么。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以前哥哥带我出来玩的时候总会坐地铁。”叶清歌突然开口说,“那时候的我很好动,哥哥总是板着脸让我老实地坐着。”

好动的叶清歌……顾雪泥无法想象。

“初中的时候我和朋友吵了架闷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于是哥哥他就拉着我走出了家门。”叶清歌自顾自地说着,“他不告诉我要去哪里只是将我带上了地铁,我就像这样坐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模糊的影子,心情竟然渐渐好了起来,因为那时候我开始期待哥哥会带我去哪里。”

地铁到了下一站停下,车门打开,车上的乘客开始下车。

“那时坐在地铁上感觉地铁能将所有烦恼都甩出去,感觉地铁会带着我们兄妹永远地飞奔下去。”叶清歌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哥哥却提前下了车。”

顾雪泥想着自己这时候要不要安慰几句,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几个词来,脑子里转来转去也就那么一句“请节哀。”

这句话出现的场合应该是在葬礼上而不是在地铁里,顾雪泥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么说。

叶清歌也没有期望着顾雪泥会说出什么:“抱歉说了这样的话,我只是想说点什么,我觉得你很害怕我。”

“为什么?”

“你的视线一直四处乱飘。”

“是这样吗?我倒是没发现。”

“信吾也有这样的毛病,他和人说话时总是低着头看地面。”

“是同道中人呢。”顾雪泥在心里对严信吾的好感度飙升。

叶清歌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其实你不用这样紧张的,我也不是很可怕的人。”

顾雪泥有点无语,他心里说着自己不是在害怕学姐啊,他只是不习惯与人这样交流。

不过叶清歌不会懂顾雪泥的感受的,他也懒得向叶清歌解释自己不自在的原因。

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顾雪泥望着窗外的广告牌没来由的想到了从咖啡馆出来前看到的古夕照,他想到那张挤眉弄眼的脸。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雪泥在心里想着,猛然间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他又会想到古夕照。

“我说,古夕照同学你最近在我心里的出场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顾雪泥在心里对着虚构的古夕照说着,这个虚构古夕照正对着他比出耶的手势。

顾雪泥隐约间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总是想到古夕照。

因为她是第一个在学校中主动向顾雪泥搭话的人,而且她还与顾雪泥说了那么多话。

顾雪泥在心里已经将古夕照当做朋友了,当然只是他单方面的认为古夕照是朋友,古夕照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并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叶清歌看出了顾雪泥的心不在焉于是主动问到。

顾雪泥晃着脑袋,眼神乱飘地回答:“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情。”

冰冷的电子女音在车厢内再一次响起,地铁即将到站。

叶清歌起身拍了拍顾雪泥的肩膀。

“该下车了。”

顾雪泥跟随叶清歌走下了地铁,走出地铁站强烈的阳光让顾雪泥眯起了眼睛。

“这里是……”

周围是陌生的景色,一眼望去竟然有些空荡,这个地方顾雪泥没有来过。

“这是老城区。”叶清歌简洁地回答着。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老城区,这个词语顾雪泥听过,昌顺市就是在这里发展起来的,那时昌顺还是个小村庄,随着时代的变革逐渐发展成了小镇又发展成了城市,之后城市的中心也发生了转移,而这里就成了昌顺市的老城区。

这些都是顾雪泥爷爷辈的事情了。

“因为我们的支援者就藏在这里,我们的活动基地也在这里。”

“为什么要挑选这么偏僻的地方。”

“因为安全,为了躲避研究所的追查。”

顾雪泥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他认真的思考着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他已经数不过来这是第几次面对叶清歌产生后悔这种情绪。

顾雪泥感觉平稳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走吧,跟上我。”

老城区的建筑物大多都是平房,而且还是那种有年头的平房,房子的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状的纹路,偶尔几块墙壁的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顾雪泥行走在期间有些担心会不会被掉下来的转头砸到脚。

“到了。”

叶清歌停在了一间院子的大门前,她轻轻叩响院子的大门。

咚咚咚——

大门应声而开,男人的半张脸从门后面露了出来,那时很瘦削的脸,脸的下巴上布满了胡茬。

“是清歌啊。”男人的嗓音格外的低沉,“后面这位是……”

“我们的新成员。”

顾雪泥真的很想说自己还没准备加入这个可疑的协会。

“自己人吗,进来吧。”

男人将大门完全敞开,叶清歌拉着顾雪泥的袖子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院子,院子的中央栽种着一颗梧桐树,黄色的叶子堆在梧桐树下,梧桐树的枝干上只有稀疏的几片叶子,看着可怜极了。

男人领着叶清歌与顾雪泥走进了院子,顾雪泥偷偷在背后打量着男人。

这个男人的背影十分单薄,若是单看背影常人可能会将他当做一个女人,他的上半身穿着蓝色的破旧衬衫,下身随便地搭配着一条黑色长裤,至于脚上则踢着一双拖鞋。

他看起来摇摇欲坠,相比人他看起来更像随时都会被暴风击垮的枯树,要是没有支撑着他的东西想必就已经无法前进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姚岚,姚是女兆,岚是上山下风。”

“您好,我叫顾雪泥。”

“取自雪泥鸿爪之意?”

“是的,因为我的父亲希望我人生在世能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姚岚的语气很平静,而面对这个男人顾雪泥却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他就像个小学生,姚岚是他是老师。

“不错的名字。”姚岚称赞了一句继续问到,“你也是晴树高中的学生吗?”

“嗯,我是高一三班。”

“三班吗,当初我与晚声也是三班的学生。”姚岚似乎是在怀念什么东西。

三人穿过院子走进了正对大门的房子里。

“你在这稍等,我去取一些东西。”

姚岚说着走进了房间西侧的门中。

“随便坐吧,不要紧张,姚岚哥人很好的,这个小院是姚岚哥爷爷留给他的。”

顾雪泥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他漫无目的地观察着房间里的环境。

这间房间里没有多余的电子产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桌子上摆放着房间主人用的水杯,杯里是刚冲泡好的茶叶,还有几枚绿色的茶叶漂浮在水面。

一张长长的木床摆放在窗户底下,床上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被子。

还有一张书桌放在床的旁边,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本书。

房间里的细节透露出它的主人是一位整洁爱干净的人。

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让这位爱干净的主人只穿着那件破旧的衬衫呢。

顾雪泥胡思乱想的时候,姚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卷尺。

“这还要干什么?”顾雪泥不解地看着站在他身前的姚岚。

“起来一下,我来给你量一下身体尺寸。”

“诶?为什么要量那种东西?”

“因为要制作衣服啊。”

“为什么要制作衣服啊。”

姚岚扭头看向叶清歌:“清歌,你没和他说清楚吗?”

“忘了。”

“你这个毛病真的应该改改。”姚岚无奈一笑接着向顾雪泥解释到,“你加入怪物处理协会后会遇到与怪物有关的事情,你不能一直穿着自己的私服行动,否则很容易会被人认出来,所以怪物处理协会会统一制作制服,我就是负责制作制服的人。”

“是这样吗?有点超级英雄的感觉。”

顾雪泥想起自己看的漫画里的那些超级英雄也是这样,也有属于自己的制服。

“好了,把手抬起来吧。”

顾雪泥听了姚岚的话抬起了双手。

“清歌起码告诉了你杀死怪物的匕首的事情吧?那把匕首也是我替你们制作的。”

顾雪泥有点怀疑这位多才多艺的男人真的是所谓的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吗,他想着这家伙的真实身份该不会是手工匠人吧。

量完了身体的尺寸后姚岚又说了一句稍等一下,之后他再一次钻入了西侧的房间里。

“看来不用等很久。”

叶清歌活动着身子站了起来,她冲着顾雪泥招了招手。

“跟我来一下。”

又是要干嘛?

顾雪泥毫无头绪地跟着顾雪泥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