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叶清歌的允许,顾雪泥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关于这些所谓的怪物的情报……你是如何获得的?”
从顾雪泥遇到叶清歌他们开始,所有的情报都是由叶清歌等人单方面灌输给他的,他根本无从查证这些情报的真假。
万一这些情报都是叶清歌他们虚构出来的呢,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臆想呢。
顾雪泥想要弄明白这情报的来源,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下来。
叶清歌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也难怪你会不信任我们,这些情报的来源都是我的哥哥。”
“哥哥?”
叶清歌用勺子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咖啡,棕色的液体中央产生了小小的漩涡。
“我的哥哥是在一家研究所工作的,那间研究所研究的正是怪物。”叶清歌抿着嘴,“关于怪物的一切我都是从哥哥那里得到的。”
“为什么是笔记本?你身上出现怪物的时候难道你哥哥本人没说什么?”顾雪泥追问着。
叶清歌的浅笑散去,冰霜重新覆盖了她的脸。
“我倒是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可是当我身上出现怪物时他……已经死了。”
顾雪泥在叶清歌的眼睛中捕捉到一丝悲伤,他低下了头:“对不起。”
虽然顾雪泥不擅长交际,但最基本的同理心还是有的,就在刚刚他揭开了叶清歌的伤疤,他理应向叶清歌道歉。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叶清歌将一撮头发捋到耳朵后边,“其实我弄了这个怪物处理协会也是有私心的,我想知道我哥哥死亡的真正原因。”
顾雪泥斟酌着说:“你哥哥去世难道有什么隐情?是个怪物有关的?”
叶清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顾雪泥暗叫不妙,他不应该追问的。
叶清歌整理了一下情绪说:“哥哥是从房间的窗户跌落的,现场调查结果说是因为醉酒失足,可是我的哥哥根本不会喝酒。”
“为什么?”
“在我六岁那年我的父亲因为酒驾出了车祸,自那以后哥哥他就对酒这种东西抱着厌恶之情,再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依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顾雪泥点头。
“当然关于怪物的一切资料来源不光是我哥哥的笔记。”
“还有其他的来源吗?”
“嗯,关于怪物的资料有一部分是来源自我哥哥的朋友,他也是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事务所,处理怪物的方法也是来自他。”
“那么处理怪物的方法是什么?”
叶清歌拿起咖啡杯靠近了嘴唇,她微微扬起下巴让咖啡杯中的咖啡流入嘴中,她优雅的像一只天鹅。
“处理怪物,不,应该说是处理附身者的方法只有一个。”叶清歌将咖啡杯放回桌面,她用拇指抵在了脖子上轻轻从脖子上划过,“那就是将怪物杀死。”
“杀死?是我认为的那种杀死吗?这次是认真的吗?不会又在说笑吧?”
顾雪泥指的杀死是夺取生命的意思。
“差不多吧,就是那样,这次是真的。”叶清歌点头表示了肯定。
顾雪泥呼吸一滞,叶清歌的话让他感到匪夷所思,叶清歌刚刚说要杀死怪物,那岂不是将怪物与附身者一起杀死,那样不是在杀人吗。
叶清歌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事情,这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心理素质吗。
此外叶清歌邀请他加入怪物处理协会一起处理怪物,换而言之叶清歌是在邀请他一起杀人。
顾雪泥开始考虑要不要逃跑。
叶清歌又一次露出了笑容:“这次还是开玩笑的。”
顾雪泥总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昨晚是不是已经被这么捉弄过了。
“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顾雪泥捂住脸,这样的玩笑再来几次他可能会真的报警。
“不过差别也不是很大。”叶清歌的下一句话让顾雪泥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处理怪物的附身者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特定材料做成的匕首刺入附身者的身体,将附身者身体里的怪物杀死。”
“什么!”顾雪泥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咖啡馆中安静的气氛被顾雪泥轻易地破坏,周围人向他投来了责备的视线。
“抱歉,抱歉。”顾雪泥向着周围的人道歉。
“你还真是容易大惊小怪。”叶清歌的声音传到了顾雪泥的耳中。
“无论谁听到这种话都会感觉惊讶吧。”顾雪泥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你说要用特定材料的匕首刺入附身者的体内,这样就是杀人吧?”
“那要看你怎么捅咯,你如果照着别人的心脏去捅我也无话可说。”
“什么意思?”顾雪泥的大脑已经跟不上剧情的发展。
“我口中的那种材料对于怪物来说是致命的剧毒,只要将那种物质送入附身者的体内毒素就会快速扩散,怪物就会被那种毒素杀死,而那种毒素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你应该懂了吧?”
“你的意思是只要能用那种匕首刺到附身者就行,刺肩膀或者大腿的地方都行吗?”
叶清歌点着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杀过人呢。”
“我们才不会杀人呢。”
“等等,你说需要使用特定材料制作而成的匕首,那你是从哪里弄来这样的材料的。”
“当然是来源于我们的支援者,也就是我哥哥的朋友。”
“支援者?也就是说你哥哥的朋友现在也在帮助怪物处理协会吗?”
“难道你以为我们真的只是高中生组成的团体吗。”叶清歌反问,“幸好有他的存在,否则我都想强行闯入研究所去弄些材料来了。”
“你是认真的吗?”顾雪泥震惊到。
“当然,忘了和你说我的怪物赋予我的能力是肉体强化,虽然附身者和支配者在觉醒怪物的同时肉体都会获得一些肉体的强化,但我的怪物似乎将我的肉体强化到了很恐怖的地步。”叶清歌握着拳,“我有信心冲入研究所里再安全脱出。”
顾雪泥心说喂喂喂,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他又想起初见的那个晚上叶清歌随手就扔飞了人高马大的谷雨,这一切又似乎不夸张了。
那天晚上的叶清歌好像还没有拿出全力。
想到这里顾雪泥看向叶清歌的眼神中又多出了几分惊恐。
叶清歌当然知道顾雪泥在想什么,她对此毫不在意,反正她都习惯了。
顾雪泥在害怕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可以用那种匕首杀死体内的怪物,那为什么我们不用那个杀掉自己的怪物呢?”
“我知道你会问这个,答案很简单附身者与支配者和怪物相处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
“扭曲的怪物想要吞噬掉附身者,所以这种怪物不会将自己与附身者完全融合。理性的怪物则不同,理性的怪物会将自己完全交给支配者。”
“你的意思是……”顾雪泥放低声音。
“打个比方,扭曲的怪物与附身者的关系是衣服与身体,你可以在脱下衣服的同时不弄伤身体。理性的怪物与支配者的关系是皮肤与身体,你撕开皮肤就会伤害到身体,懂了吗?”
“真是血淋淋的比喻。”顾雪泥在脑内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这是什么十八禁的画面。
叶清歌说:“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支配者想要摆脱怪物是很困难的,相比摆脱不如寻找共存。”
“还真是难以接受,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短短的一个晚上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顾雪泥莫名地感觉疲惫。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成为支配者?或者是怪物挑选依凭对象的标准是什么?”顾雪泥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怪物盯上,按理来说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高中生甚至还有点没出息,怪物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叶清歌十指交错:“我们也不是很明白怪物的挑选依凭对象标准,根据我哥哥的猜测可能与人的欲望有关。”
“欲望?”
“怪物可能会以人的欲望为食,你的欲望越符合怪物的胃口,怪物就越容易找到你。”
“合着我身上的怪物把我当食堂了?”
“差不多是这样。”
“那如果我无欲无求呢?”
“那请剃度吧。”
“学姐真会开玩笑。”顾雪泥尴尬地笑着。
他在内心暗忖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欲望怎么就被怪物找上了呢。
“好了,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我们就去下一站吧。”叶清歌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
“下一站?还要去哪?”顾雪泥还以为出了咖啡馆他就要和叶清歌各走各的了,完全没想到还有下一站。
“接下来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也是我今天叫你出来的目的。”
“谁?”
“我们的支援者。”
“为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叶清歌背着包起身走到柜台结账,面对如此强势的学姐顾雪泥也毫无办法,他跟在叶清歌的身后离开了咖啡馆。
出门之前顾雪泥看到古夕照冲他使劲挤着眼睛,仿佛是在为他打气加油。
你挤个鬼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顾雪泥闷闷地想着。
他的心中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