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听着疯子的最后喃语。
对百年前北境战争的又一次重复的叙悼。
这是第几次的夜晚呢。
在巨大怪物相互攻伐的战争结束几百年后。
那恐怖世界里浑身涂抹着疯狂的外神啊。
也带着无穷的深渊,从世界天空降临。
掀起了世界规模的战争。
掌握世界的十之神,用血肉筑成的银匙。
埋葬了那其中的大部分外神。
为数不多的新神啊,坐上了巨龙的脊背。
在海角的黑暗风暴,击溃了最后的外神。
但也因此永远的地失去了冬境的土地。
那场牵动世界的,是精灵还是矮人的祖先。
把它们的名字刻在了历史之上。
光辉而闪耀,却也是锈迹斑斑。
而那块冬境土地也自此深深陷入长夜。
在外神的巨大污染里感染异变。
在保证世界不受这些异形的入侵后。
人们在那道漫长的长夜边境驻守士兵。
在经过无数或生或死的挑选后。
那些依靠强烈信仰理性平衡腐蚀感的士兵留了下来。
而那些过分恐惧而崩溃的士兵则变成了其中的怪物。
人们就把留下的士兵称颂为『守夜人』又或者『游骑兵』,他们可能度过了一个百年或两个百年的故事。
在控制整个北境的『龙族』彻底灭亡后。
这些人的身份又从『士兵』变成『拥兵』。
它们又被当作武器,去对付同为怪物的『使徒』。
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作为一种理性的疯狂而被世界所忌惮着……
咳咳。
它停止了讲述,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它用早已异化为黄褐色鸟爪的五根手指,按住嘴巴。
那浑身披满残破羽毛的类猫头鹰人形也好像突然间知道什么似的。
开始用鸟喙撕扯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羽毛。
就连那头顶的羽毛也连着血肉被他一起撕扯下来。
『世界在衰老……我死了,我们都会死的。』
『我们,我们在……在提供……我们是什么呀。』
『祂已经快醒了,快醒了……』
『我们我们……都要死啦。』
『嘿嘿嘿,哈哈,死了,哈哈。』
它一边哭着,一边笑着。
这是它第二个百年的生日。
它在岩洞里的某个昏暗角落度过着。
在红烂发臭,潮湿稀烂的羊毛堆里。
濒死的老人操弄着秽神的疯人戏语胡说着,述说着。
它眼皮逐渐垂了下去。
发黄模糊,又逐渐清晰起来。
烤着炉火,和一堆家伙围坐在了一起。
他想得起许多人,然后又忘记了许多人。
后来他全部想起来,在冬天的晚上一起去吃烤鸭。
『你哩,真不错咧,小子。』
它高兴的打了个颤,然后鼻子里呼出的雾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了。
『呼,说完了。』
他拉开岩洞的门帘,透过来几缕曙光和寒风。
那光线直直的照在了那一具尸体之上。
他拿起一旁的忽明忽暗的煤油灯。
凑近着尸体,仔细地观察观瞧着。
它的鸟喙大张着,眼瞳已经跟着毛羽的棺椁埋入长梦,跟着寒风呼啸迷失在白茫茫的旷野。
稍作沉默了几秒,他将右手的煤油灯一下子砸在了那具尸体上。
一下子那火焰就不可思议的蔓延开来,直到把那具愈加苍老的躯壳吞没。
他蹲了下去,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开始汲取温度。
那火烛的亮光反衬在破损犄角的铠甲内,把深不见底的漆黑掩埋的更深。
头盔呈蜘蛛网状,沿后脑勺拓展成翻涌的三层波浪和驻立在右侧的单一犄角,可无论这火焰如何的咆哮,那铠甲的内部却任何是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身着却是和头盔不一样的铠甲。
白银色的青铜制铠甲连接垂直红色布织紧紧包裹着腹部和胸腔,那腿部则是麻木护膝和轻甲搭配,本质上像是在重装步兵铠甲上混搭着不同的铠甲。
两臂则是裸露在外面,由变异的坚硬类龙皮肤包裹着,并在腰间,护腿配饰着匕首和短刀,火药简。
火焰渐渐的小了,先是这湿漉漉的羊毛看不见,再然后是腐烂的恶臭,直到这最后小小的梦什么都没有留下。
『莱布先生。』
山洞外,男人的声音似乎扰动了室内剩余的热度,那温度又重新回到了短暂的几秒钟前。
那只覆盖着甲质的爪子掀开了门帘。
那是一只拥有上下巨鳄的亚人类蜥蜴人,从外表看去与其说是蜥蜴人,倒不如说更像是鳄鱼。
深绿背脊,黄白色肚皮,强状的动物肢体和连接手掌伸展的蹼,它并没有过多装饰着盔甲仅仅是在右臂上和膝盖上装备着异石制的护具。
它直直的走进来,看见那墙角的灰烬。
『格尼老先生死了吗?』
『嗯,也是最后一个百年前的守夜人了。』
『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芬斯达先生在一处废弃洞窟内发现了『异教徒』的踪迹。』
『这东西不应该交给教国那群教士来执行吗?』
『哦,都忘了,抱歉,卡里。』
『流放的事过了这么久了,早忘了,请无需在意。』
『这东西交上去能挣不少钱了。』
『那么我们走一趟吧。』
跟着蜥蜴人卡里的脚步,两人走出了洞窟里。
这里是边境北段的某处熔洞,在外神降临以前,这里曾是矿产丰饶的矿山,所以几十年,几百年后,地下那些四通发达的隧道,常常会被用来走私,以此避开守夜人。
跟着卡里的雪地脚印往前走着。
进入山谷里。
那是一座半月状的巨大山谷,站在原地的话即使是撑着脚也无法看见山壁的全部面貌。
再靠近一点的时候,那雪地里配着芬斯达的脚印,滴着几滴血液。
『这是那只狗的血液。』
『芬斯达先生?』
『赶紧跑吧,万一的话,又要重新召医生了。』
俩人沿着血迹寻络着芬斯达的踪迹。
在某处的山岗内,两人找到了关于芬斯达的身影,不过那除去尸首的身体早已是在骨头和血肉粘稠里看不清完整的样子。
而那怪物则仍是坐在雪地里撕扯的猎物的尸体,以获取满足。
『偷渡客…………?』
『那是使徒,虽然无法判断,但我知道那股身上的怨气可比什么怪物的强。』
那生物长得异常巨大,约莫小巨人一般的身高,体形壮硕,熏黑的棕毛覆盖着全身,尾椎并连有粗重的深绿色尾巴。
它呆坐在雪地里,左右手不停地将一片片撕扯下来的肉片送进胃里,并发出厌恶的哼哼声,过大的夸张头颅戴着半角破裂的独角头盔,顶着类似畜猪的耳朵,和着数不清的砍痕编体。
突然,那只棕肉色的耳背不律抖动了一下,也好像是听到宣言一般,停下工作,直直的回过头来。
这次总算是看清了生物的真正面容。
它紧闭着双眼,准确来说,是并列排序的四只眼睛,没有鼻子,仅仅的只有用于交换空气的出气孔,它的巨大嘴巴沿着下巴被分割成三瓣,不时透露出锐利的尖牙和两只类似于触手的长长舌头,它的整个面容就像是类猪恶魔。
撑着巨大鼠怪的脚部,它直立了起来。
那胸腔跟乳突肌的皮肤直直的断裂开,或者说是和从肮脏的皮囊里脱离开来,仅仅露出满是破洞骨骼,猜那也是怪物的铠甲,那铠甲一直到股间才重新被皮囊覆盖,但除却那丑陋的面容,最引人注意的却是那灌满血液和人类的头颅的腹部椭圆形的洞口,而可怜的芬斯达,那位狗头人医生的头颅,如今也是跟着其他陌生的头颅混杂在一起,只是那毛皮上只有孤零零的眼球了。
愣了没几阵,迈着沉淀的脚步,它在雪地里留下巨大的脚印,看得出来即使与北境的怪物不同,它也同样是充满着饥饿感的灰狼。
在最后,它重重的踏出一步,停止了下来。
『看来要发动魔法了。』
『原来这种怪物还会魔法吗?』
『它们可是成功进化的旧神的使徒啊,不为人知的旧神信众。』
『散开!』
就在这急转之间,那怪物操持着鲜红色的火焰,猛地朝这里扔了过来,随即发生了巨大爆炸。
『虫网』
从卡里的手中沿五方方向伸展连着地面和一旁的石壁展开了类似蛛网的巨大宝石网盾阻挡了攻击。
而莱布则是将盔甲内部的影子聚成火焰蔓延出来包裹着重甲,并在肩部摸出黑色火焰的双翼漂浮在空中。
但没等烟雾散开,那怪物就好像潜进入地底,以高速的动作将卡里击飞。
卡里滚落在一旁,拼命的用力抓住地面。
然后开始快速奔跑起来。
『虽然,但是,还是想知道你这种能力是什么呢?卡里,没有经过变异,却拥有这种能力吗?』
『所以不是说了吗?是吃错东西了。』
『红宝石之枪』
『编织者 虫网』
卡里生成红宝石制的枪戈紧紧地握在右手,一边奔跑着,一边用右手举向空中向四周的岩壁发射出树脂类的液体,之后凝固成的陌名宝石编织的网络很快便连着附近岩壁形成虫网,它便借着力,极力一跳吸咐在了宝石虫网上,在宝石形成的通道上快速地奔跑着。
『晶石箭』
仅仅几分钟,漂浮在左手的蓝色尖锐石柱愈积愈多,他对准着那头巨大的怪物,开始第一次的攻击。
那无数根石柱犹如狂暴野风,止不住地袭向怪物,而卡里则是借着这一股攻势,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疾风飞驰。
怪物在用巨硕左臂抵挡攻击的同时,也把嘴巴的三瓣极大地拉张开来,形成口径最大的火炮,在那股愈发渐小的浓郁浊流压缩至奇点,一口气的倾泻而出。
巨大的漆黑能量一瞬即至,那无数猛撞的箭矢,仅仅接触不及,便直发而入,一直到削灭远处山间的傲峰,才终于看不见。
卡里则是借着后背,翻滚着避开浊流的攻击,在等怪物的吐息结束后,他又喘着粗气,使着梨花枪法,左右封闭着怪物。
『该你了,莱布先生。』
『那就看好吧。』
『夜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