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了这个梦。

精灵神树之上,无肉的枯骨在曳舞。令人恐惧的空洞双眼在直直的看着我。

精灵神树之下,幼小的精灵被长枪所刺穿。她伸出手,痛苦的看着我,满脸的血污。而我,无能为力。

“姐姐...好疼,救救我.....”小女孩的声音就犹如梦魇,深深的折磨着我。

我惊醒了,止不住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已经不只是第二次做这个梦了,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做这个恐怖的梦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刺鼻的酒精味灌进了我的鼻腔,刺激着我的大脑,将我那断了线的神经重新激活了。看来,我是昏倒了。

身体好重,四周一片漆黑,但我知道这里是医院,我经常来这里,因为这里冒险家最经常来的地方。同事们有的时候经常开玩笑说,我经常跑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了什么大病呢。

我哪里是生了什么大病啊,我只是跑来探望那些受伤的冒险家而已,他们需要有人聊天来宣泄疼痛。

记忆如泉水般奔涌,我又想起了那六个活生生的笑脸以及那两个令人有点头疼的新人冒险家。这令我头疼欲裂,悲伤再一次的蒙上了心头。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知道冒险家总有一天会弃我而去,就像这八个人一样。

其他精灵同事总是劝告我,让我与这些冒险家保持冰冷的关系就好。我尝试过,可我每次都做不到,只要看到他们的笑容,只要听到他们的冒险故事,只要听到他们热血沸腾的呐喊,我就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他们,比起一些同族的那些高傲的精灵,我甚至更喜欢这些普通而又直率的冒险家。

“唔...塞西莉亚,你醒了吗.....”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身体之所以这么沉重,是因为亚斯卡正趴在我的肚子上在那里睡大觉呢。她察觉到我苏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仰起头轻轻的说了一句之后,又趴下睡着了。

瞧着我最亲爱的同事兼朋友,我伸出了手,在她那一头绿色的秀发上轻轻拂过,暖意渐渐驱逐了心中的阴霾。

“亚斯卡,换班了。”

门被推开了,佐菲走了进来。

“唉!??塞西莉亚,你醒了啊。”她见到我,眼睛在那一瞬间好像放出了光芒一般。

“哇啊啊啊!亚斯卡!你,怎么睡着了,说好得,我们轮流看护的!”佐菲见亚斯卡睡得迷迷糊糊的, 一气之下竟然捏起了亚斯卡那尖尖的耳朵。

“呜呜,好痛啊,佐菲,你好坏啊。”亚斯卡捂着耳朵,泪眼婆娑。

“唉?佐菲,你要干嘛啊?”

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确实让气氛瞬间欢乐了起来,可突然,佐菲却转身爬到了我的床铺上,然后,那一张精致而又漂亮的脸颊却离我越来越近,从旁人来看,我们两个人似乎在做什么羞耻的事情一般。

“唔!啊!佐菲,你干什么啊!”亚斯卡的脸红红的,连忙捂住了双眼,但她的食指和中指却是分开的,刚好将眼睛暴露了出来,所以,作为目击者的她看的是最清楚的。

“嗯!不烧了。”佐菲的额头轻轻的触碰到了我的额头,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那沉重而又炽热的鼻息。说实话,尽管两个人都是女生,但,佐菲经常对我表现出一种别样的动作与感情。那是一种畸形而又变态的感情。我说不上来,所以被她用这样暧昧的动作来测温,这就搞得我不知所措,但,我的双拳却本能的握紧了。

“佐菲...我觉得你可以用手掌放在额头测温,或者用体温计。”亚斯卡在一旁红着脸小声嘀咕道。

“啧....”

“佐菲!”经亚斯卡这么一提醒,我也才想起来测温没必要这样啊!我红着脸大叫道,她又在耍我!

“诶嘿!”

佐菲故意卖弄了个傻笑,糊弄了过去。她站起身来,走到了亚斯卡的身后,悄悄地在她的腰间肉上拧了一下。亚斯卡吃痛,泪眼婆娑。

“对了,塞西莉亚,趁着,你现在高兴,我,想告诉你,一个能让你更开心,的事情。”佐菲的脸上挂着抵挡不住的兴奋。

“唉?”

佐菲说:“你,所负责的,新人工会,幽冥,全员生还。他们成功讨伐了另一只哥布林之王,现在已经回归了。”

“唉!!???”我瞪大了双眼。

此时心中的感情略有些复杂,怎么说呢,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够生还,但我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真的还能活着,并且讨伐了第一层的层楼主。

我并没有诅咒他们的意思,因为艾尔·贝朗尼丝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新人,而米米莉亚·塞西·西柔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她虽然早已成为了冒险家,但是我觉得她并不能担当大任,因此,对我来说,幽冥工会的主心骨仍然是新人艾尔贝朗尼丝,所以,他们能够活着,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我要去..看望他们,并且向他们道歉。”如果我能够尽早的将地下世界的情报消息告诉给他们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受伤了。

我掀开了被褥,刚准备下地,却被亚斯卡和佐菲两个人按住了,亚斯卡说:“不行,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之前你发烧了,刚打完药。而且,他们两个人受了很严重的伤,男孩身体上有多处骨折与骨裂,虽然药剂师已经治疗完毕了,但现在他们正在休息,我们不能打扰。”

“这.....好吧。”我长叹了一口气。

若非她们告诉我艾尔·贝朗尼丝的身体状况,我是一定要去的,我自己的身体倒是无所谓,身为精灵的我身体本就比一般人要强壮许多,小病很快就能恢复。但正如她们所言,艾尔贝朗尼丝需要休息,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只能待日后再去看望了。

我们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直至深夜。

凌晨一两点,病房之中仅剩了我一人。

既然我已经醒了,便不需要别人照顾了,所以我将两个可爱的小精灵支走了,我承诺我绝对会照顾好自己,我会休息的,但,我要失约了。

我悄悄的走出了医院,生怕那两只小精灵会偷偷跟着我。

就像做贼一样,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

即便是深夜,繁星挂满了天空,圆月高悬,歌莉娅这座充满着热血的都城永远不会沉睡,大街上人来人往,冒险家们熙熙攘攘。热闹的夜市这才刚刚开始。

我走向了那棵早已成为了标志性建筑的精灵神树。

我休息够了,不能浪费时间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需要尽早给那两个孩子准备资料,地下世界的全部资料。

我了解,冒险家都是急性子。只要伤口不再疼了,不等完全恢复,他们就会继续踏入地下世界,所以,我要比他们更早的做好准备,我要让他们每一次都能安全的回来,我真的不希望再一次的出现这样的悲剧。

我希望所有的冒险家,在经历了惊险刺激的探险之后,仍然能够平安的回到我的身边,为我讲述他们的故事。

呜呜,塞西莉亚真是天使,真希望小天使能永远开开心心的。——by: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