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历2034年6月12日 神圣教皇国 中特利特 圣苏丹堡 罪犯改造营

六月毒辣的日光一丝无余地赠予给了这片沙黄的土地,幽浓的花香浸润后,红透的罂粟果实更像吸血鬼进食过后的圆润脸庞。

但说它们是真正的吸血鬼也无妨,它们在临死前干过的事不就是一直在剥削这群教皇国奴隶的生命?

白灿灿的褂子在花丛中闪闪着,这种单薄的衣服可挡不住可以要人命的烈阳。不论老人小孩,男人还是女人,身体薄弱还是壮如耕牛,凡是在此处的教皇国奴隶们都必须得无条件献出自己的日月,为教会以及这些神官服务一生,在他们临死前独自消失在无人问津的荒漠。

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的奴隶都是在尽一个对神明不敬的罪犯所需承担的责任。

神官的鞭子在烈日下比如真主的愤怒还要过分,一个瘦如包骨的孩子只是抹了一次汗,背上的裂痛感就从皮肤串入心中。小孩“哇哇”地叫了几声,又招来神官一顿伺候。

“不许偷懒,快给老子爬起来继续干活!”神官将鞭子在地上抽了两下,鞭挞声响斥整个农园,他愤怒又鄙视着这个可怜楚楚的孩子,又说道:“怎么,还想吃老子两鞭子吗?”

虽然只是穿蓝袍最下等的神官,周围也不敢去多看一眼,要不然那个小孩的倒霉会马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包括在耕地边缘的棕发男人,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这些。

男人继续将罂粟果采进跨间的篮子,斜长的刘海混着汗水在他秀丽的眉毛间左右磨蹭,修长的鬓发与浓密的胡子黏在了一起,脑后的马尾辫随着采集罂粟果的手左右摇晃着。若没人说他是十九岁,恐怕别人以为他是个落魄的中年大叔。

但也确实是够落魄的,当别人正在青春中大放光彩时,他却只能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过着枯燥痛苦的生活,在这个国家强加给他“使命”下,从早上采集罂粟果直到夕阳落下仍不能结束一天的任务。

今天采集任务快要收尾时,所有人都已经松懈了下来,包括监督他们的四五个蓝袍神官。但从远方被车轮扬起的沙土却告诉他们,今天的任务任然结束不了。

夕阳照射在田地的外围,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那里。一队身穿土黄色军服戴着贝雷帽的士兵加上一个士官朝着

神官们走去,约有四五个人。

两拨人小声嘀咕着什么,奴隶们心中都紧张了起来,因为以往这种事带来的往往是不辛的消息。有人的死刑期限到了,将被带去刑场,有人因为表现不好,将被调到更加残酷的监狱,或者某人的家人去世了,被带去进行最后的祷告......类似的事情有很多,只有一种事情对于这群奴隶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征兵,只要被军队选中,便可以离开这片人间地狱。

幸运的是从这些不幸的事情中偏偏是后者。

黄袍神官头子招招手示意着他们赶紧过去。

出来的人大多都是一副失望脸,除了老人之外所有人都按照士官的指示进入里面的房间,男人不慌不忙地前来排在了队伍最末尾。之前被神官教训的小孩子排在了男人的前面,一脸兴致勃勃地跟男人讲述如果自己“中奖”了,以后远离此处地狱的生活。当然,男人没有兴趣听他的废话。结果是理所当然的,那个小孩还是没能脱离此处。

轮到男人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只剩下一个蓝袍黑皮肤的神官在此处看管着测试的人。拿着资料的眼睛士官不停地叹气,今天晚上一个合格者都没有使他也浮躁起来,面对最后一个人只想着敷衍了事。

士官看到男人进入了房间,便开始了询问。

“优·卡斯特。”

“在。”

他回答的浑浊虚弱,像是一滩粘液在空气中蠕动,被遮住的眼睛中散发出人类未曾达到过的忧郁。男人一直直视着士官,让他感觉到些许不快意,加快了问询的速度。

“性别。”

“男。”

“年龄。”

“抱歉......长官,我忘记了。”

“啧,你多少岁你自己都记不住?”士官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快,快速滑动着平板电脑,“优·卡斯特对吧。”

男人点了点头。

“十九岁。”士官看到优·卡斯特的简历后,不禁皱起了眉头,“嘶.......是政治犯啊。”

“行了,把你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一下,接着坐到那椅子上。你听明白了吗。”

士官指了指桌上透明的玻璃板,又指了指在桌子后的椅子。

在椅子周围,临时放置着许多仪器。在椅子上边,有一个网状的半球体,刚好能够放下一个脑袋。

男人将拇指按在了屏幕上,等待激光扫描完后坐上了那把椅子。

“这样就可以了吗?”

“放轻松。”

男人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