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你了。”

什么意思,是谁来找我?

我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天空。时间在没有意义地流逝,而我能做的,居然只有等待。

“侦探”在接受我的委托后,就非常兴奋地自行坐车前往调查地点,真没收我一分钱。

“……”

寄件人寄给我的,是我犯罪的证据,我对自己的妹妹做出禽兽行径的铁证。

那个时候我醉醺醺地拿着菜刀,悄悄地进去她房间,想着要不一刀劈下去算了。

但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我完全失去了那种杀人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兽欲。

她的脸蛋真漂亮,她的皮肤真白皙。这种恐怖的想法突然从我的脑海里宛如决堤一般冲击着我的狂跳的心脏。

等我回过神来,手里是一块沾着血的白手帕,上面还有让人恶心的精臭味。看着衣衫不整的她,我就知道了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令人作呕的实情。

“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是这种人。”

帝国的天才,魔法界的希望,家族的骄傲,就这样被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给玷污了。

我那晚匆忙整理了现场,我赶忙拿了块新毛巾,给她擦拭身子,换下她沾血的衣服。与此同时,我还把整个床单给重新换好,并把她的衣服,手帕和床单全部扔进火炉里烧掉。

在这全过程中,我根本不敢点蜡烛,害怕光亮被仆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人给看到。我要是现在被人抓到,我根本百口莫辩。

做完这一切我实在是忍不住恶心,我就没忍住在牧场里的泔水槽里呕吐。我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这个槽里面。

那晚,下着大雨。

我回到家中,匆匆收集了干粮,拿走了家中保险柜的钱财,在路边叫了辆马车,发了疯地逃离那个地方。

现在想起来,那种呕吐感依旧在我脑海里徘徊,挥散不去。

“老师,怎么了嘛,你脸色很差。”

“啊?”

听到有人叫我,我抬起头。说话的是我早上叫起来回答问题的那个女生。

“啊,是卡罗琳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赶忙从坐起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啊……是……是这样的。”

她身穿训练用的女术士长袍,明显是刚从实践课下课回来。说起来这个长袍还蛮风情的,能很好勾勒出女孩子优美的曲线。这设计属实有些败坏风俗。

“是这样的……就是,课上的时候,谢谢你告诉我怎么解答。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是为了这件事啊。”

我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亲自向我来道谢。对此我也就这件事打算再多和她聊两句。

“你有时间吗?”

“有,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显得很紧张,说话并不利索,脸也泛着淡淡的红晕。

“你坐我旁边吧,有些话和你说。”

“好,好的!”

被教师约谈,对于还没适应学校生活的新生来说,确实是紧张的事情。在这个学校,教师名义上拥有很大的权利来处分学生,虽然很少使用,处罚贵族子女反而会伤到自己,但这些权利确实存在。

我得先消除她的紧张感才行,不然我的话她可能听不进去。

“别紧张,我只是有任务要拜托你完成而已。”

“我……?”

如果不是卡罗琳亲自来找我,我还忘了这件重要的公事。既然她本来刚好来找我,那我就刚好把这件事办了。

“你们女生入学摸底测验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政治这块明显不行。”

“是,是的。我们没被允许参加男孩子们的政治活动,只说过处理好家政就行。”

帝国现在依旧是大男子主义占主流,要求男性要扛住社会责任,女性只需要料理好家务事就行。

随着国外新思潮的涌入,以及国民偶像,帝国天才,也就是我妹妹的出现,女性地位前所未有地提高。国家当即发出新政,要求女子也要和男子一样,享有同等教育的权利。

“你们女生的起点线晚,是正常的,我也能理解。”

女性在改革开始一两年间都没受过正规的教育,绝大部分的女孩子都错过了将近4年的学习时间。起步比男孩子晚了太多,基础知识也非常缺乏。

“所以我有个想法。”

“是,请说。”

她恭恭敬敬地直起腰板。

“三周后,我会搞一次政治内容的突击测验。女生的平均绩点如果只比男生低10点,我就会给你们一个奖励。”

“奖励?慢着老师,突击测验的时间就那么告诉我真的好吗。”

突击测验是学校的例行公事,具体时间只有老师知道,根本不会告诉学生,否则会视为教学事故。但我这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告诉她具体时间是有理由的。

“没问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你们的学习成果。只要你们女生能保守住秘密就行。”

“当然可以!我们会努力达成老师的期望的。”

她双手握拳,坚定地点了点头。

“奖励的话,是一套1976年版的《菲洛的诱惑》。”

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老师……”卡罗琳听到后惊讶地捂住了嘴,“那本可是已经绝版的罗曼小说。”

浪漫小说。从我上一届的学生那里了解到,现在贵族大小姐都喜欢看这种爱情故事。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把这类书视作是地摊文学,但依旧挡不住贵族大小姐群体的热爱。

而这本1976版的书,不仅已经绝版不在发行,而且还是最早的未删减版本。

“出卷的老师故意扩大了范围,重点考察细节,到时候可别丢分。”

“嗯!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她就像个小孩子,不,她就是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跟着自己的同伴回女生宿舍去了。

女生们如果能团结起来,形成一个互助的氛围,肯定会对后期的学习有帮助。这本我花了50克里都不到的书,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药引。

“该去备课了。”

现在想多也没用。那位侦探没有任何消息前,再多富裕的时间不用也是浪费,也是时候将精力重新转移到我的主业上来了。

简单地吃完晚饭,太阳就西沉入山。学校里不会有学生的身影,他们全都已经回宿舍了。帝国教育法规定禁止学生在校内晚自习。

我回到教工宿舍里准备明天的课程。就算是教师,每天也是有家庭作业需要完成的。

教工宿舍一般都是个人单间,房间宽敞,有独立卫浴和主卧,还有专门用来办公的书房,招待客人用的客厅,可以说非常舒适豪华。

“男生的基础比较扎实,但还不够,根本不足以应对考试。女生则是清一色的基础薄弱。”

我看了下学生们入学摸底考试的每一张试卷,决定在准备基本课程的同时,也要给他们准备符合他们特色的练习题,包含往年试卷,练习题册,或者是自己编篡的题目等等。

“我的题库还不够啊。”

当我打算为女生编一套小练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手头上根本没有多少可以用的题目。毕竟我的教龄才一年,积累得题目素材并不多。

“怎么办呢。”

习题册上的基础题小学生都能做得出来,达不到考试基础题的标准,我手头上的参考教材也和废纸没什么两样。

遇到这种情况,我要么去跳蚤市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好书,要么就是卑躬屈膝地向其他老师讨要教案资料。

顺带一提,每个老师的教案资料都是自己总结,收集凝结出来的结晶,几乎不愿意分享,当作自己班级的机密,并不外传。

如果想要从其他老师那里讨要点教案,那要有“卑躬屈膝”的态度是绝对不会错的。

“还是不行,这个议题得搁置一会了。”

我备课已经完成了,但编篡练习题上则是完全没有进展,教龄才一年的我,根本没有自己编题目的经验。

“砰砰砰!”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了。

就当我一筹莫展时,有人正在用高跟鞋疯狂踹我的房门。能干出这种事情,也只有坐在我隔壁的同事了。

我一脸无奈地去给她开门,也不知道我又不知道哪惹到她了。

“你他妈疯了是吧,才开学第一天,你就让你班里的女学生去宿舍花园里开学习会?内卷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啊这。”

她一看到我,就对我一阵痛批,而我却一脸茫然不知为何矮了一顿骂。

“冷静点,亚莉老师。我从来没有要求她们开学习会,这完全是学生的自发行为。”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些女学生居然会为了那本小说拼命到这种地步。开学第一天就开学习会,确实夸张了些。

“别狡辩了,她们要占用花园东南角将近12天。那天不刚好不是突击测试?你向她们泄露时间是吧,这可是要当做教学事故处理的!”

“嘶……”

这些女生居然完全不知道遮掩一下的吗,直接占用花园两周的时间,这不直接把我给暴露了。

看来她生气的,就是我向学生泄露突击考试的事。

“凑巧而已。”

“我得看你怎么解释,不然一会我会去向校长抗议。”

这件事要是捅到校长那里去,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先把这事捂住是最好的方案。

“这次突击考试,并不记录绩点,不涉及班级竞争,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

“这不是你违反教学规章的理由。”

看来从这个角度上走不通,也许亚莉老师对规则看得很重,稍微也对她了解一些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只是巧合而已。宿舍公共区域申请的最长时间也就是12天,不包括周日。”

“你简直在强词夺理!”

“你的认知前提是她们在为了突击测试而举办的学习会,对吧。那你能排除她们会在花园里一直进行学习会的可能性吗?”

“你是什么意思?”

她被我的说辞套得一脸茫然。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她们是因为知道要突击测试而进行学习会的。万一她们只把学习会当成是每晚的例行活动呢?”

“你……!”

我不清楚卡罗琳是怎么和女生群体说的,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会向外面随便乱说。

“好,我说不过你。”

“你是缺乏证据。”

我默默地给她补上一刀,亚莉老师的嘴都要气歪了。

“我来找你,并不只是因为这个。校长要你现在就去他办公室。”

“校长?”

听到校长要来找我,我一头雾水,想着我最近应该也没犯过什么大事。那个老头只有重要的事情,才会亲自召见老师。

“你不会被抓包了吧。”

“那也只是通报批评和处分,根本轮不到校长亲自见我。”

“我不管了,反正我通知到位就行。”

说罢,她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狠狠地关上了房间门。而我的房间门,上面数不清有几个被踹出来的窟窿了。

既然校长要来找我,那我得早点出发,不能让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