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諾羅和娜美尼婭曾經都是在薩雷安學習魔法的學生,這兩位精靈族的少年少女從小時候起就互相認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在薩雷安就讀期間,兩人的關係也很親密,或許是因為青春期的懵懂感,傑諾羅對娜美尼婭產生了好感,當然有些木訥的傑諾羅並沒有察覺到,在自己自顧自地去暗戀這個女孩的同時,對方也對他抱有同樣的好意。

正如我們童年和少年時期所經歷的一樣,英雄的物語一直是艾歐澤亞經久不衰的話題之一,尤其是,當那位被稱作光之戰士的冒險者嶄露頭角之後,冒險的風潮開始席捲艾歐澤亞,光之戰士為這個世界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而這顆石子,激起了名為“希望”的浪潮。每個人都渴望成為故事裡的英雄,並且如今有個人告訴你,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因為那位光之戰士,也是由一屆冒險者發展為如今被傳頌的英雄的。

傑諾羅和娜美尼婭當然也懷揣着同樣的憧憬,畢竟,即使長大成人,即使已不再是少年,每個人心裡都懷揣着英雄的夢想。

可傑諾羅知道自己並沒有這種機會,他的天賦與娜美尼婭不同,他並沒有使用魔法的天賦,即使是魔法的學習,他也要比娜美尼婭慢上將近一倍的時間,在娜美尼婭已經能熟練掌握魔法的時候,傑諾羅或許才剛剛摸清那種魔法的使用方式。

所以,在他們看到埃德加傭兵團的徵召告示的時候,雖然懷抱着同樣的期待,但真正有機會進入埃德加傭兵團的人只有娜美尼婭。傑諾羅和娜美尼婭在此之前都沒有冒險者行會頒發的冒險者之證,但是因為娜美尼婭有着相當豐富的魔法知識和對白魔法以及赤魔法的熟練運用,她被埃德加傭兵團破格接納。

如果想走上冒險者的這條道路,從傭兵做起或許是最合適的。

在娜美尼婭離開薩雷安之前,傑諾羅將那個盒子交給了娜美尼婭,那是兩人一同製作的魔法道具,是一種將兩人的以太和聲音收入其中的道具,那個盒子在聽到相應的語句的時候會有將聲音通過魔法組合成對應的回復語句。不過,傑諾羅的聲音只有娜美尼婭能夠聽見。

在這之後,娜美尼婭就跟着埃德加傭兵團四處執行任務,而傑諾羅則留在薩雷安繼續他的魔法研究並取得了冒險者行會發放的初級冒險者之證,他認為,只要時間足夠,總有一天,他能追上娜美尼婭的腳步。

並且,他也決定,在等他有能力加入埃德加傭兵團的時候,就向那娜美尼婭求婚。

但是,時間,沒有眷顧這個男人,時間從不為某個人停下腳步,即使是最真摯的感情,也無法讓時間駐足哪怕一分一秒。

娜美尼婭,以及當時同她一同執行任務的小隊,全數,死於突然出現在庫爾扎斯高地附近的霧龍。

在這之後,應該是羅羅艾諾遭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娜美尼婭,他被拜託收下那個盒子,並將其交還給傑諾羅,但她應該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咽氣了。

而這次發生在望海樓的這起事件,也完全是由於這個盒子所導致的。莫莫提馬之所以會被殺害,恐怕也是在傑諾羅面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東西,比如,他買下這個盒子,並不是出於喜歡,而只是想和羅羅艾諾作對,恐怕,在拿到盒子之後就會毀掉或是高價賣出這個盒子吧。

傑諾羅當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因為在拍賣會上,他就已經認出了,這個盒子,是娜美尼婭留下的遺物。傑諾羅使用的手法並不複雜,首先,他通過某種方式盜取瞭望海樓冰庫里的一塊冰,並將其做成冰錐的形象,在這之後再將冰錐融化,並施加了修復魔法,我想,修復魔法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修理,而是讓被施魔法的事物回歸之前的狀態和形狀。

這之後,他來到了羅羅艾諾的房間,利用那種有黏性的薄膜將冰錐,不對,是融化的冰錐貼合在了風之間的天花板上,在這個過程中,可能羅羅艾諾突然返回了房間,他下午的時候一直在出席酒會,所以估計回房間的時候也是帶着醉意的,傑諾羅也正是借這個機會從羅羅艾諾看不見的地方襲擊了他。我估計為了計劃的實施,他還對羅羅艾諾施一些睡眠之類的魔法,以防他會突然醒來擾亂他的計劃。

在這之後,傑諾羅將門口的大瓷花瓶挪到了風之間門口,因為莫莫提馬本人看不懂遠東的文字,所以平日里在遠東的生意和交流都是靠傑諾羅充當翻譯的。

所以,莫莫提馬區分自己房間的方式,我想,就是靠那個花瓶,也就是,在莫莫提馬醉酒準備返回房間的時候,傑諾羅會提醒他“去有花瓶的那間房間。”。於是乎,莫莫提馬就被傑諾羅哄騙着走進了羅羅艾諾的房間。在這之後,莫莫提馬順勢躺倒了羅羅艾諾的床上,等到魔法生效的一瞬間,冰錐刺破了薄膜,刺死了莫莫提馬。

房間的冷氣被關閉,甚至打開了火爐,恐怕也是為了加速冰錐的融化。哦對了,傑諾羅之所以會想要誣陷羅羅艾諾,恐怕也是因為他任務羅羅艾諾沒有遵守與娜美尼婭的約定,隨意的將那個盒子當作商品售賣了出去。

但是,恐怕傑諾羅自己也沒想到的是,羅羅艾諾之所以會拍賣這個盒子,就是為了找到傑諾羅,畢竟,他沒發找到這個盒子原本的主人,但他認為,這個盒子的主人一定認得這個盒子。

“以上,就是這起望海樓殺人事件的全過程了。”黎·澤特放下杯子,他看向一邊的柯納,“你決定報道這件事嗎?”

“嗯,既然這是拍賣會相關的內容,我也有需要報道出去,不過,黎先生是怎麼知道傑諾羅的魔法會延遲的?”

“應該是靠那個瓷瓶吧。”一旁的修斯依從面前的壽司拼盤上取下一枚壽司,“當時澤特應該是親眼看到那個小瓷瓶在我面前碎掉的。”

“嗯,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不過,阿黎啊.......”坐在黎·澤特旁邊的剃藉著酒勁,用手掌用力地拍了一下澤特的後背,“你要是發現問題了就早點跟我說啊。”

“我也不能直接就跟你說啊......”黎·澤特嘆了一口氣,“所以,最後傑諾羅怎麼處理了。”

“嗯,還是要關押一段時間,畢竟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好了,今晚主要是慶功宴,大家就不想那些事情了,來來來,喝一杯,喝一杯。”

“剃先生......”

柯納看着澤特推脫着和剃推杯換盞的模樣,突然有些恍惚,她的腦海中,記憶慢慢地浮現,那個時候,澤特回到房間的時候,那麼用力地去抱住修斯依,他當時的表情,毫無疑問是恐懼。他究竟在害怕什麼,還有那時候也是。

那個時候,被她看到了臉的澤特,所表現出的慌亂和恐慌並不是表演出來的。

這個男人身上,似乎還隱藏了什麼秘密,柯納並不了解這個叫做黎·澤特的男人,她也沒有傲慢到打算通過短短兩天不到的相處就弄清一個人的全部經歷。

但是至少......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準備散去之時,柯納叫住了剃,或許是心中的好奇心的驅使,她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剃,而當剃聽完之後,那張帶着醉意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笑。

“原來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啊。”剃嘆了口氣,“我想,我們幾個人之中,最能理解傑諾羅的人,恐怕就是澤特了。”

“為什麼會這麼說?”

“澤特的妻子,修斯依,就是高級冒險者啊。”

“澤特。”從酒館走出去一段路之後,修斯依突然停下腳步,她轉過身,朝着黎·澤特伸出手,“手給我。”

“姐姐?”澤特有些詫異,但還是將手伸了出去,“怎麼......”

修斯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之前,是在害怕吧,因為聽說了娜美尼婭的事情。”

“嗯。”澤特也沒有隱瞞,只是點了點頭,“我......”

“沒事的。”修斯依牽着澤特的手,她慢慢放緩腳步,“我們回家吧。”

“嗯!”

望海樓的事情,目前為止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我的心裡並沒有事件結束的輕鬆感,相反的,我開始對黎·澤特·提亞還有烏·修斯依·塔尼這對夫妻產生了好奇,尤其是黎·澤特,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值得挖掘一下的故事,這是我身為記者的直覺告訴我的。

我在望海樓案件破獲的第二天返回了格里達尼亞,主編對於這次拍賣會的報道的稿件也比較滿意,算是為了犒勞我,主編准了我三天的休假,但是,在回來的路上,我的腦海中總是斷斷續續地浮現出在望海樓時候的場景和畫面。

“澤特的妻子,修斯依,就是高級冒險者啊。”

隨着冒險者這個職業在艾歐澤亞興盛之後,冒險者行會也開始採取冒險者登記政策,剛剛登記的冒險者在冒險者之證上會有一個很明顯的綠芽標誌,那是新人冒險者的象徵,隨後隨着解決事件和處理委託的次數提高,冒險者會被區分為初級、中級和高級。

級別越高的冒險者可以接收到的委託報酬也就越豐厚,但隨之而來的,危險係數也不斷提升,就像導致娜美尼婭死亡的怪物霧龍,那是被要求必須由中級以上的冒險者組成的輕銳小隊才可以去嘗試討伐的怪物。

“那澤特是......”

“澤特的話,好像還是中級冒險者吧。”

在得到剃先生的回答之後,我感到有些詫異,因為,在面對傑諾羅時,我清楚地聽到澤特說:“你沒有才能,你是個廢物。”

現在仔細想來,他的這句話,究竟是對傑諾羅說的,還是對,尚未成為高級冒險者的自己所說。

我無法做出準確的猜測,我對於這個男人的過去並不了解,在告別之前,修斯依將她和澤特的居住地址留給了我,他們現在住在白銀鄉,而澤特自己有一間用作工作室的公寓就在格里達尼亞的薰衣草莆田。雖說按照正常的交通的話,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但澤特畢竟是持有冒險者之證的註冊冒險則,在使用傳送用的以太之光水晶的時候是有很大的優惠的。

等下次有空的時候,就去他們家坐坐吧,我在心裡這麼決定着。

處理完報道稿件的交接工作之後,我帶着行李返回了位於薰衣草莆田的百合嶺公寓,我和我的同事在那裡有一間租房,當然具體的門牌號我是不會寫明的。

我的同事,也就是之前提到過的蕾娜·恩波洛,就是黎·澤特的姐姐。

在聽聞我在黃金港遇到了澤特之後,她顯得有些詫異,我問她是不是知道和澤特有關的事情,蕾娜點點頭,那雙屬於護月之民貓魅族特有的漂亮的綠色的眸子眨了眨:“黎·澤特,是我的弟弟,雖然我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

“哎?”

“嗯,澤特他,是我父親,黎·帕特·努恩在黑衣森林裡撿到的棄嬰,而且因為和父親一樣同為逐日之民,所以澤特的姓就隨父親姓黎,我是隨了目前的姓,恩波洛。”

“那你知道他以前的事情嗎?”我急切地問。

“澤特在被父親告知身份之後就離開了家,說是要出去旅行,雖然經常會寄信回來,但是我其實也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他了。他現在......”蕾娜頓了頓,問道,“臉上還戴着面具嗎?”

“你怎麼會知道,面具的事情?”

“澤特在還沒離開家之前,曾經被黑衣森林裡的強盜綁架過,還因此而弄傷了臉,那面具,起初是為了遮住臉上的傷,但之後......”蕾娜頓了頓,我感覺到她的目光逐漸黯淡了下來,“澤特除了在家裡,他幾乎沒有摘下過那副面具。”

“為什麼......?”

“安全感,如果不是在他認為安全的地方摘下地方,他會變得特別的不安,或許是因為綁架的事情吧,他心裡本就不多的安全感,似乎已經被消磨殆盡了,那個面具就是一道防護,不僅遮住了他的臉,連心也一起遮住了。”蕾娜說到這裡就不願在繼續往下說了,我也理解她的感受,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那畢竟是她的弟弟。

“你不用擔心,他現在......”

“我知道他現在的近況啦,那個叫修斯依的姑娘好看嗎?我聽澤特說是和他一樣的逐日之民的貓魅族女性?”

“是個大美女哦。”

“那臭小子倒是挺好運的。”

“對了,那蕾娜,你知不知道,澤特在做冒險者那段時間,有沒有什麼搭檔之類的?”

“搭檔的話......我曾經聽他提過一個名字,好像是,雷亞·托·埃德加。”

“埃德加?”我愣了一下。

“對,如果你想查的話,不如明天去冒險者行會查查看?”

而與此同時,格里達尼亞新街,魔女咖啡館。

“謝謝,有這些資料真是幫大忙了。”藍色頭髮的人族女性從繆恩手中接過一個信封,“謝謝繆恩小姐。”

“不用客氣,我們冒險者行會就是為了你們服務的,不過,只要這個真的可以嗎?”

“嗯,已經足夠了,多謝啦。”說罷,那名女性便將信封收進口袋,小跑着跑出魔女咖啡館,隨着身體的動作,她那被挑染成紅色的垂髮像是不規律的鐘擺似得晃動着。

“歐撒卡!找到了”遠遠地,那女人便揮手朝着以太水晶廣超的長凳上的一隻拉拉菲爾喊道,“找到那個人了。”

那椅子上坐着的拉拉菲爾族人穿着一套黑紅色的鎧甲,雖說身形看起來很小,但他站起來的一瞬間發出來與那體格完全不相符的巨大嗓音:“太慢了哇,阿茲米,為什麼找個人要這麼久的哇!”

被稱作阿茲米的女性白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自己去找啊。喏,之前那個貓魅族女人讓我們來找的人。”

歐撒卡接過阿茲米手中的信封,將信封中的東西倒出來一角,只見那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寫着——黎·澤特·提亞。

“就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