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心事总是变化莫测。

尽管用老人家摩拉克斯的话来说,以普遍理性而论,旅行者的年纪远非外表所展现出的那样,可温迪仍然觉得她还是一个小姑娘。

当然,毫无疑问,温迪觉得自己也是如此,离“老人家”还远得很。于是理所当然的,少女心事才不会令他像隔壁不解风情的老人家那样一头雾水。

“不卖关子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然而——

“抱歉,温迪……可以稍微暂停一下吗?我现在有点乱……”

诶?

他眨了眨眼,有些出乎意料。

紧接着,他就从荧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脆弱与自责。

自责?

……收回前言,少女心事的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以哦。但是这个秘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顶多也是我的私事,你要是不愿意听……”温迪叹了叹气,“那也没办法了,毕竟我总不能强迫你参与我的‘私事’吧。”

“私事”?“私情”才对吧。

回应他的是荧略显慌忙的解释:“没有强迫!温迪愿意和我分享,我很开心。”

这话熨帖。

他也开心地弯起了眉眼,重新晃荡起小腿:“是吗?那么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私事’吗?这样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或许是有些吓到了她,毕竟荧也说自己现在有点乱,他没能立刻收到她的回复。

于是温迪继续说:“怎么样,这样简化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好一点?还很乱吗?”

他听见了少女的轻声呢喃:“不,我好像更加混乱了……但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就是不愿意分享给我的、你自身的问题吗?”他再次叹气,“不过也不能让你一直这样难过下去……唔,你不是说很开心我能给你分享我的私事吗?要不要听听看?”

荧迟疑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那张可怜可爱的脸上再次凝聚起了沮丧,看样子,大抵是在惭愧自己没能像他一样坦荡。

糟糕,好像真的“欺负”过头了。

温迪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他准备告诉她自己想要和她一起旅行的想法,可是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了些许紧张与难为情。

“嗯,其实是我的愿望哦~”他轻声说,“你忘了问我的想法。是我给你留下了什么比较顽固的印象吗?虽然我的确热衷于一个人满世界乱飞,但这不代表我讨厌和别人同行。比如,旅行者,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会非常乐意。而且,故事值不值得吟唱全然看吟游诗人的意愿,流传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我对你的旅程很感兴趣,想要亲身参与,只可惜,你似乎觉得你的私事还是要自己来做才行。”

“不,不是那样的!我也很乐意!”他再一次听见了少女慌乱的解释,“我当然很乐意!我只是怕自己强迫你,而且……”

“而且?”

荧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别开了眼睛:“……抱歉,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吟游诗人的耐心一向很好,不然也听不完那么多故事。你要是想说,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他坦荡地盯着那双灿烂的金色眼眸,向异世界的旅人敞开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