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夜
“你这么大声，不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吗？”
Y回头对安说道，后者在意识到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还不是Y你做出了惹人怀疑的举动……”
“我觉得怀疑倒还不至于。”Y说着用右手打了个响指，“可以正常说话了，我设置了简单的语言转化，我们的对话哪怕被听到了也会被自动转变成不会让人怀疑的言论，不过也就仅限于这个房间内的对话。”
“哈……”安松开捂嘴的手舒了口气，“话说Y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到啊。”
“只要我想的话就几乎没有什么不可能。”Y一屁股坐到了紫发女孩的床上，她看了眼床上女孩的睡颜，道：“我和这家伙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亿年了，那是在某颗和地球差不多的行星上，这家伙是为了毁灭那里诞生的高智慧种族而来，碰见了正在给原住民传授知识的我，我还记得她那时的表情有多精彩。”
安坐在自己的床上，满脸愁容地望着对面像是陷入沉睡的女孩：“能量……她还会醒来吗？”
Y倒是对这一情况表现得很有兴趣：“不清楚，缺乏实验样本我也很难下定论，但我们都是分裂自同一个人的人格，所以应该不至于消失，我的血液顶多让她的意识产生混乱之类的，估计她正在拼命控制自己体内的能量不暴走吧。”
“话说Y你把R弄到哪里去了？”安问道。
“她没事，现在在我的冷冻舱里冬眠，等抓到宫本久美我就会把她放了，就和约定的一样。”
“那就好。”
Y的右边眉毛上挑，道：“如果这次能让她长点教训就好了。”
“什么意思？”
Y双手抱臂解释道：“这家伙总是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吧？很正常，毕竟拥有这种力量的我们已经和人类口中的神明差不多了，只不过这家伙不会把控度，如果在被我杀了前就被哪个人类随便消灭了我也会很苦恼的。”
“对Y来说能量消失不是少了个麻烦吗？”安问完后突然又想起了之前能量对自己说的话，“啊！对哦！能量死了的话就无法控制力量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Y点了点头，“她的力量一旦失控也会摧毁这个宇宙，到那时我想亲手毁灭世界的计划就会泡汤，虽然也不是不能阻止，但用我的力量去抵消的话我也会死亡，怎么说都划不来。”
安听得一知半解，她道：“原来是这样，能量和你每次都说自己和对方不一样，不过真的接触起来某些方面还是很相像的。”
Y叹息道：“我原以为花费亿万年的时间和这家伙就能变成完全不同的两人，结果因为永生的缘故亿万年也不过是眨眼间罢了，我也好，这家伙也罢，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任何改变。”
“那Y你知道为什么能量会这么拼命地保护世界吗？”安早已得知了Y毁灭世界的原因，但能量想要保护世界的理由安却从未听到过，这一问题如今变成了萦绕在安心头上最大的疑惑。
Y沉默了一阵后撇过头去：“不知道，那家伙想要保护什么我没有兴趣去了解，哪怕了解了对我来说也没有用，反正到头来肯定是一些无聊的借口。”
“怎么可以说是无聊……”这是安头一次觉得Y的言论有些过头了，可以让能量一路坚持下来的理由怎么可能无聊，至少安是这么认为的，但从对宿敌的态度和看法这两点出发的话，无论是Y还是能量都显得半斤八两。
这时，卧室的房门被打开，U探头出来：“安，R——吃饭了。”
“啊，来了。”安连忙从床上站起，她对Y说道：“走吧。”
Y像尊雕像般坐着一动不动：“可以选择不吃吗？”
“在说什么傻话呢？你必须要吃。”安的言下之意是Y目前用的是R的身份，R是个人类，那就百分百要靠进食补充体力。
“那好吧。”Y迫不得已起身和安一同前往餐厅，长方形的木制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的菜肴，很难想象这是在短时间内仅靠两个人做出来的，安和Y并排坐在一起，对面的则是U，K以及拉弥亚，克里敦属于半机械人早已被切除了胃袋因此不用吃东西。
“多亏了K造出来的新厨具晚餐才能这么快完成。”U切了块沾黑椒汁的牛排送入嘴中，“嗯……！感觉味道也比普通厨具作出来的要好吃多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安也满怀期待地尝了口自己盘中的意大利肉酱面，口感确实比她先前吃过的要有所不同，至少和U说得一样是好的改变。
“R觉得怎么样？”U问。
“还行。”Y极其敷衍地回复道，她对所有的食物一概不感兴趣，因为她并不需要靠进食，其本身就已经是永恒的存在，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对Y来说全都毫无意义。
U鼓起一边的腮帮子：“什么啊，吃了两天的轻食后再吃到正餐居然是这种感想吗？”
“可能不太符合R的胃口吧。”K在一旁替R打圆场道，“对了，R，关于安小姐的枪我打算吃完晚餐后就开始着手改造，想问问你的建议。”
“哈？”Y刚打算把一块羊排肉吞进嘴里，迟疑了下后选择不再装模做样地吃东西，她不假思索地说道：“加个开关就可以了，安的手枪不需要装填子弹，其中的能量一直都是保持充足的状态，不需要时关闭能量就不会影响到心灵感应了，开关的位置参考按照安的惯用手尺寸去设计即可。”
K用力地点了下头：“嗯！我感觉行得通！R好厉害啊，一下子就能说出解决的方法。”
Y喝了口手边的果汁，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建议，武器无非就是用来攻击和防身这两种用途，结合使用者的实际情况去进行改造即可。”
“好的！”
“没想到R在武器方面也有涉及呢。”U赞叹道。
“造出能杀人的武器是件很简单的事情。”Y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神色凝重地说道，“但要造出能救人的武器则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从人类的历史来看，大部分的武器都是用来夺取性命的。”
“毕竟人类的历史就是互相掠夺的过程呢。”U说。
“一旦变得贪婪就会想要去掠夺，而掠夺则会引发仇恨，然后再诞生出更多的仇恨……这就是人类进步缓慢的原因，他们无法团结在一起，被所谓的国家和个人利益牵引着，如果人类都能抛开过去的纠葛一同开辟新的未来，那无论是怎样的困难……”
Y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下来，她暗自捏紧右手，道：“抱歉，有点偏题了。”
“无论是怎样的困难，我们都能跨越。”
黑发红瞳的少女有些吃惊地望向身旁的人，只见安的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视线笔直地目视着前方，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未来，这副景象与Y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了起来……
我们真的能做到吗？记忆中的自己不禁心想，那时的自己对未来充满了迷茫、恐惧、退怯。
“如果是Dr的话，肯定能够创造出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未来，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一起跨越的。”但是那个人却出现了，她的眼眸干净澄澈，那份率直和善良成为了指引自己的坐标。
“对吧？R？”
安的话语将Y拉回了现实中，是啊，自己所珍视的人如今哪里都不存在了，这个世界对自己来说早已没有了意义。
就在Y这么想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无论感受多少次Y都会觉得这份体温令人怀念又让人伤感。
“不管R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解决的。”
安的话是对自己说的。Y从安的语气中读出了这份感情，此刻自己眼里的她又是怎样的表情？是即将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是呆愣又不知所措？Y很清楚安没有在说漂亮话，她真的做到了，按照约定前来阻止自己，寻找身为叛徒的宫本久美，在这与宇宙相同岁数的漫长永生之中，Y第一次有了自己并非孤身一人的想法，她本该在亿万年的时间中习惯了这份孤独才对。
“嗯，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安。”自己的话又是出于本心还是谎言？这个问题就连Y自己也搞不明白，但手指间传来的温度是绝对真实的。
这是Y在苏醒后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