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明他进的是一家饰品店啊……

身旁围了一群叽叽喳喳的贵妇们的李寒栖陷入了沉思。

为主子提着东西的侍从也陷入了沉思。

果然,他就应该劝少爷理智购物,现在可好了吧,整个店差点买下来,还遇见着这档事。

“哎呀, 小伙子看起来很不错嘛,知道逛饰品店哄女孩子开心,阿姨家有一小女儿,比较腼腆。阿姨便撮合一下,俩人……”

身着华贵,体态雍容,皱纹堆了满脸的一贵妇,擒住李寒栖的衣角,不断地说着话。

李寒栖皱眉,想开口拒绝。

“去去去,杨红香你给这添什么乱啊。”

看到对家扒拉上了自己看好的女婿,同样富有的一贵妇,迅速扯下了对家的手,修剪装饰过的指甲在对家的手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划痕。

“啊!”被挠了的贵妇面部瞬间扭曲,短暂的尖叫了一下,然后用极高的音调怒喊道,“王梅!你个泼妇!”

说完,想要扑上去撕打。然而猝不及防的是,那个挠了人,名为“王梅”的贵妇,仗着天生的血统压制,灵压一开,左脚一踹,硬生生将那位名为“杨红香”的贵妇踹出去好几十米远。途中,竟没有依偎夫人拦下她。

“那个……诸位贵客,我们这里禁止斗殴……”

一个女店员弱弱出声,李寒栖以为希望来了。结果多栽柜台后面的店老板,瞬间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回柜台后面,看着李寒栖及周围的一帮赔笑道:“这位大人与诸位夫人请随意,不需管小店。”

店员与店老板只是一段小插曲。王梅趾高气扬地看着杨红香,阴阳怪气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些小心思,这位公子若是被你骗走了,可是遭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你家那位小女儿,早就与镇子上一霸,金蛇家的少爷卫杵定了婚约,你不过是觉得卫杵太过放浪,四处沾花惹草,才想着骗一位修为高强的人,将小女儿许配给他,好让他解决掉金蛇家与你们石姬一族的矛盾,靠着个好女婿,带你们远走高飞!”

杨红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面色涨红,伸出从未沾染过阳春水的手,指着王梅,竟说不出一句话,只得“你你你”了半天。

李寒栖突然感觉自己回到了他之前解决师妹们之间的矛盾的时候了。

师尊说他只要受得了弄云峰上所有师妹们的叽叽喳喳和纠缠不清的小矛盾,那他尘世间大部分的困难基本都能挺过来。

那时候李寒栖觉得师尊说的有道理,但现在他觉得提升他自己忍耐力的时候又到了。

“啊呀,啊呀,王姐姐你可别这么说,为人处世大家都是要讲面子的。”

王梅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犯恶心,忍着感觉横扫一圈,才发现这贱/人还没踏进门口,只是一群丫鬟乌央乌央地涌进来。

最后一只丫鬟跨进门槛,手里拿着金丝蚕布,顺着队列整齐的丫鬟们,蹲下将手中的蚕布极其奢侈地铺在地下,直到王梅那一群人边上才停了下来。

只见,金靴软足方落脚,白衣莹然丝带飘。罗扇轻扑赤唇笑,翠玉击节秋水含。

秋十三施施然走到李寒栖面前,周围的夫人们颇为忌惮地让了路。

“啊呀,这不是苏家的‘小公主’么?”秋十三端详着李寒栖,轻轻地笑了出来,银铃般的声音让李寒栖感到不舒服,“自从您上次离家出走后,您叔叔居然还会让您独自一人出来历险。”

“请您慎言,阿姨。”

李寒栖估计了一下友人遇到这种情况语气会是什么样子的,斟酌了一下,“阿姨”两个字咬得极重,开口嘲讽:“若不历练自强,怎么对得起家族,怎么撑得起苏家的荣耀?”

“是……是啊,小宸儿真有上进心。”秋十三面部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温声细语道。

“若如此讲话,阿姨你应该唤我一声‘宸少爷’——哦不对,以你的家族不能唤我的名,应该只能喊我一声‘苏少爷’。”

秋十三现在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李寒栖,温温柔柔的,宠溺般地说:“好……”

王梅快恶心的吐出来了。刚想张开她那伶俐的唇齿,阴阳怪气一波,没成想,让秋十三抢了先。

“呀,王姐姐,真是对不住了,我与苏少爷许多年未见了,刚刚一心想与他叙旧,填补我这些年对他的想念,一不小心忽略了你。”

秋十三故作抱歉,罗扇遮住了大半张脸,表示羞愧。

王梅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你竟如此思念这位公子的事,若被贵府老爷知道了,可免不了一顿责罚,这位公子遇上你这样不讲礼数,说话不经思虑的女人,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很明显,秋十三的忍耐程度可比杨红香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是么?”秋十三笑盈盈的。

以她对苏宸的了解,一旦话题涉及到他身上,若是引导人是他不熟悉的,或是无感的,这家伙绝对会阴阳怪气地嘲讽再加一波挖苦。

虽然没能再次与苏宸拉进距离,但看一看王梅被嘲讽挖苦后的样子也不错。

秋十三心情愉悦,余光一瞥,看见了人群后面的杨红香,刻意道:“啊呀,杨妹妹吓坏了吧——快,与她拿一软椅,置两杯冰饮与杨梅,扶她过来坐着,许日未见让我们叙叙旧。”

丫鬟们未料到自家主子竟会邀请别人与她一起同坐,便急急忙忙地向店老板借了两只云丝软椅。然后派了两个最勇敢的丫鬟前去献椅。

秋十三方才还笑盈盈地,看见丫鬟拿的椅子后,逐渐变得面无表情,等到丫鬟将椅子放在她身旁时,“啪”地一声,十分清脆地巴掌声响彻整个屋子。

李寒栖正纠结着要不要讽刺王梅两句,但又不想与她纠结太深,正盘算着,忽的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王梅和李寒栖是一个状态的,也在纠结苏宸会不会直接开嘴炮,然后一个心情不好,影响了她们赤狐一族的发展,那她可是千古罪人了。

同样,也是秋十三那边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感到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秋十三面上有些挂不住。

“小丫鬟不懂规矩,教育一番罢了,诸位姐妹不必如此警惕,咱们只要待在这个镇子里就是安全的。”秋十三将罗扇掩在唇边,呵呵一笑,“惊扰了各位,十三在此赔个不是了。”

两个小丫鬟面色惨白,身子不断发抖,一个没被打的失手将椅子落在了地上,发出“pong”的一声,一个被打的直接吓瘫了,在地上做了怎么起也起不来。

秋十三暗暗地“啧”了一声,暗含秋水的眼睛盯着下两个小丫鬟,其中满是森寒的压迫力,但而后一转头,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

李寒栖觉得这俩丫头有些凄惨,刚刚秋十三的所有动作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若是放她们两个与秋十三回去,必是凶多吉少。

这群夫人缠着他的目的不过是想将自家女儿嫁与自己罢了,若是苏宸,会怎样处理?

李寒栖敛着眼睑,思考了一会,抬头,走到那个被打的,怎么起也起不来,想扶着椅子起来的那个丫鬟面前,将她扶起,施了个咒法让她被迫浮在自己旁边。而李寒栖自己一下子坐上了椅子,翘了个二郎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道:“诸位夫人太太,缠着我的原因无非是想将女儿许配与我,但苏家可不是这么好傍上的,这样吧,明天日落黄昏时,仍在这家店里,诸位夫人太太们将自家女儿带过来。姻缘讲得是眼缘,还望诸位将自己女儿打扮得漂亮些。”

既然心思都被挖了个彻底,那些贵妇人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各自遣散回家为姑娘们打扮打扮去了。

“秋阿姨。”李寒栖看向她,面上笑意全无,属于高阶强者的气场压力全开,“我觉得这两个丫鬟挺不错的,你舍爱割痛与我,如何?”

秋十三面上笑呵呵,哪敢有不答应的一说:“苏少爷若是看上了,便就拿去吧,不过两个贱/婢,谈不上什么割爱。”

“哈,那便谢过秋阿姨,我改日再去拜访。”

李寒栖一抬头,差不多空气融为一体的侍从迅速左提着一个丫鬟,右提着一个丫鬟,脖子上挂着李寒栖大肆敛购的饰品,踏着专用的飞行云,蹿出了门。

李寒栖又从他腰间抽出了他那把折扇,“啪”得一声展开,摇晃着扇子,又想到自己挑的那些让他都觉得很漂亮的饰品,迈着流星大步,心情挺愉悦地出了门。

毕竟,经历过一群小师妹们莺莺燕燕的摧残,李寒栖早已能控制自己心情保持一个很平衡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