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爷子听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答道:“我是听过有这事,当时民国政府要建工厂,选了学校那块地,开工后挖出老多骨头出来,当时主事的人觉得这地不吉利,干脆就放弃了,留下森森白骨。之后周边村子都各有各说法,但皆是闹鬼之类的传闻,几个村老百姓联合出钱,将白骨火化后放入建立的祠堂里,后边闹鬼的传闻才开始少了。”

老爷子说着,顿了顿,又饮一口茶水。“后来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有说法是除四旧的时候被红卫兵给砸了,也有说是它自个莫名其妙的的消失了……我也弄不清楚。还有,小驴,别偷懒,继续蹲好了。”

在莫老爷子回忆的时候,慕容翊是真坚持不住了,俩腿抖得跟蹦迪似的。见老爷子一时没看着,就改蹲下偷会懒,结果刚下去就被老爷子发现了。

“我说老爷子,我姓慕容,单名一个翊字,您这个小驴是哪个冒出来的。”慕容翊也干脆坐在地上,锤了锤僵酸的小腿抱怨道。

“哈哈哈哈……”莫老爷子笑了笑,答道:“你看,你这翊字拆开来念不就是一个立一个羽字吗,我叫的是小立羽。”

慕容翊撇了撇嘴,有点不太接收这个叫法,腿也勉强差不多了,重新含一口“元气”继续搁那扎马步,莫老爷子用手中蒲扇点了点慕容翊示意他起来吧。

“今天就算了吧,基本功你自己回去好好练练,诺,那边的木人桩,先把上次教的功法第一式对着打一遍。”

前半句话慕容翊狂喜,太好了,结果后半句他人傻掉了,功法?第一式?我好像……忘了。慕容翊额头开始冒汗了,第一式一个星期前莫老爷子确实教了,但是慕容翊之前一直没细练来着,这会要他打出来,这……麻烦了。

硬着头皮也要上,慕容翊站在木人桩前,木人桩比慕容翊还高半个头,他双手伏在桩手上,感受到背后老莫头的目光如芒刺背。就像是老师上课要求检查假期作业,而你翻开作业本却是一片空白,并且老师正一步一步的慢慢从后边逼近的感觉。

凭证残存的记忆,慕容翊开始对着木人桩拳打脚踢起来,开始还有模有样的,可后边就完全是在瞎打。旁边莫老爷子的脸在抽搐,手握着蒲扇啪啪啪的拍着慕容翊的头。

“哎,你这小子,回去肯定没练是不是,就你这样的练个腿哦。去去去,到边上去,我在打一遍给你看,自己好好盯着点……。”

慕容翊灰溜溜的躲到一边,看着莫老爷子运气,开始“教育”木人桩,慕容翊隐隐感觉莫老爷子不是在打木人桩而是在打不成器的自己。祖师爷没有名字,功法没有名字,连招式也没有名字,只是用第一式来代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莫老爷子打出第一式的背影,有种莫名的没落感。

第一式的动作不多,就算莫老爷子有意放慢,也不过两分钟结束。

莫老爷子打完以后,把慕容翊拎过来,手里还多了一杆子竹条。一招一式的重新教给慕容翊,每一个动作到不到位都要看着,手里的竹条也不闲着,哪不对就抽下去。这不是单纯体罚,这是为了肌肉更好的记忆,疼了就知道位置不对,知道要修正。

其实慕容翊也并不是真都忘了,看着莫老爷子打了一遍,脑子里已经想起七七八八了,再加上老爷子的修正,两边下来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莫老爷子点了点头,命令慕容翊在把第一式练上十遍,自己先去准备准备晚饭去。

半个小时后,天色昏黄。莫老爷子招呼慕容翊停下过来吃饭,端给他一盆水一条毛巾,慕容翊接过来洗了吧脸,连带着汗水和疲倦一扫而光。

今天慕容妈早上和慕容翊招呼过了,今天她加班,晚饭让慕容翊自己解决,所以慕容翊也懒得去自己做了,干脆就蹭老爷子这了。

前院石桌上摆着那么几盘菜,说实在的,老爷子手艺那还是不错的,凉拌的蒜蓉黄瓜,清蒸的蚕豆,快炒的菌菇肉片,下酒菜油炒花生米,一碗冬瓜排骨汤。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爷俩在石桌前开始用餐,慕容翊偶尔也喝一点,见莫老爷子拿出来了也就干脆陪老爷子喝两口。天色渐晚,午后的热度已然退去,晚风从过堂吹来,凉爽而惬意。

酒喝半瓶,慕容翊打了个酒嗝,脸微微发红,舌头怼了怼腮帮子。

“我说,老爷子啊”

“咋了”莫老爷子夹了口菜应道。

“我这招式练了真的有用吗,总感觉……这玩意对着木人打打还行,真要对上人了,没什么效果,人家真的会傻傻的接我全套架势吗?”

“哼哈哈哈哈”,莫老爷子笑了笑,“你那,现在就是太急了,练武这事急不得,你才起步多久,基本功都还不扎实就想着对上人了。”

老爷子把碗里最后一口啤酒花喝下,酒气上涌,最后在喉咙里散开,轻吐一口浊气。

慕容翊把自己那半瓶给老爷子到上,听着莫老爷子缓缓道来:“武这玩意吧,就像是你们内什么数学公式啊解方程什么的。对面打过来的招式就是数学题,我让你练的招式那就是公式。你解方程要先把式子化简,那就是架招,你要一步一步接住对方的招式,让对方逐渐步入你的动作了,换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跟着你的节奏走。”

“找到节奏了,那就开始找对方的破绽,也就是开始代入公式了,对方完全处于下风最后解开题目,那就是赢了。现在的你那就是个小菜鸟,老老实实的练全招式吧,自个死套公式吧等以后练的熟也就可以自己见招拆招了。”

“哦……”慕容翊似懂非懂的回答,自己私底下也去琢磨老爷子说的话。

饭吃完了,老爷子本来想留慕容翊留家过夜的,但慕容翊还是要回去看家,老爷子也不留他了,叮嘱他回去好好练练基本功路上小心什么的就自个上楼休息去了。慕容翊叹了口气,把吃完的碗筷洗了,把石桌给抹了,拎着变形背包出了老宅区。好在赶上了末班车,慕容翊的家就在终点站附近,一班到,慕容翊便上了车最后一排。

慕容翊发现自己今天布置的作业还没动,就干脆在车上写了,好在车在市里开,路大都是修好的,不至于颠簸。变形背包主要用途是转换成战衣系统,所以看着鼓鼓囊囊实则容量少的很,东西拿的也不多。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慕容翊勉强把作业写了,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果然硬在公交车上写作业还是容易头晕啊。环顾四周,因为是末班车的原因,车上人不多,随意瞄了两眼,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和他同样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人,穿着纯黑的兜帽衫,帽子套着头也看不清脸。

慕容翊也不好奇什么,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慕容翊刚转头没多久,兜帽男犹如机械一般转头,也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ta正直勾勾的看着慕容翊。慕容翊只感觉一道凉气直窜脊梁骨,猛的一回头,车停了,到终点站了,乘客都下车了,兜帽男也不见了。

稳了稳心神,慕容翊踏上了回家的小道,他家的小区里终点站隔了两条街,中间有些曲折的小巷道可以比较快的穿过,不必要在绕远路。小巷子里杂物较多,酒瓶子废纸盒垃圾桶自行车什么的都摆着,好在通人还是可以的,可惜路灯不多而且比较暗,大多地方慕容翊都要用包里的“腰带”来提供照明,反正这玩意“电”多。因为是小巷的原因,总会有些猫猫狗狗的穿来穿去。

慕容翊将路过某个转弯角就听到一些稀里哗啦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啃西瓜一样,害~,大晚上哪有人会在黑黑的巷子吃西瓜啊。一只黑猫怪叫着“刷”的从角落里冲出来,把慕容翊给吓的,好奇的往巷子那一照,还真有人哎。那人正蹲在地上,身前一滩“西瓜汁”,察觉到了灯光,一回头。

“那个,兄台,在这干……,您这西瓜汁……可真像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