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花就像波浪一样在空中散开,剑刃不停地在空中闪烁着,然而却让人提不起害怕的心思。
年轻人挥舞着手中的剑,就像是甩动着隆冬时候的鱼竿一样,丝毫挺不起什么劲头。
剑有两种作用,一是用来杀敌,二是用来娱乐,但是,这位年轻人却是漫无目的地挥舞着剑刃,他只是想要快些度过这短短的令他无比难堪的时间。
空荡荡的练习室明明是自己花下重金租借来的,却仍是让他感到一丝厌恶和难过,但是也不为那些已经花掉的钱财而心痛。
甚至连酒的味道都好像变成了溪边那淡淡的水,甚至还有一丝苦涩。
“今天的酒,真是难喝啊。”
不禁又想到了那一副嘴脸,咬紧牙关,恍然把自己的酒壶给扔开了。
任凭酒水从壶中流出,他扭过头去,不去看。
“凭什么人生下来就有品级,凭什么那样的人会高居在众生之上,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菲利斯阴沉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一丝颓废。他不断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他是这样的“卑微”。
“勇者。”
他的脑中忽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词汇。
这是令多少人崇拜的词汇啊,无数的人都非常的憧憬与向往。每一届的勇者都毫无疑问地是一位少年,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有着惊人的天赋。
生在贵族家中,他们高高在上,迎娶美丽的公主,坐上那高高在上,象征着权利的王座。
生在平民家中,他们的天赋受到大人物的看中迅速获得自己的领地,结识众位美人佳丽。
甚至还有从异世界穿梭过来,被寄予了厚望的傻瓜小鬼……
“但是……”菲利斯闭上了眼睛,眼睛的青筋微微蹙起,“为什么不是我?”
“勇者……明明很多也是平民中出生的,但是他们却可以轻轻松松地跨越40级的门槛,将近九成的家伙都是在16岁之前达到了那样的高度……但是,我如今才是19级啊,而且……没有人看得起吗?”
要知道,现在的菲利斯已经有了将近20岁的骨龄了,竟然连勇者小鬼的一半水平都达不到。
菲利斯从修炼室的窗户看去,看向那一片飘飞远去的白云……是那样的平凡,但却那样地令他的内心有所悸动。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低语。
但他知道绝对不是这样一句。
“菲利斯,那位少爷来了!”
德拉贡拿起手中的木剑,微微地斜着眼眸看了一眼那一位19级的剑术师。
从黛丽丝公主那里他了解到这样的等级并不算高,但是教导现在的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令他意外的是,今天的菲利斯竟然没有说出“挥剑1000次”那样刁难人的任务,而是做了些更加过分的事情……发呆。
是的,他连酒壶都没有看见。
菲利斯倚靠在墙壁上,双手插着腰,面部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那略微显红色的棕色头发微微低垂着,红色的披风就那样安静地待在他的身后。
接触菲利斯也有了不少的时间。
从最初的挥剑到现在地学习一些略微复杂地剑技动作,他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菲利斯会出现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
不过,也不关他的事情。
隐藏在黑发下的眼眸微微闪烁了几下,他便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返回那柄木剑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在拿着木剑了,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咣当!
德拉贡的目光微微向上,正巧对上了那个家伙的目光,他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但是这个表情在菲利斯看来没有丝毫的变化——谁又可以分辨隐藏下的细微差别呢?
至少不是现在这个微微愤怒的家伙。
“来吧,跟我打一场。”
“为什么?”
听到德拉贡的回答,菲利斯冷笑一声。
“怎么?害怕了。这些天的训练绝对不是白白浪费掉的吧——浪费的话我才不认可。拿起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样一位‘贵族’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吧!”
虽然对那“贵族”的称谓略感疑惑,但是德拉贡也没有问什么,他拿起地上的剑刃,轻轻掂量了一下,果然比木剑要重上许多。
“还需要跟你时间和自己的剑熟悉吗?”
虽然说的话非常的可笑,就好像这把剑有什么生命似的,但是德拉贡绝对是笑不出来的,要不是他有身为黛丽丝公主侍卫的觉悟而早早地接触了铁剑,那么今天的他或许就要因为“与剑刃相互熟悉”而在这一位“老师”面前留下什么可笑的事情了。
此刻听到这句话的他,竟然有点感谢自己的明智。
“不需要。”
“那么,开始吧,剑鞘落下的瞬间,我可不会因为你是贵族而留手——这可是关乎剑士的尊严。”
菲利斯的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有一丝的激动。
难道有人会在这一个时刻不激动吗?
剑鞘在空中由下而上,两者却没有一位是盯着那剑鞘不放的。
他们的眼睛都直视着对方。
德拉贡记得菲利斯曾经说过。
战斗的时候直视着战士的眼睛,这样才是最大的尊重。
落地声响起的那个瞬间。
德拉贡迅速地踏出了自己的右脚挥舞起双手握住的利剑,盯紧对方的双眸开始刺出。
这一场小小战斗开始了。
“喂,那里面在干什么怎么那么大的声音?”
走廊上许多的人都停了下来,静静地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开始微笑。
也有人不识趣地想要打开门进去瞧一个热闹但是却迅速被自己的同伴制止。
打扰别人,特别是在别人训练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原因,或许你都会因为“陌生”而吃上一单惩罚。
或许还有落上一个“窃取训练机密”的头衔。
就在大家心里的好奇被激起到最大的时候,金属碰撞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哈哈哈!!!”
菲利斯摊倒在地上,用双手在身后撑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对面的德拉贡也因为肌肉的过度疲劳而摊倒在地了。
“果然不愧是‘富有天赋的人’吗!”
菲利斯像是自嘲一样看着前方断掉一半的剑——很难想象才刚刚接触几天剑术的家伙就可以斩断自己握紧许久的“剑”了。
他想要大声地哭泣,但是他耐住了自己的泪水,看着这个自己的曾经的学生——是的,就是曾经的学生。
他双手撑着站了起来,喘息着仰着头看向了德拉贡那个家伙——他绝对要仰着自己的脑袋,就算是惹怒他也没有办法。
身份与地位再也不可以斩断他的剩下的唯一的东西了——尊严。
没错,他要为了自己可笑的尊严而捍卫着。
明明双腿颤抖着,他依然要迈开步伐;明明心里痛恨着,他依然要微笑着面对;明明自己害怕着,他也要始终前进。
就是这样一个卑微的家伙。
“我真是个卑微的家伙。”他轻声道,然后又大声喊了出来,“喂,你这家伙听到没有,可不要随随便便就败给其他的人啊,今天你可是战胜了自己的‘老师’要是让我知道你这家伙不争气的样子,我肯定会骂死你这家伙的……我管你什么身份!”
迈开腿他徐徐走了出去。
看到自己的好友,他从身上掏出了仅剩的那几枚银币交给了他。
“没办法履行我的约定了,但是……再见了……”
“喂!”
他的好友也只有这样一句话。
红色的披风随风飘起,在微黄的阳光下他的身影竟然显得有几分悲壮,抬起的一只手微微晃荡着,但是脚步却没有停下。
皇家角斗场从此失去了一位真正“卑微的人”。
德拉贡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捋起了自己的黑发。
第一次将自己的黑色眼眸暴露在空中。
他知道那个家伙留手了,至于为什么?
如果知道了的话,他或许都能够理解那个家伙就这样不辞而别的理由了。甚至连自己应得的报酬都没有拿走。
“他为什么还可以站起来?”
撑着自己的双腿,德拉贡看着那地上的断剑。
他扔掉了自己手中的完好的剑,而拿起了地上那柄断裂的剑。
一柄明明没有用的剑为什么他一定要带上呢?
没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明白那一天他究竟成长了多少。
离开了修炼室,犹豫了片刻,他朝着莉莉丝那里走去。
“还不够!”德拉贡的声音响起,“还不够。”
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响度。
他知道自己还不够,他的力量太过于弱小了。
要是能有一个军队或许他就有了可以保护公主大人的实力。
他不想要公主大人经历齐安娜所经历的事情了。
他终于明白了。
布鲁尔没有死,也绝对不可以死!
这一刻他的背影将在历史上留下浓浓的一笔。
一位传奇的诞生,似乎在这一刻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