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策庄,位于璃月地带边角的一座小村庄。

空弯腰摘下最后一颗绝云椒椒收进包里,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松了口气,打开地图,数着上面的标记再次确认一个都没漏后说道:“收集完了,我们往望舒客栈出发吧。”

“我好累啊...要不我们去凯叔那边喝碗茶吧?”

派蒙有气无力地被古心抱在怀里,下午的太阳远比想象的要毒辣,还好古心身上凉凉的,可以挡阳光还能散热。

她口中的凯叔是轻策庄里一位卖茶的老人。

“嗯...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古心?”空点头,他算算时间,尽管可能不太能在天黑前赶到望舒客栈,还是决定还是让派蒙放纵一回。

“停留也是旅途的一部分。”古心回答的还是那么意味深长。

“嘿嘿,那我们出发吧!凯叔这时候没有下田就太好啦~”派蒙高兴的从古心怀里飞了出来,好像一瞬间又恢复了力气。

“的...的确呢。”空干咳两声,要是被人家知道自己到田里去采琉璃百合,被看到还不尴尬?尽管他脚下已经很小心了,但总会踩倒那么一两株的嘛。

三人就这么走到了附近的庄里,路边摆的几张木凳,茶几上摆放着几盏茶杯,却没有茶壶,一位老人闻声端着茶壶从铺子里走出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和蔼道:

“是来喝茶的吧,快坐吧,大热天的,冒险家可真不容易啊,我这儿的山泉茶水,用来解渴再合适不过了。”凯叔给桌上的三盏茶杯满上,招呼道:“尝尝吧,如果喜欢,我这还有大碗。”

“来三碗!不对,四碗好啦!”派蒙急忙飞去坐下,笑嘻嘻地看着凯叔。

“好嘞...稍等啊。”凯叔看着派蒙活泼的样子,也是笑了两声便去铺子里倒茶去了。

“谁付摩拉啊...”空看到那么派蒙豪迈下单的样子叹了口气,拉着古心也过去坐下。

“我这还有些许摩拉。”古心说着要掏袖子,空连忙起身把他的手按了下来。

“没事没事,我还是有的,几碗茶而已。”空有些局促摆摆手,说实话他还真没顾忌这些小钱,毕竟自己强化武器和圣遗物要的摩拉可真的不少。

“对嘛对嘛,空很有钱的啦~”派蒙附和道。

“哎,几位若是囊中羞涩,这一顿啊,我请了吧。”随着茶碗被放下,凯叔的声音随之而来:“作为交换,就和我啊...说说冒险的趣闻吧。”

趣闻...指什么,到处搜刮资源?

“吨吨吨吨......哈!太好喝了!”派蒙端起茶碗就开喝,能把整张脸扣上的茶碗被她抱在脸前,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一整碗,也不知道是怎么喝下去的。

看派蒙喝的那么舒爽,空觉得喉咙里的渴意也显现了出来,低头看着黄褐澄澈的茶水,端起来也抿了一口,清凉的液体从嘴里滋润着赶路的疲惫,一股清香徐徐散开。

他抬头,看见古心和凯叔攀谈了起来,内容从璃月传说到路边遗迹,从须弥见闻到家常杂事,只要凯叔问起,古心都会给出答复,仿佛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只是古心从未发表过自己的意见。

“老凯啊,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空循声看去,又一位带着草帽的老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鬼伯伯,你好~”派蒙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啊,我还记得你呢,那个说我的鬼故事不恐怖的冒险家。”鬼伯伯点点头。

“啊哈哈...”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暗自嘀咕着,那真的一点都不恐怖好吗。

来的正是轻策庄里被孩子们称作鬼伯伯的老人,他有讲不完的鬼故事,甚至据说有些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这点空已经深有体会,既然他遇见过仙,那也少不了鬼。

“来来来,我也给你满一碗。”凯叔见鬼伯来,热情的去铺子里再端了一碗茶水。

待他回来,鬼伯已经做在了长凳上对着古心说到:“年轻人,听说你知道的很多?那你会讲鬼故事吗?”

“唉,你又来那一套,这位小兄弟可不是小孩子啊。”凯叔无奈地把茶水放在了鬼伯的面前,再次坐了下来。

“故事,我有很多。”古心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低头,茶面倒映着他清冷的面庞,他放下碗,边道:“关于魂灵的,却没有那么丰富。”

“哎哟,要不啊,我们比个赛吧,让他来当裁判,如何?”鬼伯指了指空,那副兴奋的模样就像个孩子一样。

“我都可以。”空苦笑,当下这情况不可以也得算可以了。

古心只是微笑着点头。

“哎哎,那我先来——”

鬼伯讲起了他的故事,当然,和上次的一样,虽说有鬼,却不是那么的恐怖,倒不如说那只是些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怎么样?该你了。”鬼伯得意洋洋道,看向了古心。

“好。”

古心也开始讲述起他的故事来。

听闻,在璃月的一处峡谷里,埋藏着许多宝藏,那里的道路错综复杂,鲜少有人能从那里回来。

一位年轻的猎人为了给病重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未来,毅然决定出发去寻找宝藏。

他千里迢迢,终于来到了峡谷的入口,为了保险,他在腰上系了一条长绳,绑在了入口处的树上,便进入峡谷开始寻宝。

果不其然,绕了几个时辰,他从一株红色的植物下找到了宝箱,他抱着宝箱,想着家中妻子和孩子见到收获的笑容,身上的劳累都消散了许多。

他抱着沉重的箱子开始往回走,可走到一半却发现,他算错了时间 绳子的长度应当只够他寻两个时辰,可上方逐渐消失的阳光却告诉了他现在的时间。

明明绳子早就该止住他的脚步才对。

他最后还是找到了绳子的尽头——在峡谷岩壁旁的一摊水里。

绳子截面整整齐齐,就像是被锋利的东西一刀两断。

他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迷失在峡谷里,至死都抱着那个宝箱,但他的执念与思念远没有消散。

“很久以后,他不让我靠近已经被人打开过的宝箱 ,当我问起时,他也不知道该去向哪里,但不停地对我说,只把宝箱带回去,所有问题都会被解决。”古心眉眼低垂,用指骨轻划着碗沿:“而我,也不知道该将他引向何方。”

“每当人们进入那个峡谷,都会隐隐听道他的声音,也是因为这个声音,从此再也没有人迷失在那峡谷里过。”

古心把喝完的茶碗放下,轻道:“关于魂灵的故事,我也不多,这就是了。”

“......”

真的假的?

空听的头皮发麻,并不是因为古心讲的故事恐怖,倒不如说还很悲伤,甚至能感到一些温暖。

但在他的叙述里有把自己带进去,古心看上去也不像会开玩笑的样子,但如果他真是猎人死后来到的,又怎么知道那位猎人的经历?

更恐怖的一点是那个峡谷他好像去过 也搜刮过不少宝箱。

要命。

“哦,也很恐怖啊。”鬼伯赞扬似的点点头。

...哪个部分?空不是很想直接吐槽出来。

“嗯嗯,真的好恐怖呀~呜呜。”派蒙直接飞进了空的怀里,抓住空的手臂一左一右把她包围起来。

怎么你也?

“旅行者,那绳子到底是怎么断的呀,太吓人了吧...”派蒙仰头朝空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空先是一愣,再是深思,的确这是故事里除了变鬼以外最离奇的地方,绳子不是松开而是断开,如果是野兽的话切口不可能会那么整洁,若是人,这么做也不为了财...

咦——

空越想越渗人,原来疑点在这里吗?大热天的,他居然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哈哈,虽然只是个故事,但这点缺陷也是不行的啊,明明是鬼故事,鬼没提到多少啊,快说吧,谁的比较恐怖。”鬼伯得意的笑了。

“是鬼伯伯的比较恐怖。”空无奈道,他是就事论事,虽然古心故事讲的很好,也很生动,但却不像是在讲鬼故事,而且恐怖的因素也很少,更多是伤悲。

“原来如此...”古心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无所有的在这世界上,比起无家可归更应该令人感到恐惧吗...”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老鬼头。”凯叔见状不对 连忙出来打圆场,对古心说道:“刚说到哪儿了?哦对,枫丹,再和我说说吧。”

“好。”古心应下来。

于是场面从两个人聊天,变成了三个人聊天,直到空算好时间起身告别,古心也随之跟上。

还没走多远,就听凯叔远远的叫住了他们。

“唉!小兄弟,不用付茶钱!付了也不用那么多!”

空回头,看着长登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那一堆小山一样的摩拉,嘴角抽搐。古心果然是个大款,而且还相当没有金钱概念。

和某个占星术士完全不一样呢...

“茶的味道很好,以俗物相报,实在抱歉。”古心优雅地行礼,便不再回头。

空挥了挥手,意示凯叔不要太在意,就跟上了古心的步伐。

......

“你知道的可真多呀,不愧是走遍提瓦特大陆的人呢~”

路上,派蒙夸奖古心道。

“听到的多一些罢了。”古心平淡回应道,静静地观察着不远处刚刚跑到岩壁下用剑一点点刨水晶矿的空。

这已经是他们旅程上的常景了。

“呼...久等了!”

空把好不容易敲下来的一块水晶揣进包里来到古心的身边,一股清凉之意便从额头传来,眼前也被洁白遮蔽。

古心撩起长袖将空脸上的细汗擦干净,空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灼热透过皮肤被尽数抽出,那股浓而不腻的香味沾染了他的脸颊。

“你看上去很累。”古心放下长袖说道。

“习惯了,只要能变强一点,我都愿意去做。”空故作轻松道。

是啊,只要能变强一点,就能离妹妹更近一点,总有一天,他会取回原本的力量,踏上云端,夺回他的一切,即便要弑神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力量,有那么重要吗?”

“啊?”空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古心能问出这种问题,是个人都想要力量,无论那力量是什么,知识也好,武力也好,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把握自己,把握他人。

但古心的表情很认真,并不觉得自己问出了个愚蠢的问题。

“因为你很强,才觉得力量不重要吧?”空叹气,话语里满是羡慕,有有些沮丧:“要是没有力量,我就不能救回妹妹,也不能回家了。”

“我?从何说起?”古心轻道。

“你的话...嗯...”空尝试举例古心强大的地方,却发现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倒不如说实在是太多可以夸的地方了。

“见识很多,人很善良,财力雄厚,也会奏乐...”

“很会做菜!”派蒙在一边补了一句。

“很会做菜...长的..好看?”空实在憋不出话了,说着偷看了古心一眼,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古心在外表上的确是无可挑剔,气质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而且除了战斗之外几乎是万能的,至少空是这么觉得。

而单独提起战斗...空并不觉得一个毫无战斗力的人能走这么久。

再加上他自带的神秘感和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安宁的性格...太完美了!

“这些,似乎都不是很重要。”古心摇摇头,问道:“你能放弃救回你的妹妹吗?”

“当然不能!”空回答的相当坚定。

“那便是了。”古心笑的很温和:“我也有不能放弃的事物。”

“只是,我或许已经忘了,为什么要那么做,也在怀疑,那么做是否真的正确。那力量又有什么用呢?”古心有些遗憾道。

“要不要说给我听?我也提提建议?”空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你想听,我很快便能告诉你。”古心推脱道。

空隐隐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熟悉,可有点忘了到底在哪里听到古心说这句话。

似乎正是古心这么说的晚上,他就做了那个梦。

“嗯...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嘛哈哈...总之先走吧,得在天黑之前赶到望舒客栈才行啊。”空挠挠头,还是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往前走了几步。

“每个人...都不一样吗?那归处...是否唯一呢?”古心似乎听到了什么震撼的话似的低语着:“又该如何知晓...”

“怎么了?”空有些没听清,回头问道,没有察觉古心那一瞬间的失态。

“不,我们走吧。”古心如往常般跟在了他的身后。

三人跑跑停停,披荆斩棘,翻山越岭,清理了数波史莱姆和送走了很多丘丘人后终于是到了荻花洲,不远处便是望舒客栈了。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那座高大繁华的客栈伫立着,似乎在招揽着每一个看到它的旅人来此歇息。

“古心,你怕史莱姆吗?”

空把挡在路上挪动的最后一只史莱姆敲成散落的凝液,转头望向离他有至少五十米的古心。

这一路上,遇到丘丘人都是古心出面,要么让他们去达达乌帕峡谷,要么两人就当无事发生路过。可当遇到史莱姆,古心都是躲的很远,连空清理完留在地上的分泌物,他都要绕不少距离过去。

这算讨厌还是害怕啊?

古心绕了个大圈来到空身边,摇头道:“我感觉不到它们的思念,它们因何而诞生,又因何而消亡...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去面对它们。”

“好深奥啊——”派蒙的双眼都变成了圈圈。

“唔,还是算了吧,快走吧,没想到古心你也有不擅长应对的东西啊。”空眨了眨眼,夕阳的余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比冬日的正阳更叫人温暖。

当古心那依旧冰凉的手与他紧握时,空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位新同伴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很快,夜幕便悄然降临,望舒客栈灯火照耀,将人们对黑暗所有可怕的幻想隔于世外。

“欢迎三位来到望舒客栈,请问是需要客房吗?”三人来到客栈的‘电梯’前,客栈的女侍上前接待他们。

“两间客房,谢谢。”空点头说道,他来客栈也不止一两次了,那坏掉的楼梯大半还是他修的呢,也算是老顾客了。

“非常抱歉,客房只剩一间了。”女侍看看空,又看看被空牵着的古心,眼神深处删过一丝疑惑,不过被职业礼仪完美的压了下来。

空在照顾古心,这是明面上都能看出来的一点。

“嗯...我们在附近扎营?如果是望舒客栈附近的话,不会很危险的。”空想了想,对着古心问道,征求他的同意。

古心沉默了几秒,把手伸进了长袖里:“我这还有些摩...”

“不不不是这样...该怎么说才好...”空再次按住古心的手,有些头疼,他也是不介意和古心同睡一屋,毕竟都一起睡在野外过了。

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从哪里来。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住啦住啦,我想在床上睡觉嘛!”派蒙再一次替空拿定了主意。

“倒也是...”空还是松口了,他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些什么东西。

他们随着女侍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一间客房,该说不愧是望舒客栈,屋里整洁干净,所有东西都显得十分崭新。

书台上的火烛才被点起,火苗摇曳,照亮了半个房间,唯一对他们来说的不足之处大概就是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了吧。

床并不大,睡一个刚刚好,能勉强容下两人,但三个人对姿势的要求就特别高了。

洗漱过后,派蒙已经钻进了被子开始呼呼大睡,空看了古心一眼,没有说话。

古心把筝架在床边,拿起一边凳子上的垫子放到了筝与床之间,背靠着床盘腿坐下,说道:“休息吧。”

他的这幅姿势让他想起昨夜,现在想来,古心好像没有躺下过。

“那你...”空欲言又止。

“我这样便好。”古心点头,空便不再推脱,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床垫的柔软度瞬间治愈了他劳累了一天的身体...特别是总是弯下身采集素材的老腰。

——爽。

虽说他已经练成了无论在何种艰苦的环境下都能快速入眠保持体力的技能,但有床睡谁又会不乐意呢?

随着古心筝音轻起,空沉重的眼皮也合了下来。

模糊之中,似乎有谁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做了一个很熟悉的梦,片面而又清晰。

......

“该死!好不容易追到这了!”

“这到底是什么?风神的玩笑吗?!”

达达乌帕谷的入口处,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士堵在了丘丘人部落的门口,可他们面前的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风墙,无论用何种攻击都打不散它,即使用尽全力撕开一道小缺口,也在瞬间被填补。

“难道就要这样回去吗?”骑士队长发泄似的把手中长剑狠狠劈向风墙,依旧是毫无作用。

近来丘丘人的活动是越来越嚣张,不止会偷东西,甚至正大光明的占领人类村庄,每当蒙德城派出精英来围剿时,它们都会逃近达达乌帕谷,正是因为这座风墙不会阻挡它们的步伐。

“......”剩下的其实骑士都没有出声。

“啧,去抓火史莱姆,我们炸了这里。”待骑士队长冷静下来,收回剑,开始观察起风墙周边岩壁的着力点来,借助爆炸和山崖坍塌的力量,他不信搞不定这风墙。

“队长!这太危险了!”

“不然让它们继续肆意妄为吗!”骑士队长吼道,双眼微微发红。

他亲眼看着人们流离失所,失去亲人,他们的哀求和祈祷,一声又一声的传入他的脑海,下人民唉声叹气 上贵族不管不顾 他好不容易争取到带队讨伐的机会,还能这么放弃不成!

“快给我去!”

在命令之下,很快风墙旁边就多了许多困着火史莱姆的木桶,只要有外界触动,它们就能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都后退,让我来!”

骑士们退出了一段距离,队长站在队伍的最前端,接过队员递来的长弓,箭矢的前段是由电气水晶打磨而成,再加上爆裂开来的火元素,威力只大不小。

“给我开!”

破空之声响起,箭矢直直冲向了其中一个火史莱姆炸药桶,大部分队员都捂住了耳朵。

可就在即将射到时,一阵急促又猛烈的狂风刮过,箭矢便被吹向了风墙,让人不敢相信的是风墙竟主动开了一个小洞让箭矢通过,哪怕一点雷元素都没有遗漏。

“这...”骑士们面面相觑。

队长皱了皱眉头,抬手又射了一箭,结果确实一样。他不信邪,连射了三箭出去,结果狂风直接将箭矢压了下去。

“到底是谁!要保护丘丘人?!你不怕成为人类公敌吗?”队长也是恼了,朝风墙吼道。他可是清楚得很,丘丘人的祭祀根本没有这种力量,何况那股风里没有一丝风元素,仿佛只是自然的风而已,这种神迹,他还从未听闻过。

随着他的话结束,一阵缥缈如纱的答复随风而来。

“离去吧,这里...是他们的家...”

“家?呵呵...”队长冷笑一声:“怎么,只允许它们破坏别人的家,不允许别人来破坏它们的家?”

“此话当真。”近乎与静水般平淡的声音突然在骑士队长的前方响起。

“啊这!”

队员们纷纷惊叹,他们根本没发现什么时候面前多出了一位白衣青年。

“就是你?我说的还有假?你以为它们哪来那么多食物和工具,不都是从我们这抢的吗?你在保护魔物我无话可说,但你可在保护一群强盗!”

骑士队长的气势丝毫没有减少,对着面前的青年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谴责。

“居然还说这是他们的家,可笑,那些木头,布匹,工具,难道都是它们建造出来的?与其说是它们的家,不如说是无数人们家的碎片吧!”

“就连这种魔物你都要保护吗?你可真是个......彻彻底底的.....”

骑士队长眯起双眼,压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那个词——

“伪善者。”

他的回声响彻峡谷,面前青年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改变。

坚定也好,疑惑也好,愤怒也好,悲伤也好,所能知晓的任何一个对情绪的形容词,似乎都不能用在他的身上。

唯有平淡。

那如水镜般的平淡。

似神灵般的淡漠。

没有人敢出声,因为骑士们都知道,面前青年的神通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除了传说中的风神外。

古心看着发怒的骑士队长,询问了风,风也给了他回答。

“我错了...吗?”古心陷入了沉思,沉默过后,他问向了骑士队长。

这是他从降临起,第一句带有情感的言语,里面蕴含的内容却十分耐人寻味。是不解?是后悔?是迷茫?没有人能听出来。

只不过,在他灰暗空无的右眼深处,生出了一颗漆黑的种子,微弱,却不停息跳动。

“做错?你才有没有做错呢...站在丘丘人的立场上,还说不定是个大英雄呢,呵呵...”骑士队长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说完后,他便开始观察起古心的反应,也不知是被他气的不想多说,还是已经冷静了下来。

“我已知晓。”古心留下这句话,从骑士们面前消失,如同一阵来去自由的风。

他再次回到了长剑旁坐下,环视着周围享受着战利品不停欢呼的丘丘人,有些失神。

没有丘丘人注意到他消失了,毕竟是守护了他们许久的人。

“这...便是罪?”

古心喃喃道。

他站起身,往入口处开始走

第一步,长剑旁多出一圈风的封印。

第二步,第二圈封印随之出现。

第三步,三圈封印,三个部落。

第四步,他消失了。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道保护丘丘人百年有余的风墙。

他站在崖边,俯视着因为风墙消失而大开杀戒的骑士们,没有一丝要阻拦的意思,丘丘人的几十年底蕴和骑士团精锐,在下面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古心的眼里倒映着脚下的一切,生命在逝去,鲜血在干枯,他的表情却毫无波澜。

他执行着自己被赋予的使命,引领丘丘人建造起了家园,可又因此而破坏了他人的家园,这与他诞生而来的信仰有了冲突。

那究竟是他名为守护的逾越,还是他多心的惩戒?他也想不明白。

风会告诉他所有他想知道的事,唯独没有解答他的这一个疑惑。

直至战斗进入了尾声,他转身离去,不知何时,他的耳边多出了一根精致美丽的青翎。

“不该庇护...吗...”

【庇佑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