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静静目睹着他们的离去,也不知为何,他想了解更多,同时他更是好奇,仙人是个什么意思。
于是,他第一次做了这一生觉得很不耻的事——跟踪。
这一点,倒是和荧现在看到的自己很像,若是想到堂堂降魔大圣大人早些时候也跟踪老幼病残,说起来倒是会让没有进入梦境的荧笑掉大牙。
毕竟那时候每次遇到他,都能听到他战斗时候不时瞥来的一眼,再配上帮忙挡了一击打以后魈毒舌的吐槽:无能无聊无用。荧真真觉自己人都不好。但是,仔细想想,每每听到钟离的消息,魈总是像个迷弟一样感慨:钟离先生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深意。甚至会追着问道钟离的去处,看来,早就在草芥时代便初见苗头。
已过半夜,没了丘丘人的限制,老人走的并不是太急,甚至还顺走了散落一地的食材,他大概放下心来,任由孙子在旁边追逐打闹,偶有停下,便会放下竹篓,半靠在那里微笑着, 老人不过是那歇息,目光追逐着小宝在死后游走,倒是一幅爷慈孙孝的美景。
有时,一两只落单的萤火虫钻进了老人的背篓里,跌跌撞撞的坠在了蘑菇上,便被老人抓着正着,晃动着放了出来。
萤火虫一顿一顿的,很快就归了队,鲜有落单的,摇摇晃晃的不知归路,怯怯地飞到了魈的面前,他伸出食指,小小的发光体落在了上面,在指间上一闪一闪的,反射着那双注视着的瞳孔忽明忽暗。
魈抬起头,萤火虫拥簇着祖孙二人走远了些,他缩回食指,萤火虫失去了落脚点,有点惶惶不安,急切的上上下下的舞动起来。魈叹了一口气,把它轻轻的握进手心,隐去身形,追了上去。
老人的家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慢慢吞吞的半个多时辰也到了地儿,约莫是靠近瘴气附近的缘故,稀稀拉拉的三两户人家造就了这个村庄。能看出这里很是贫穷,贫穷到甚至无法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魈匿着身形,居高站在村口的银杏树上,他扶着树干,目送着一老一小进入屋内,那个早些时候盛着食材的背篓,被老人随手卸在了门外。
一座小小的屋子,亮堂了起来。他看着驻留在老人篱笆院子门口的萤火虫们,微微张开了手心,唤来一阵微风,风的力量指引着它,那只萤火虫找到了自己的伙伴们。萤火虫们接纳了它,像是鼓动般奋力绕着窗户飞舞着,小小的一团。
不多时,灯光突然熄灭了,那些萤火虫四下散去,但不时又聚在一起,碰碰头商讨着整日的见闻。魈跳下槐树,悄悄的来到这座屋子下,他踮起脚,费力的趴在窗沿上好奇的往里看去——老人孩子已经睡去,那个名唤小宝的孩子,双手抓着被边躺在靠窗的人床上,闭着眼睛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魈忍不住往前靠了靠,凑近想仔细看看那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伸出手,想摸摸对方的脸蛋,又怔住般的停在了半空——孩子的美梦就这样呈现在魈的眼前,那个梦里,绿色蝴蝶变成的翠色仙女从天而降,变戏法般送了一大堆礼物给他,整个美梦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息,黏黏糊糊地像是灌了蜂蜜一般由内而外的吸引着魈。
魈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小的梦境拉扯着撕裂开来来到他的面前,甜味儿愈发浓烈起来,他抽了抽鼻子,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甜腻腻的气味像是散落在空气中的棉花糖,充斥着口腔,一瞬间孩子每日现实的事物、知识、情绪等等全部涌入魈的脑海之中,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
“唔”床上的小宝同时呻吟了起来,美梦破裂让他坠入了一层黑暗的深渊中,他睡得似乎很不好,小脸紧紧的皱成了一团,小腿迷乱的蹬着踢掉了身上的被子,此情此景,魈像是受到惊吓般,一时忘了该做什么,他难以置信地连连往后退去慌乱中,魈撞到了那个竹篓,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有些格外响亮。
魈停了下来, 扭头看看那面窗户,像是透过窗户看到了那孩子的状况,他狠狠心,还是掉过头,几下便消失在黑暗中。
只是因为淋过雨,所以想为别人撑伞,魈不想伤害任何人,魈知道了他们的不同,亦或者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这大概是魈离开的原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