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卢克用手帕擦去长剑上沾染的血迹,虽说讨伐深渊法师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在深夜的蒙德不搞出什么震惊全城的响动处决掉深渊法师,难度就成倍的上升了。
但所谓熟能生巧,起初迪卢克深夜进行的肃清活动确实弄出过诸如纳塔进攻蒙德之类让满城人心惶惶的大失误,随着肃清次数的增多,迪卢克对于神之眼的运用以及战斗技巧已经步入臻境,今晚面对不长眼潜入蒙德的深渊法师,迪卢克只花了一分半就解决了战斗。
本想把深渊法师的尸首挂到风神像上游街示众,但转念一想什么事都让他做了还要那群效率低下的西风骑士干什么,麻烦的事情他们处理不了,难道后勤打杂的活计他们还不会吗。于是迪卢克把深渊法师往墙角随手一丢,算是扔给西风骑士团处理了。
毕竟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迪卢克安静的站在骑士团的窗户后面,温暖昏黄的灯火下金发的少女安安静静的翻阅着图书,晚上夜色很好,四下寂静无声,黄铜座钟的咔咔声透过雕花彩绘的玻璃传入男人的耳朵里,时间仿佛变成少女指尖的书卷,一页一页的向前翻折流逝。
男人把掌心轻轻放在玻璃上,许久许久。少女没有发现他,仍然沉醉在《少女薇拉的忧郁》中,这样也很好,以迪卢克的脸皮来说,如果被少女发现的话,他会尴尬到爆炸也说不定。
琴纤细的指尖又翻过一页,金色的长发顺着素白的小脸垂落,迪卢克的目光就追逐着少女的指尖,起落间就扰乱了他的心跳。
迪卢克想起很多年前刚刚见到琴的时候,那是琴还是一个扎着高马尾、个子矮矮的小姑娘,办事一丝不苟严谨认真,总是把团规挂在嘴边数落团长,给迪卢克留下了这个小丫头挺倔的印象。直到某一天迪卢克执行巡逻任务时无意中看到小姑娘偷偷摸摸的踮着脚尖从图书馆书柜上拿起一本恋爱小说。
“这个小姑娘,居然会有正常人的爱好吗?”迪卢克对于这个发现相当诧异,并且把它记了下来。
于是琴十五岁被册封为蒲公英骑士的那一天,来自骑士团同僚的礼物清一色的体面高调,诸如定制的纯银单手剑,璃月进口的高端饰品琉璃新月等等,只有迪卢克从图书馆抱了一沓当时最火的恋爱小说《少女薇拉的忧郁》丢给少女。
当时少女染上樱红的面颊与紧紧抿住却依然止不住上扬的唇角,至今都回荡在迪卢克的脑海里。
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姑娘还是老样子,白天习惯把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兢兢业业的为蒙德献上所有精力,夜晚动不动就偷会儿小懒,翻翻最喜欢的恋爱小说。
“真是的……”迪卢克笑了笑,悄无声息的拉开窗户,把口袋里的苹果酿放在窗台上。
蒙德人总说迪卢克老爷几乎从不亲自酿酒,因为迪卢克老爷不屑于参与这种繁琐的工序,所以把酿酒的工作都丢给酒庄的酿酒师。物以稀为贵,以至于蒙德拍卖场偶尔得到的迪卢克老爷亲手酿造的酒水,都拍出了天价。
这可着实冤枉迪卢克了,虽然的确很少管理酒庄,但每年迪卢克还是会亲力亲为酿上几瓶无酒精的饮品,至于这些能拍出天价的饮品都去了哪里嘛——嗯,都在琴的肚子里。
屋内的琴不知道看到了哪个段落,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活力与朝气,全然不似白天时那个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的严肃认真。
迪卢克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转身走进灯火不照的黑暗之中,嘴里哼唱着许多年前父亲教他的歌。
他本就只是来送苹果酿的。
夜还很长,肃清远没有结束。
迪卢克有一个秘密,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