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说,只要有代理团长大人在,就算大团长再远征个十年八年,蒙德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毕竟代理团长大人那么温柔可靠,上到挫败深渊教团的阴谋诡计,下到玛乔丽家又双叒叕走丢的猫,只要拜托代理团长大人,用不了多长时间问题就会被完美的解决。
于是蒙德的居民对于琴总是赞不绝口,如果一个异乡人来到蒙德,他会听到守门的骑士交谈琴团长今天讨伐的魔物,走进街巷会听到居民赞扬代理团长大人做过的好事,参观风神像会听见吟游诗人们传唱蒲公英骑士的光辉事迹,于是异乡人就知道了蒙德有一个仿佛无所不能的靠谱领导者。当然相应的,代理团长大人办公桌上请求帮忙的信也日渐增加。
琴放下卷宗,脱力般向后仰倒在椅子上,白天因在风起地采摘蒲公英而舒缓的心情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又一次被高高吊起,琴揉着酸痛的肩膀,长长的叹了口气。
身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长女,琴自幼就将永护蒙德作为毕生的信念而奋斗,但当整个蒙德人民的期望都落到琴的肩膀上时,琴还是时常感到疲倦。
“喝杯咖啡继续工作吧。”琴打开储物柜,想泡一壶月初刚刚分配的咖啡振奋一下精神。
“呜哇!”储物柜空空如也,琴这才想起来前几天通宵处理愚人众的外交文件时早已喝光了这个月的配额。
琴顿时在椅子上萎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抱怨:“我没有干劲啦。”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琴都可靠值得信赖,但归根结底琴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偶尔一样会有小脾气,小脾气上来了就想消极怠工。
“工作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不干啦不干啦。”琴像是自我催眠一样的把堆满大半个办公桌的卷宗推到一边,仔细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偷偷地打开最下层的抽屉,抽屉里摆放着一整套《少女薇拉的忧郁》。如果蒙德的居民或者骑士团的同僚看到这一幕会很吃惊吧,他们心目中温柔可靠的代理团长居然会喜滋滋的看着恋爱玄幻小说什么的。
琴沉浸在书中新奇又颇有文采的故事里,不时露出傻笑。虽然这些年来看过很多的书,但琴最珍爱的,依然是这一套《少女薇拉的忧郁》。
毕竟……这些书,是那个时候,那个人送给自己的礼物。
有时候琴也会想,如果自己可以像恋爱小说中的女孩一样,体会到爱与被爱的感觉会有多好,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代理团长的职责和与生俱来的责任心时刻告诫着琴,蒙德的未来才是古恩希尔德家族心中的第一位。
琴对此并无不满,可那种可以将后背与未来安心托付给某个人的幸福感,也是琴所渴望拥有的。
只是那个人,是个死脑筋啊。
琴翻阅着小说,任由自己的思绪在星空下纷飞。
突然有风吹过,洋洋洒洒地卷起琴的发梢。琴回头张望,办公室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精致的玻璃瓶中装着浅色的液体,被人放置在窗台上。
琴从椅子上起身,走来拿起玻璃瓶。那是一瓶苹果酿,是蒙德城最大酒商晨曦酒庄的得意产品,专门为蒙德城里未成年的孩子准备的饮料,因为甜蜜的口感广受好评。
那个人还是老样子,无声无息的到来又无声无息的离去,琴抚摸着瓶上晨曦酒庄的酒标笑了笑。琴成年之后也时常被骑士团的同僚们拉去天使的馈赠小坐,但无论当班的酒保是谁,任凭同伴们手里的酒单琳琅满目,琴拿到的酒单却只有雷打不动的苹果酿和钩钩果汁而已,就算琴点其他的酒水也没有用,酒保们会意味深长的告诉琴喝酒对身体不好。
于是琴也就放弃了尝试酒精制品的念头,专心喝她的苹果酿,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习惯。嘛,反正苹果酿也挺好喝的。
初生的朝阳中负责夜间巡逻的骑士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代、代理团长大人,兄弟们刚刚在后巷发现前几天潜入蒙德的深渊法师的尸体,应该是昨天晚上被人讨伐了!”
琴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我知道了,通知后勤部回收深渊法师的残骸吧,无论是谁,他都帮我们大忙了。”
“是!”骑士向琴行骑士礼后离开了办公室。
浅色的液体倒入杯子,隐约散发出氤氲的芬芳,甘甜的果汁掠过牙龈,漫过舌尖,把整颗心都包裹在悠长的甜蜜中,琴闭上眼,露出舒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