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铁怀仁这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只是他作为一名辛酸苦涩的奸细,对于眼前艰巨任务,一点发自内心的感慨。
但曲红雪还是想歪了。
她局促,“师弟,你切勿这样想,你有大好的前程,应当一心修炼,不该把心思都放在为我,我,我……”卡了半天,她嗔恼一瞪,既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点感动,最后,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怎么面对,干脆逃避似地跑回内屋了。
而铁怀仁完全没有注意曲红雪的奇怪神色,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这个勤奋刻苦积极向上的道修,一步步踏入享乐主义的陷阱。见曲红雪避他不见,他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东西依然不合别人心思,忍不住叹口气。
这个任务……果然很艰巨啊……
离开小院回大拙峰的路上,“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充满困惑。
“有原则的坏人小子,你又在干嘛?怎么我睡一觉,你开始撩妹了?你真的是坏人吗?你不要骗我,你的操作怎么这么魔幻?”
铁怀仁冷笑:“你懂什么,这叫杀人诛心,给我一……二百年,我一定让这个曲红雪,再也无心修炼,荒废天分,变成唯唯诺诺道心涣散的平庸女子。”
“难道,”天道顿时惊异:“你要娶她为妻?让她不停给你生孩子?”
“呸呸呸,你这什么思路,为什么这么不健康。听好,我是要……算了,告诉你你也听不懂,你等着吧,虽然我经常失败,但我绝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明白,我才是最优秀的坏人!”铁怀仁握紧双拳,志气满满地在内心说道。
他的眸中一片坚毅,路过的道门弟子看见,都忍不住被其中强烈积极向上、百折不挠的情绪所感染,浑身充满正能量。
“对了……”铁怀仁忽然又想到,“曲红雪道心坚韧,只靠自然诱惑,恐怕难以生效。她对我似乎并不排斥,如果再加上我随时劝诫,捧杀,哄骗……成功的概率,一定大增!”
但曲红雪毕竟是个黄花闺女,在道门这个戒律森严的地方,他们关系再好都不可能经常在一起。如何才能做到随时把自己的声音传到对方耳中呢?
铁怀仁忽然又想到灵机可以实现的一个重要功能。
通讯。
决定了!先做个点对点电话!
但随后意识到的一个问题,又让他忍不住苦恼,灵机传递信息的原理是传信符。而传信符其实有个致命问题,就是传信的过程很容易被人阻截——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根本没人用传信符频繁聊天的原因。
毕竟往小了说,公屏聊天,总觉得傻乎乎的;往大了说,别人随手一截,再给你胡乱加上点东西,收信者也看不出来。
神念传音倒是难以截取,但实现神念传音,双方修为起码化神境……
要解决其中漏洞,似乎难如登天。铁怀仁本来都想放弃了。不过,就在次日,琴心玥忽然找人传话,让他过去。而一到天元峰,琴心玥就带给他个极好的消息。
“师弟……关于你那天图纸上,‘通过灵力状态传递讯息’的奇想,我研究出一点有趣的成果。”
静滞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座极为庞大且复杂的灵阵,阵中灵力充沛,玄奥非常,而更为神奇的是,周围灵机似乎都被这座大阵所影响,增添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韵。
琴心玥娓娓解释:“将灵机染上特定功法的气息,然后向外扩散,这样远隔万里的另外一处阵法也能接受到同样的气息。只要气息种类够多,够复杂,便能通过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律,达成传输文字的效果……可惜画面和声音,便没有办法了。”
“不,也有办法的。”铁怀仁目光灼灼地抚上阵石,心叹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是时候。他补充道:“画面也可以用‘文字’来表示,毕竟归根结底画面也只是许多像素的组合,声音也是同样的道理。”
“像素?”
“就是带有颜色的点。”
琴心玥略一思索,便明白铁怀仁的妙想,忍不住叹:“这个想法好棒,如果潜心研究的话,确实能从文字还原画面。只是……这个你就得找别人了。”她尴尬地撇开头,“我最讨厌搞理论。”
铁怀仁当然清楚琴心玥的性子,事实上从刚才起,他就在思考这件事交给谁来干。木槿?她好像除了舌头长并没什么用。曲红雪?道尊不会允许自己浪费她的时间。此外还有……
琴心玥突然道:“不如我给你推荐个人?”
“哦?”铁怀仁一怔:“谁?”
“你应该知道宗内管阵法的长老,任天行长老吧?他有个女儿,阵法和推演造诣很高,而且挺闲的……不如你把这件事委托给她,让她忙一点。”
省得老来烦我。琴心玥默默藏起这句。
铁怀仁眼神顿时变得微妙,他当然知道那个任天行,毕竟“道尊的阵法老师”,如雷贯耳,魔道提起他,全都咬牙切齿。虽然任天行修为没有那么出彩,但地位超然,结合阵法的实力,也堪比大乘境。
不过,任天行有个女儿,他却是不知道的。这说明这位女修很低调,而且绝对没骚扰过他。
没骚扰过他,就够他好感度+50了。
“多谢师姐,如果师姐能找到妙手,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惜晚辈根基尚浅,宝物不多,没法回报那位任师姐的恩情……”
“诶,不用不用。”琴心玥摆摆手,“你现在可是道门炙手可热的第一天才,你欠这个人情,就是对她最大的回报了。放心,不用有心理压力。”
她生怕铁怀仁因为人太善良,不好意思推给任彩凤这个活儿,导致任彩凤闲下来,继续缠着她。
“总之,就这样定了。”琴心玥一锤定音。她眉梢舒展,笑了笑,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听说你把我炼制的那个玉简,一番精心调整后,送给了宗内的某个姑娘?”
铁怀仁脸色一僵,支吾道:“是……师姐你从哪儿知道的?”
哪知道的?当然是猜的呗。琴心玥心底一阵叹气,有种怅然若失,和期待落空感。但她表面收敛神色,露出一副知心大姐姐暖心的笑,试探,“那个女孩儿如何?你对她有意思?”
“不,只是分享一些有趣的游戏而已。”铁怀仁有些忐忑。
“游戏?像围棋那样的么?”琴心玥顿时起了兴致,“可区区一块功法玉简又能做什么?围棋好歹还有棋子,有棋盘,那个玉简里明明只有一群无趣又蠢笨的器灵。”
“额。这个不好解释。”
“这样啊。可以跟她分享,不能跟师姐分享么?”琴心玥似喃喃自语。
铁怀仁面子挂不住了,琴心玥这个语气,简直像他对曲红雪有什么特殊的情愫一样。他会喜欢正道的臭傻白甜么?他呸!
于是他立马微笑道:“不,当然也能和师姐分享,或者和任何人分享……你等着,马上我也给师姐炼制一个,正好炼制方法我也看懂,可以稍微尝试下。”
“师弟你真好,那师姐就拭目以待喽。”琴心玥表面依旧平静。
其实内里早已笑开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