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本是疲惫不堪的精神再度被来自左臂的剧痛刺激醒。

“唔……啊啊啊啊啊!”

对啊,我被人袭击,失去了左臂。之后好像是因为自己说了什么,对方没有再攻击我。总之,现在是暂时安全了,虽然难以确保今后不会再遇上她。

不过,现在要我对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想出对策是不可能的,光是忍住疼痛,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忍耐一下!我马上给你止痛。”

耳边想起了贝丽丝焦急的声音,很快,麻痹魔法就生效了。看向自己左臂的断面,早已被包扎好了,血已经止住,因此被染红的绷带只有一小块。旁边废弃的绷带却不少,在我昏迷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吧……

看向一旁,我见到了倒在树下睡着的萧,现在明明还挺早的,是累了吗?

就像是为了回答我的疑问一样,贝丽丝发话了:

“也许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契约,萧和你有了痛觉共享。在你昏倒之后,她便恢复了意识,然后,反应就和你一样了……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也差不多吧。”

这样啊,还以为当时她被吓傻了。不过想一想,这样一来就能解释我为什么能忍住剧痛去骂人了,原来不是因为我怒火中烧啊。

结果,关于“契约”的事,疑点又增加了,但现在没空去想。

……

我失去了左臂。再接上是不可能的,即使有如此高超技艺的人给予我帮助,我断掉的左臂也已经消失了。

被那个技能吞噬的物体下场会如何,会到什么地方去,除了那个“怪物”,估计没有谁知道了吧。

也就是说,今后的我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发生没有左臂带来的不便。需要双手才能做到的事,我只能望而止步。可以做到的事,已经削减了很多,那样的生活,我现在还无法适应。

“你要去哪?现在就别到处走动了,你的伤有多严重也看到了,亏你那时能跟她对峙。”

贝丽丝指着一旁的草地说到,我顺眼望去,大量的献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是当时我被攻击的地方,我们现在还停留在这里。

“受到那种伤害就别乱动啊,出血太多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吗?!”

也难怪我会那么冷,真的是差点就死了啊。现在还能闻到伤口有烧焦的气味,处理得真随便啊,不过活下来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当时如果没说什么的话,我肯定会被杀死吧。贝丽丝也明白,没有再说我。

不过,“她”为什么会放过我?真的是那种见识短浅的老好人吗……呵呵,那种人真的是糟透了。出于自己无比幼稚的正义感,做着那些不分对错的恶行。看不清事情的本质,做了十恶不赦的事,还以为自己是正确的。也许在我之前有不少人遇害了吧。

“所以说你就别乱动了……”

“没事。”

我打断贝丽丝的话,径直走向前方的平地,贝丽丝也没有再来阻止我。

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明明还只是傍晚时分,就已经这么凉了。刚才缓解了的疼痛再次刺激我的神经,不过我已经可以忍受了,没必要跪在地上鬼哭狼嚎的。

现在的季节无非是令人感到舒适的,炎热与寒冷都适中。就算是变凉了的夜晚,也不至于让人瑟瑟发抖,反而像是在安慰白天劳累的人们一样,即使不是十分炎热白昼,也因为收获季节的劳作,让人满头大汗,整天赶路的我们也是如此……

对啊……我们明明只不过是在赶路而已啊,不想死,寻找能够救命的药材,结果就遇到了这种事。

本是令人感到舒适的环境,现在的我却没有任何闲心去享受。这也是当然的,想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比起因“失去”感到的悲哀,占据心头更多的是对毫无道理的灾祸的恼怒。

……想要见到重要的人很正常吧?

……为了并非罪恶的理想去求知没什么错吧?

……到现在因为我的研究受到伤害的,也只有我一个吧?

……导致别人不快,就像之前那位村长一样的事,是可以弥补的吧?

所以说,以“正义”的名义,来处决我这个“罪人”致死,这很明显是毫无道理的吧?

不可理喻、无法原谅、绝不姑息、必须付出代价、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报复、自己需要补偿……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奔驰着。

可是,转念一想,对方究竟是什么样存在?自己又能拿她怎么样?这次被她放过,也许本就是走了狗屎运,再去找她算账,岂不是自寻死路?

虽说自己的等级和对方相差不大,面对188级的敌人,通过策略也不是赢不了,可那也仅限经验丰富的战斗专家。自己在战斗方面究竟几斤几两,也不是不清楚。所以,报仇还是别想了,完全只是送死而已。

……没有道理,左臂被夺走,自己却对此无可奈何。造成的痛苦和伤害并非是可以随意抚平的,今后的痛苦也会因此变得更多。而我,只能在这里进行毫无意义的抱怨,只能悲伤……

不甘心……可对此毫无办法。

好悲伤……也只能这样了。

好痛苦……这是当然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累了。

精神早已疲惫不堪,想要休息,可是内心完全没有那个意愿。或许是肉体上没有倦意吧,希望能够赶紧休息……那就让自己累一点,使用魔力吧。

魔法系统失控主要是在目标锁定上,术式构建和威力的指令并没有受到影响,也就是说想要使用的魔法类型不会改变。那么,我只要释放无攻击性,并且不会破坏任何物体的非物质性的魔法就好了,这样对于周围的人来说,也算是占了便宜吧。

……

天色已晚,最后的阳光已经消失,贝丽丝正好生起了火堆,白筱萧也醒来了,远远望着站在远处的梅里斯塔。

突然,在以梅里斯塔为中心的地上,亮起了巨大的魔法阵。

“那个笨蛋在干什么啊?!又开始乱来了。”

“咦!又有敌人了吗?”

现在的梅里斯塔,不用说,一定很虚弱。然而他却在这种情况下发动大型魔法,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对此,贝丽丝拔腿跑向梅里,以避免对方因为魔力使用过度倒地不起,严重的话很可能会再次陷入生命危机。

“混账东西,净给我添麻烦!你给我等着……”

嘴上这么说着,然而脸色却焦急无比,一旁的白筱萧十分清楚地看出来了,跟着贝丽丝跑向梅里。

…………

濯城葛尔提——

哈德巴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很明显,里面放的是不能给别人看到的东西。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小巷回到了旅馆里。

回到房间,他将布袋缓缓地放到地上,把右手伸了进去,想是要把什么东西给拿出来一样。

哈德巴在里面摸索了一点阵,随即,布袋里的“另一只右手”被他抓住,缓缓地拉了出来,两只“右手”都沾满了鲜血。

“唔……这魔法还得改良啊,毕竟是临时用来凑合着用的,到时候也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吧。哎呀,都出血了,真可惜。”

哈德巴说完,便开始舔舐着那只手皙白的手背上的鲜血,一边继续拉扯着。

慢慢的,犹如要强调布袋“错误”的空间一样,一整只长长的手臂出现在了哈德巴眼前。

还没完,哈德巴停止了令人作呕的舔舐,将布袋里的物体整个给拖了出来。没错,被放在里面的是一位女性——诺蕾。

之前穿在身上的全身铠已不知去向,现在的诺蕾只穿着毫无防御力的便服。这并不是哈德巴所为,虽然贵为稀世珍宝的铠甲没有了踪影,他也感到十分可惜。不过哈德巴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龙女”诺蕾的“肉体”。

因为诅咒失去意识的诺蕾表情依然十分痛苦,但也不乏她平时带有的骨气。即使表情痛苦,也带有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怒气,就好像随时会醒来将敌人碎尸万段一样。

然而,这样的表情却让哈德巴产生了更加邪恶的思想。

想要看到对方痛苦,想要看到这凛然的神色变得痛苦不堪,想要看到这充满傲气的脸庞沾满泪水,想要看到如此强大、美丽又高傲的女人向自己跪地求饶……

小刀、锤子、钉子、木锯、柴刀……这些市场上容易买到的工具对于此刻的哈德巴来说便是玩具,也是餐具。

并非专门的刑具,也许折磨对方时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痛苦,不会产生令自己心满意足的惨叫。但是,一想想自己在用着这些随处可见的工具,折磨着令人闻风丧胆,如同怪物一般强大的“龙女”时,哈德巴就感到无比地兴奋。

眼前,需要担心的只有在过程中诺蕾会清醒过来。但以自己所调查到的情报来说,身为“龙女”的诺蕾并没有极高的诅咒抗性,如果不是有特殊技能的话是解不开的。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技能,因为过了这么久对方也没有醒来。

至于“失控”这一类的“自爆”技能,也没必要装上,谁也不会用吧。哈德巴这么想着,便开始了他的行动。

反正是要“吃掉”的,先玩弄一番,找点乐趣吧——这样的思想对于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物尽其用”绝不是什么坏事。

“先尝尝血吧。”

这么说着,哈德巴拿起了小刀,往诺蕾的脖子与肩膀的交界处割去。他不希望大量的鲜血瞬间涌出,慢慢折磨对方,一步步蚕食才是他所希望的。

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缓缓流淌着,形成了一条“血路”,犹如诡异的河流一般。

哈德巴将嘴凑过去,开始吮吸血液——正当想要这么做时,他发现了自己的诅咒正在一道道消失。

是诺蕾拥有的未知技能的效果吗——同样身为学者的哈德巴第一时间是这么想的,而不是想着如何恢复或者再度附加诅咒,以及该如何逃命。

真不愧是“龙女”,身上的未知要远远比自己观察到的要多——哈德巴暗自感叹到。

然而此时,诺蕾却睁开了之前紧闭着的双眼,那金黄色的双瞳如今已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从未见过的异样的气氛,死死地盯着哈德巴,并拿起了一旁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