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是最后的A计划,如果它失败了……”博士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设计图,要炸掉这几个……”

太多的话被任务所掩盖,太多话没有时间说出口,无论任务是否完成,他们都会死去,这只关乎到切尔诺伯格的未来,关乎到他们为之奋战的东西。

“反应-A组,敬礼!”最后的A组,只剩下了四人。这四个硬汉的眼眶都红了,想必这是他最后一次布置任务了,想必这也是自己最后一次接受任务了。

“这是决死的任务,你们一定再也见不到我了,如果有机会,请继续我的事业。”这一句话终于让安德烈大尉眼眶里积攒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军人又能说出多么煽情的话语,“您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本来只是擦身走过的博士抬头看着安德烈大尉粗糙的脸庞,愣了一下,仿佛没有明白他说的意思,在这个求解的方程里,博士把自己的死亡作为了已知量,只有这样他天衣无缝的等式才能成立。

“好。”

“反应小队,全员集合!”

B组的12人站在右侧,苏斯洛夫大尉站在前面,A组的三个人显得非常单薄。

“反应-A,反应-B,两列纵队,出发!”

第二节

有多少人能被写进乌萨斯的历史?有多少在战场上死去的乌萨斯的英雄可以在史籍里相见?有些,注定会被时代所淹没。有些,注定会青史留名。

荣耀归于谁,这是授勋者的问题,而不属于受勋者。

切尔诺伯格充满了仇恨,而有仇恨的地方就有整合运动。

“安德烈,他们还在后面追着!”

必然的死亡让石棺的唯一进出通道——廊桥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亚历山大,铝热剂!”

2500摄氏度的融铝把源石融化,外层的球形炸药的爆炸使源石液压缩,“砰”超过了零界点的融化源石开始以5000m/s的速度在一毫秒内扩张,巨大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几个整合运动的内脏。

在石棺里矗立了上千年的廊桥就这么带着最后存活的希望掉进石棺底部的深渊,甚至都没能听见撞击地面的声音。

够了,等整合运动把廊桥修过来也要二十分钟。任务可以完成。

不用过多的修饰,不用过多的赘述,因为他们是A组——永远是那第一个到达战场并取得胜利的人。

仅仅是炸掉几个螺栓,仅仅是炸掉几个穹顶,他们就这么完成了乌萨斯母亲的托付,甚至不需要另起一段做过多的描写。

光荣的胜利,总是那么耀目。平凡的斗争却总是发生在各处,掩盖在尘土之下。面对伟大的事业,个人总是觉得无力,但祖国从不因为个人的沮丧而颓唐。当她觉醒,当她说出她的意志,颤抖的大地也因她而宁静。

乌萨斯,你饱经痛苦和沧桑。乌萨斯,睁开你天蓝的眼睛吧。虽然大地上没有春天的痕迹,但你的孩子一定会将你救出灾祸。祖国的土地经过洗礼,必将更加鲜艳。你铿锵的声音绝不能被狂风扼杀,西科斯基的智慧永远不会遗忘。

乌萨斯,睁开你天蓝的眼睛吧,你的孩子绝不让你就此沉沦。

第三节

“朕,全乌萨斯皇帝,费奥多尔一世,今天在乌萨斯电台里,向全乌萨斯发表讲话。在十天之前,整合运动无耻的袭击了切尔诺伯格市,在六天前,一部分陆军在维特和克伦斯基的带领下,发动了一场针对国体的阴谋。

我不想责备整合运动中的感染者,他们长期的压力必将得到一个释放。

我不想去责备叛乱士兵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不恨他们,我只是对他们失望,也许是长时间的维多利亚留学使他们忘记自己在加入军队时曾对国旗说出的话,‘我庄严宣誓,忠于自己的祖国。’。

乌萨斯国民们,在过去的一年里,你们可能对乌萨斯失望,震惊于她的软弱,愤怒于她的无能,但请你们不要失去对她的信心,不要失去对自己的信心。

我坚信,在每个乌萨斯平民的心里都有善良的种子,不管经历了冬天多么长的霜冻都不会枯萎。你们永远对祖国忠诚,你们对她吐露肺腑,因为她养育了你们,因为她坚定的意志,因为她崇高的理想。请你们相信,我和你们一样深爱着她,但在乌萨斯帝国迄今为止不长的11年中,我们却常常处于一种要么冷漠要么对立的状态。我不想再去批评那些挑拨祖国孩子之间关系的人,因为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几天的每一分钟里,乌萨斯都处在爆发内战的边缘。很抱歉在这样一个紧急的关头突然请求你们的帮助,我在你们眼里可能看起来虚伪且不诚实,我的话语无法表达更多,法律会代替我。·

在我的手边有一份《共同军队法》,我不会去念它,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它赋予了每一个乌萨斯公民随时随地保卫他的祖国的权力,它让任何一个对于现在的苦难而感到愤怒的人都可以拿起上帝和乌萨斯赐予他的武器。现在,就在话筒旁边,我会在它上面签上我的名字,全乌萨斯都将听见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我恳请每一个此时此刻在电台旁边的乌萨斯公民、乌萨斯的工人、乌萨斯的农民、生活在乌萨斯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人,带着共同军队法加入我们的战斗。我在这里用了‘我们’,正如法律中用了‘共同’,我们是任何一个愿意放下偏见和执念站在同一条战壕里面的人——包括感染者。你们的苦难和泪水几乎贯彻了乌萨斯的历史,没有什么能弥补你们痛楚、没有人能抚平你们的伤疤,但我许诺你们,许诺你们自由和平等、许诺你们未来和希望,你们会立刻得到它,母亲的恩惠永远属于她的孩子,永远倾向她孩子中最饱经磨难的那一个。

乌萨斯的孩子们,我对她的力量和命运有信心。我们会克服苦难。只要你们不失去自己的信仰,伟大的道路就会永远在你们前方,我们会走上它,使乌萨斯母亲更加美好。

乌萨斯万岁,乌萨斯人民万岁。”

第四节

所有的布置已经完成,博士一个人瘫坐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地上到处是四散的纸片,切尔诺伯格地图上面全是被划掉的箭头,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他拿起了电台,里面是一片寂静。

“我是罗德岛的指挥官,当我进行这一次广播的时候,意味着我们已经走到了最后关头。

我们设置的钻机将一直挖掘到切尔诺伯格的源石发动机,摧毁它就可以拯救切尔诺伯格。在此之前,我们可能都死了,如果还有人想要为此抗争,钻机就在这里,就在巴布希金高中,就在我的尸体旁边……

请帮我做一件事,记住我们,记住罗德岛曾做的抗争。如果有感染者或者任何受苦的人问起切尔诺伯格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我爱他们,他们永远可以拥有我的同情;我尽力了,我战斗了,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告诉他们,要继续前行,要向刽子手讨要血债。

电台那一边的人,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