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仿佛是上帝怜悯那些身陷火海的人,降下倾盆的大雨以扑灭他们身上的火苗。但自从人类发现了源石以来,上帝的法律就不再适用于每个地方,他能用甘霖使原始人免于火灾,但他却不能扑灭源石技艺的烈焰或者人心中的仇恨。
仇恨,10年有意无意积攒的仇恨在她的脑中膨胀,连她自己也被逼到墙角。仇恨的狂风在切城上空盘旋正叫嚣着把这个城市里的一切撕碎。每当她脑中的慈悲和怜悯想要奋起反抗,她的仇恨都会拿出一张张照片——因为自己感染而虐待自己的继父、安保支队的绿盔、在工厂里面工作到打盹一头栽进炼钢炉的收留自己的爷爷,在她伤感的时候,仇恨乘机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在视线看不见的黑暗里,仇恨再次滋长。
但在切尔诺伯格的几天,她的怜悯和慈悲却悄然觉醒。整合运动已经失控了,仇恨,仇恨充斥着所有人的内心,它把人变成野兽——吃人的野兽。她好想让这一切停下来,但已经太晚了,在她躲在屋子里哭泣的时候,一个穿着她的衣服与她相同相貌的幻影站上了阳台,它挥挥手,向下面的簇拥者继续倾泻暴力和仇恨。
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工人群众的鲜血,多少曾向她施以援手的人都可能已经直接或间接死在了她的手下。把列巴分给她的乞丐、冬天给她牛奶的奶奶……这座城市承载着她多少痛苦记忆里幸福的珍珠,但她却亲手把它毁掉——或者是亲手看着“自己”把它毁掉。
那么多怜悯,那么多不舍,但是自己还是继续杀,把一条条生命像蚂蚁一样碾碎。
血,鲜血,鲜血从感染者的自由之杯上留下,多到要把自由两个字的淹没。那些睁着眼睛死去的人、那些从大洞里流出来的内脏、那些从嘴里喷涌而出的粘液,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包围。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向阳台上的幻影扑去,但是旁边的军官不会给她机会。
随着镇定剂的注入,她晕倒在了房间里。
军官丢掉手上的针筒,两个医疗兵把脸色惨白的塔露拉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