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此刻。”

邬栖凤淡淡地皱了皱眉。

当西归河水吞没龙戟的一瞬间,从邬栖凤体内迸出了耀眼的火焰。

好似聚集了十个太阳的热度将整个西归河河岸烤成了火焰山,只有氤氲的水汽扩散开来时,才有一丝凉爽之机。

炽热的火焰环绕着邬栖凤。

“父亲大人!”

邬乌想要靠近,火焰铸就的墙壁让他寸步难行。

似光似亮的火焰熊熊燃烧。邬栖凤皱着眉头,闷哼一声,迸出去的火焰像临阵倒戈般全部卷了回来,将邬栖凤覆盖得密密实实。白皙的肌肤瞬间烫成红色,散发出白汽。

邬栖凤望了望西归河。

“邬乌,看着他!”

“父亲大人,你……”

邬乌还未说完,邬栖凤瞪了他一眼。

邬栖凤抬手,朝西归河送出一片金红的羽毛,就变成了凤凰,一动不动地静立在涅槃之火中。

邬乌当然知道邬栖凤的意思。进入西归河有一定风险,若无外界帮助,进河之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溺亡。如果不是涅槃之刻突然降临,邬栖凤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河畔,最后亲自把龙戟驮出河面。

在自己也面临生死之刻时,父亲大人仍旧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而邬乌更觉得无奈的是,他还是会听从父亲大人的命令,因为这是父亲大人交代他的事情。

凤凰的气息渐渐地微弱了下去。

同时,笼罩树城的结界像即将熄灭的蜡烛般晃荡了几下,便有浓郁的黑影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庇护,落到了河岸。

同黑影一起落地的还有云淼淼。

刚一站定,云淼淼就看见浸在水中的身影。那身影好似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便渐渐沉了下去。

“龙戟!”

云淼淼跑向河岸。

黑影也迈出步伐。他刚一动身,一团火焰就扑过去。

一截骨头从黑袍中伸出来,拍蚊子似的打散火焰。森白的头骨偏了偏:“这火焰啊……你还是留着保护自己吧。”

黑影徐徐向前。

邬乌直接甩出一道火墙,在彼此之间画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滚出树城!或者死在这里!”

黑影一听,嘎嘎大笑起来。

“你想保护谁?是河里的龙崽子?还是凤凰?”沉重的黑袍扇了扇,“哎哟,两个都要保护,你是傻子吗?”

邬乌不再废话,直接向黑影出击。火焰灵动地限制着黑影的动作,但黑影似乎也懒得反抗,一边躲避着火焰一边向梧桐树退去。

一颗红得刺眼的火星飘过来,落到黑袍上,觉察到异样,黑影咋咋呼呼地在原地跑了几个圈,像小孩子吹气球一样把火星吹远。

他抬起破了的袍子看了看:“这是……涅槃之火?哎呀!”

黑影望了望凤凰,空旷的眼洞转向邬乌:“凤凰涅槃!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朱雀,你难道不想成为鸟族的新首领吗?”

邬乌掌心中的火焰又旺盛了三分。

“胡说八道!”

“哎呀,你这小可怜!看来是什么也不知道啊!”黑影把头骨摇得哐啷哐啷响,“每次凤凰涅槃,西归河的水必定会回流。”

“你说什么?”

河水的雾气缭缭绕绕,像一个若隐若现的谜底。

黑影咯咯地笑起来。

“我记得这只凤凰,是上一只朱雀陨落后才诞生的。凤凰涅槃,朱雀毁灭;朱雀降临,凤凰凋零。上一只朱雀陨落时,河水不过晚回来了一夜。”

“什么意思?”

“哎呀,你真的没听清楚吗?”

黑影脑袋一偏,毫无温度的话语再度重复了一遍。

邬乌的脸色苍白起来。

凤凰与朱雀,是无法共存的吗?

旋即,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凤凰涅槃……凤凰涅槃……既然西归河对父亲如此重要,为何他还将它交给外人使用?

“比起你,还是龙崽子重要啊。”黑影似乎看穿了邬乌的想法,又意味深长的“咦”了一声,“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黑影欢乐地跳起来,森白的头骨上好像挂着无尽的癫狂。

“为了防止涅槃失败,你竟然将朱雀养在身边,哈哈哈。好无情的凤凰啊,西归河的河水要是压不住涅槃之火,你可以通过吞噬朱雀保护自己!”

森白的头骨像断了似的偏到一边。

“你果然和龙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是这样吗?父亲大人?

邬乌觉得一个转身的动作耗费了他所有力气。

凤凰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他只是……命中注定的食粮而已……

烈焰乍起,如火山喷发。爆裂的火焰像巨大的尾巴在半空中飞舞。一只朱雀在烈焰中高展双翅,发出凄厉的叫喊。

听到这声长啸,涅槃之火不稳地闪了几下。

烈焰卷向涅槃之火,边沿无声交融,仿佛深渊之中的囚徒拼命想抓住垂下的绳子,而绳子只是静静地垂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凄厉的叫喊声停止,朱雀缓缓踱踱了两步。眨眼间,它调转身体,重燃烈焰,双爪决绝地离开了地面。

朱雀冲向了梧桐树干。

“哈哈哈,快去快去!将鸟族连根拔起呀!”黑影欢乐地往旁边一闪,全无被火焰撩上的紧张感。

就在这时,凤凰张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