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讓我們繼續剛才還未完成的事情,好嗎?”
“人——類——。”
職場裝扮的女性再次現身,還未等良介與尤姆二人做出反應,她卻首先做出了行動來,只見她對着天空舉起了一隻手來,朝着天空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周圍的環境彷彿在融化一般,變得混沌起來,在一切消失殆盡之後,留下的,只有一片如同沙漠一般的空間。
一片充斥着城市廢墟殘骸的沙漠空間。
“這裡是。。異空間嗎?你難道是!?”
良介警惕着望向了那名女性。
“算是吧,因為在這裡的話,我們的交流將不會受到任何的干擾。”
“慢着,天田,站在我們面前的並不是她本人。”
“不是本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尤姆?”
“現出真身來吧,如果你真的有誠意想溝通的話,是不會選擇這種手段的。”
啪,啪!
鼓掌聲傳來。
“哎呀,到底是同為宇宙來的朋友,這點小手段瞞不了你,沒錯,站在你們面前的這個人類,確實只是被我催眠並控制的一個棋子而已,至於目的嘛,我想不必多說,相信兩位剛才應該都看見了才對,怎麼樣?成果還不錯吧?可是一點也不輸給第一次的那孩子喲。”
“第一次的。。你難道。。你難道是在指唯嗎!?”
“對,沒錯,我記得他好像是你的朋友吧?怎麼樣?那種不得不在朋友與現實之間做出抉擇的感受,想必你一定還印象深刻吧?”
“你在胡說什麼——別開玩笑了!!!”
“喔?”
女性面對着良介的憤怒,只是“輕輕”的感嘆了一聲。
“我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把人們變成那樣的怪物!明明他們本身就已經很痛苦了。。為什麼你們還要這麼做!”
實際上,這句話不光是為了他的好友三上唯所說,同時也是為了宮本所說,因為宮本與他一樣都失去了雙親,兩人雖說遭遇不同,但在孤獨這一點上,良介是可以與他有所共情的,更何況宮本還要照顧一個妹妹,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犧牲”了自我,放棄了自己的未來,所以他身上所背負着的擔子,只會比自己更重。
“是啊,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可是。。這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並非是我所強迫啊,難道——不是嗎?”
“你說什麼!?”
“人類,我清楚你為何憤怒,這是人之常情,可你試着換一個角度想想,假如一個整天被人欺負,並對自己毫無自信,在任何事上都拿不出一點主見,對人也只會一味的去迎合別人的人,像這樣的人,該怎樣像別人一樣,回歸“正常”呢?”
“又或者,對於一個獨自一人背負重擔,在遇到唯一的親人垂危,命不久矣,卻又因現實的各種壓力而無路可走的人來說,該怎麼去做——才能夠保住親人的性命呢?”
女性的兩個問題,問的良介遲遲說不出話來,倒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正因為體會過生活中的那份痛楚,才會越發明白那是怎樣的一種“困境”,那“困境”深不見底,猶如泥潭,雖不會徹底沉入泥潭,可也怎樣做也爬不上來,明明陸地就在眼前,但也只能望着,不斷地望着,望着。。。
所帶來的,只有痛苦與折磨。
“天田。。振作起來,她的目的只是為了蠱惑你,不要相信她的話語!”
尤姆見良介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之中,便用雙手搖晃了下他,可效果並不顯著。
“呵呵呵呵!白色的,我這又怎能是蠱惑呢?難道這一切,都不是那兩人所經歷過的現實嗎?存在即是事實,你我都無法改變,我想同為宇宙生命體,你應該清楚宇宙的這條法則才是。”
“宇宙的法則確實如此,可你讓他們獲得了原本不可能也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應有的力量,這麼做的後果只會讓一切變得混亂無序,利用強制的手段改變他人原本的命運。。難道這就符合宇宙的法則嗎!?”
“哈。。到底是循規蹈矩的傢伙,無論做什麼事都把原則放在身邊,好吧,白色的,今天我就不和你討論這個,我問你,人類,已經這麼久了,有想明白我剛才所問的了嗎?現在,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答覆。”
女性的眼神一下專註起來,凝視着良介的方向。
“嗯?不說話?你莫非是在戲弄我嗎?還是說,因為無能,所以拿這樣的態度作為對我的一種報復呢?”
“是啊。。”
沉默的良介,開口了。
“無路可走的話。。確實是非常痛苦的,而且我相信類似這樣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不止有宮本、唯和我遇到過,就連現在也一定,一定還有某個人正在承受着這些。。”
“可是就算如此。。我也不認為你說的。。就是正確的!”
“哦?難道你這是在否認“現實”嗎?”
“我沒有否認。。但這並不代表人就必須要沉溺於痛苦之中!雖然。。雖然每個人所遭受過的痛苦都不相同,可有一點我相信一定是一樣的!,那就是絕對不能止步不前,假如連自己都放棄自己的話,那麼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不過你難道忘了嗎?人類,他們連踏出一步的信心都沒有了,又怎能實現自我救贖呢?”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大家都並不是孤獨一人的。。就算現在沒有碰到的話,只要自己願意踏出那一步的話,終究是能遇見他們的。。他們會伸出他們的“援手”來,幫助着,信任着,甚至深愛着。。深愛着那個曾經無助的自己!”
這話並非是無緣無故,因為良介是根據近段時間來的經歷所做出的感悟,雖說時間不長,但這些事情足以改變一個人對事情的看法,他想起了在他最無助時還在幫助他的叔叔一家人,也想到了這段時間所遇見的人與事情,同時也想起了麵店老闆在將那份要轉交給宮本的東西時,裡頭所包含的那份名為“愛”的情感。
也不知女性對這樣的答覆是否滿意,但她看上去似乎若有所思。
咻——!
此時,一枚光彈突然迅速擦過了良介與尤姆二人之間的間隙,在兩人的身後形成了一個開口,一個將空間撕裂開來的開口!
“!?”
良介壓根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只知道光彈是從女性的方向發射過來的,可是除此之外,他什麼也沒有看清。
是非常快嗎?快到已經無法捕捉了嗎?不,任何的動作,哪怕再怎麼迅速,都能夠捕捉到其軌跡,因為任何動作在做出來之前都是有着類似“起手”的先兆的,哪怕是大量訓練的專業人士,也只是將這起手的動作變得“微小化”,使一般人無法看出來。
可她的動作就反常至極,就好比一把刀在砍到對方之前,你能明顯的看到對方舉刀,以及揮砍的方向,並且在刀在揮砍的過程中,在空中是有着名為“軌跡”的存在的,但她卻沒有這軌跡!在抬手到發射的整個動作里,是缺少這一過程的!
“是蟲洞。。”
尤姆比良介率先一步反應了過來,望向了後方的開口說到。
“你們不是要趕着去救人嗎?進去吧,只要進去的話,一瞬間就能到達你們要去的那個地方。”
“可你為何要幫助我們?你的目的,難道不是應該阻攔我們才對嗎?”
“理應如此,白色的,可我暫時還不想那麼做,對了,人類,今天的這個人情,我日後可是會來找你要回的,希望下次見面時,你的表現能夠像你的答案那樣動聽,否則我會讓你體驗到償還這份人情,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的,明白嗎?”
平靜至極,便是恐懼,這口吻良介不可能不明白意味着什麼。
“要來的話,就來吧。”
“不錯的覺悟,那麼再會了,人類喲!”
女性揮了揮手,身旁的空間突然扭曲成旋渦狀,隨後便慢步走了進去。
“天田。。”
白髮的少女望着良介,不免有些擔憂起來。
“我沒事的,尤姆,比起這件事情,我們還是趕緊去找山原吧。”
“嗯,走吧,天田。”
兩人不再停留,朝着蟲洞的方向邁進着。
城市某處的樓頂上——
“呼!”
少女望着遠方嘆了口氣,而在她身後的不遠處,一名身着職場打扮的女性正癱坐在了地上,身靠牆壁,似乎昏睡了過去。
咕嚕咕嚕。
一灘黑色石油般的物質出現在了少女的身旁的地面上,隨後從那攤物質里迅速構建出一個人形來。
一個漆黑到看不清相貌的人形。
“為什麼每次見面都非要在樓頂上?就不能換點別的地方嗎?例如咖啡廳之類的?”
黑色人形似乎並沒有理會她這句話的意思。
“你的事情,辦好了,嗎?”
“那是當然,你那邊也應該有接收到能量才對吧?”
“確實,有,這件事情,辦得還,不錯。”
“喔?原來你這傢伙也還懂得誇獎人吶?”
“就事論事,而已。”
“是嗎?那不妨我們也來談點“就事論事”的內容吧?”
“嗯?”
“就在我忙着去布置種子的時候,你究竟去幹什麼了?”
“我被神官大人,派去做另外,的事情了。”
““另外”的事情?現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別的任務?難道你們不打算復活那個“無所不能”的傢伙了?”
“怎麼可能,神官大人派我去,正是處理,洛德的事情。”
“可是能量應該還沒有收集夠吧?哦——!你果然還是去偷懶了,要是下次還有這種好事的話,就給我也安排一下吧?我可是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完的啊。”
“我還是喜歡,你控制那副人類的身軀時,的你,因為現在的你,真是括噪至極。”
“很吵嗎?或許是我被這孩子的意識所“影響”了也說不定呢。”
很明顯,她指的是現在的這副少女的姿態。
“好了!其實我是去準備,構建洛德身軀的,材料去了。”
“原來是個連身體也沒有的傢伙,這還不容易嗎?隨便找個人類不就行了嗎?”
“不行,沒有那麼,容易,神官大人說,洛德是與,我們不同的。”
“還真是個潔癖的傢伙,罷了,只要事情有進展就行。。。”
“關於這點,請你放心,神官大人說過,一旦洛德復活,就會立刻實現,你的願望。”
“這還差不多,否則只是給我一張不能兌現的空頭支票的話,可是會非常令人“失望”的喲,那麼我就先離開了,畢竟,還得物歸原主才行。”
少女話剛說完,便朝着身後走去,她準備抱起那名女性時,女性卻突然醒來了。
“唔。。嗯?我不是還在公司里的嗎。。怎麼?小姑娘,你是。。?”
“抱歉,就請你在回家之前,再多睡一會兒吧。”
少女將一隻手張了開來,蓋在了女性的臉上,待一陣紫色的異光過後,女性又繼續睡著了,隨後少女走到黑色人形的身旁,一躍而起,以一種輕鬆地姿態跳了下去。
黑色人形朝大樓下方望去,除了過往的行人之外,什麼也沒有看見,便化作一灘石油狀的物質,消失在了樓頂之上。
啪塔。
清脆的落地聲傳來,落地之人望向了眼前的房子,一棟獨立的二層住宅,樣式與這片區域的其他房子沒什麼太大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門旁所掛着的一個門牌了。
上面標有“山原”二字。
(看來她並未欺騙我們。)
良介的耳邊傳來了尤姆的聲音。
“是啊,尤姆,而且看樣子宮本似乎還沒有找到這裡。。那麼待會兒該怎麼向山原解釋呢?”
(無妨,天田,一旦他靠近這裡的話,我會提醒你的,所以在那之前去阻攔他,將他吸引到遠離城鎮的地方即可。)
“唔。。走一步看一步嗎?不過也是,要是我現在進去和她說有人追殺她的話,任誰也不會相信的,更何況那人還是宮本,這麼說的話只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該怎麼辦呢。。?”
就在良介煩惱之時,屋子裡頭突然傳來了喊叫聲。
是女性的喊叫!
“不好!”
良介急忙跑到門前,打算撞開正門直接衝進去,可誰知道他剛撞到門時,才感覺到門居然是開的,由於他沖的過猛的關係,整個人差點被玄關處的坎給絆倒,隨後很快調整好了身體的平衡,朝着聲音的來源跑去。
“沒事吧!山原!”
“哎呀!真不妙,我怎麼放多了呢。。咦!?請問你是?”
眼前的女性一手拿着試味道的小碟,一手拿着煮湯的勺子,似乎對良介的到來有些詫異。
“怎麼了。。老媽。。剛才在樓上就聽見你在。。”
此時,從良介的身後不遠處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正穿着睡衣,懶洋洋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疲倦的樣子。
“欸!?你。。你不是天。。天田同學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場面頗為尷尬,至於尷尬的來源,大概是因為一切太過突然了吧,雖說山原是個有些直爽,愛開玩笑的性格,但讓人看見自己這副懶散模樣,哈欠連天的,多少還是會感受到一些尷尬的。
“哎呀,阿惠,你認識這孩子嗎?”
“認識啊!當然認識哩!他是我的同班同學,而且還和紗織一塊幫過我不少忙呢!”
她一下恢復成了往日里良介所熟悉的那個山原,不過就場面看來,更像是緩解氣氛。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孩子,你是怎麼進來的呢?我記得我應該有鎖門才對的呀。。”
“額,這個。。阿姨,其實您是不是沒鎖好呢?因為我剛才在門外聽到裡面有喊叫聲,以為是出事了,所以就急忙沖了進來。。。”
“啊!?”
山原的母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去門口看了看,後來又將門鎖上,拿起了放在玄關柜子上的傳閱版來。
“哎!我怎麼把剛剛去鄰居家拿傳閱版這事給忘了呢。。”
“真是的。。老媽,你又忘記事情了嗎?”
“嘿嘿嘿。。你知道我愛忘事的嘛。”
山原的母親此時簡直就像個小孩,調皮的笑了笑。
“好啦,你是叫。。天田對吧?”
“是,如果您嫌麻煩的話,可以直接叫我良介的。”
“喔——良介啊,這個名字確實比較好記,那我就叫你良介吧,良介,你就先和阿惠上樓聊會兒天吧,待會午飯好了我就叫你們下來。”
“午飯。。!?”
“是啊,怎麼了嗎?良介。”
“等等。。這麼說,阿姨,剛才您在喊叫的原因,是因為午飯沒弄好嗎?”
“嗯,因為我剛才不小心把調料放多了,所以湯的味道會很怪的,剛才我就是在着急這件事情,真的很不妙,對吧?”
虛驚一場,良介懸着的心到此也算是放下了一些。
“對。。您說的沒錯。。啊要不這樣吧!?阿姨,我來幫您看看,要是及時的話,說不定還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欸?真的嗎!?”
“當然。。能麻煩您給我再拿一個試味的碟子來嗎?我看看。。”
只見良介拿起碟子試了試味道,頗有樣子的想了想,在向山原的母親請示過後,便開始了調味,手法倒是非常熟練。
“來,麻煩您嘗嘗看,是不是和剛才有些不一樣了呢?”
“嗯!確實不同了,味道沒有剛才那麼古怪了。”
“是吧,那就說明差不多了,另外這道菜似乎在做法上好像還有些問題。。”
“怎麼會呢!?我看這個菜譜上是這樣寫的啊。。”
她將菜譜遞給良介,良介稍稍一看,很快就看出了區別來。
“那個阿姨。。您好像看錯了,這個比上面的那個多一個字,雖說做法差不多,但區別還是有的,也難怪您說會有怪味道。。這樣吧,我看看還有什麼材料,盡量幫您挽救一下吧。。”
眼見良介去拿食材,又洗又切的,非常熟練,山原的母親看着是越看越高興,於是她趁着良介忙活的功夫,連忙拉着一旁的山原說起了悄悄話來。
“怎麼了?老媽,這麼突然。。哎呀!”
山原的母親輕輕地拍了拍山原的頭,說到。
“真是的,阿惠,你以前怎麼沒和我提過有個這麼能幹的朋友呢!?”
“欸?可是我也不用凡事都向你彙報吧,老媽。。”
“哎喲喂,到底是長大了啊,還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呀?喂,阿惠,說老實話,其實他不光是你的同班同學那麼簡單吧?”
“啊?老媽,你想哪去了!不可能的哦,我對那種事情根本就不感興趣,再說了,他是紗織從小時候起就認識的朋友。。我又怎麼可能。。”
“又拿你好朋友紗織出來當盾牌了,可別騙你老媽!要知道,剛才他一進來的時候可是非常着急的喊着“沒事吧!山原!”呢,一般的同學哪會像這樣?”
山原的母親有模有樣的模仿着良介剛才進門時的語氣說到。
“哎呀!老媽,你再這樣的話,我可就不和你說話了!”
山原的母親又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喲,生氣啦?傻姑娘!平時我不是總和你說要多笑一笑的嗎,別當真嘛,好啦,你先上去好好休息,待會兒等菜的問題處理好了,我會叫你的同學上去找你的。”
“我才沒當真呢!哼!”
山原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后就上樓了。
待山原上樓沒幾分鐘后,她便聽到了輕敲房門的聲音。
“沒事的,天田同學,直接進來吧。”
是良介,他進房后看見山原正蓋着被子靠坐在床上,手裡正拿着一支筆在本子上不知寫些什麼,隨後又看了看四周。
“怎麼樣?是很意外嗎?”
“不,倒不如說有些意料之中。。山原,你真的很喜歡攝影方面的事物啊。”
良介看着她桌上的書架上擺放着許多專業的書籍,以及牆上還留出了一片來,上面有許多照片,像是被刻意篩選過的。
“一般般啦。。其實我接觸到這些,主要還是因為我老媽的影響,小時候,由於我身體不是很好的緣故,所以一直都很羨慕別的小孩,羨慕他們能做那麼劇烈的運動,而我不行,不上課的時候我卻只能待在家裡看他們玩兒。。”
“雖說別人會說,女孩子嘛,不出去瘋跑鬧也可以的,玩玩扮家家或是玩偶之類的,文靜點的東西也好,可我卻不怎麼喜歡,確實,這些東西是一個人也能玩起來的,但對當時的我來說,也就僅限於一個人了。。。該怎麼辦呢?怎樣才能像其他人一樣呢?那時候我非常的苦惱。”
“就在這時,老媽卻不知從哪翻出來了一個舊相機給我,她說要是覺得悶的話,就像他們一樣出去玩吧,還可以把自己看見的,喜歡的東西給拍下來,一開始我雖不明白這個老舊的盒子有什麼作用,甚至覺得無趣,可漸漸的,隨着我帶着它出去的次數多了,我開始喜歡上了拍照,因為不光是我一個人拍,還可以和大家一起拍,我真的很喜歡這種方式,唔。。有一種怎麼說呢,應該是“分享快樂”的感覺吧!”
“因為無論之前有發生過多麼不開心的事情,只要在拍照過後,大家總能變得像照片里的笑臉那樣。。那種微笑、那種大家在一起的感覺總是能夠讓人感到溫暖。。。”
山原越說越投入,說著說著才會過神來。
“抱歉,天田同學,很無聊吧?這種聽人講以前事情的話語,如果放在故事裡的話,會不會給人一種“哇!這個人又在說一些無關的東西了,誰會想聽一個與自己無關傢伙的過去呀!”的這種感覺呢?”
良介微微搖了搖頭。
“沒有。。我覺得挺好的,畢竟我平時也很少聽到你說過這些事情,更何況朋友之間說說這些不也挺正常的嗎?”
“唔,倒也是!”
“對了,山原,從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你好像在寫些東西,是在寫什麼啊?”
“哦!我不是說好了要幫你宣傳神社的嗎?還在想呢,要吸引人來逛,還尤其是年輕人,確實得費點功夫,不過我已經上網做了些調查了,現在正在歸類呢,但是嘛。。我覺得光吸引年輕人也不行,那樣的話,最後很有可能傳統和新潮兩邊都沒弄好,反倒把原有的遊客也給弄丟了,待會兒我得去問問老媽,看看她認識的街坊們有什麼看法。”
“是嗎?山原你可真厲害,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決定好大致的方向了啊?”
“哪裡!才剛剛開始而已,後面的事還多着呢,再加上時間有點趕,沒那麼簡單,不過你的稱讚我就先收下啦!”
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便又轉口到。
“啊對了,天田同學,我突然感覺有些。。有些口渴呢!能麻煩你給我倒杯水來嗎?就在那邊的桌上。”
良介連忙按照山原所說的位置,給她接了一杯水,並遞給了她,她慢慢的抿了一口。
“這水真清涼啊。。”
她感嘆了一聲,又非常正式的說到。
“謝謝你啦,天田同學。”
“哪裡,倒杯水而已,你這麼客氣做什麼。。”
“不,不是的,我是說關於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道歉的話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所以就別放在心上了,不過有件事我非常在意,山原,你和宮本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兒,山原的臉上相比起之前來看,卻多了一份憂愁,她靜靜的望着雙手握住的水杯,顯得十分失落,這種感覺是良介不曾在她身上感到過的,因為平日里的她看上去和這個詞是怎樣也無法聯繫到一起的。
氣氛顯得有些古怪,或許是因為感到自己說了不恰當的話之後,良介又解釋到。
“額,那個。。山原,我沒別的意思。。只是。。”
山原微微搖了搖頭,突然說到。
“不要緊的,天田同學,畢竟那場事故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變成這樣的。。在兩個月前暑假剛開始沒幾天的時候,我和慶太的妹妹,也就是美里一起出去拍完照片回來的路上發生的事。。”
“是昨晚老闆說的那場交通事故嗎?”
“嗯。。當時信號燈變色,在確認可以過馬路之後,我就和美裡邊過馬路邊商量着攝影比賽的事情,突然我感到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推了一下,然後就是一聲巨響,待我從地上爬起來,戴好眼鏡的時候就已經。。”
“她救了你嗎。。?”
山原緩緩點了點頭。
“事後我才知道那輛車原來是失控的關係,所以才往我們這個方向撞了過來。。之後去醫院探望美里的時候,聽醫生說如果長時間不醒來的話,很有可能一輩子都要那樣了。。”
“當時我在想,我得做點什麼才行,畢竟她是因為我才會變成那樣的,在我回去與老媽商量之後,老媽也和我想法一樣,可在我和老媽一起去醫院后,慶太卻笑着對我老媽說。。”
(謝謝您,阿姨,但我清楚這件事情和惠無關,何況車主已經認錯,而且還給了一筆賠償,我想——我能照顧好我的妹妹的,就不麻煩您了。)
“他推脫了好幾次,於是老媽和我說,幫肯定是要幫的,但先暫時讓他緩一緩。。等到他需要的時候再來幫他也不遲,我想了想,確實如此。。。”
再後來剛開始的日子裡,我去看望美里的時候,發現慶太的臉上雖有一些疲倦,但他見到我的時候還是把笑容掛在臉上,可之後每當我去看望美里的時候,他看上去好像越來越累,變得也不怎麼愛笑了,直到有一天我再去看望時。。”
(惠,你以後還是。。不要來了吧?)
(慶太,是怎。。)
(我說你不要再來了!你難道沒聽見嗎!?)
“當時他突然把我按在了牆上,雙手死死地抓住我兩側的手臂,眼神就好像失了神似的,表情非常嚇人,隨後他放開了我,一個人背對着我的方向,望着美里說到。。。”
(抱歉,惠,我有些。。有些累了,你能先回家嗎?)
“那後來呢?”
山原沒有多說,只是緩緩地說了一句。
“要是當時我多注意下周圍就好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都怪我不好。。”
“山原。。”
“嗯。。我知道,可是我。。”
就在良介感到有些無奈時,他卻突然吸了吸鼻子,好像聞到了什麼氣味。
“山原,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好像是有一點。。會不會是老媽又搞錯了方法,把菜燒糊了啊?”
“那我就先下去看看吧,山原,你最好先休息一下。”
“嗯。。又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
良介微笑到,似乎也只是想讓她感到一些安心。
說著,良介就帶上了門,離開了房間,大概在他剛走下樓梯一半多點的位置時,他發現整個一樓彷彿被籠罩在霧中似的,甚至氣味有些刺鼻,很像是某種東西燒焦的味道。
(失火了嗎!?)
他一下反應過來,便急忙的衝到了廚房裡,可周圍除了濃霧之外,卻連一點火星也沒有看見,唯一看見的,就只有倒在地上的人。
這並不是失火,可卻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
“阿姨,醒醒!?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在輕微晃動了兩下之後,山原的母親依舊沒有反應。
還沒等良介說話,尤姆主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將雙手捧在一起,隨後在雙手的交集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光球,那光球自己慢慢悠悠的朝上方升了上去,從中出現了無數的光粒子遍布了整個空間,四周的濃霧瞬間散去。
“到底發生什麼了?尤姆?”
“我不清楚,因為我並沒有感應到任何不正常的反應,不過請別擔心,天田,那孩子的母親並沒有受傷,只是因為吸入了帶有麻醉效果的霧氣所以昏過去了。”
“麻醉效果?可我只覺得有些刺鼻啊?”
“大概是因為你現在的體質不同了,不過鼻腔應該還能感受到麻痹感,所以你才會覺得刺鼻。”
“麻醉。。麻痹感。。”
良介與尤姆相互對視了一眼,此時,兩人的想法似乎想到一塊去了。
山原有危險!
突然,一聲玻璃破碎聲響傳來!兩人二話不說,又朝着樓上衝去。
哐!
房門被推了開來,可房間內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書本,窗戶看上去是被撞開來的,而且在窗戶附近的地面上散落了許多的玻璃碎片。
良介跑到窗戶面前,朝着外面四周看了看。
“可惡!從窗戶逃走了嗎!?尤姆,有感覺到宮本的反應嗎?”
尤姆微微搖了搖頭。
“那我現在就去追,他應該沒跑多遠才對!”
“慢着,天田,冷靜點,你看看這個。”
說著,良介就看見尤姆把腳邊不遠處的一本書給撿了起來。
“這不就是本雜誌嗎?有什麼。。嗯?”
他接過了雜誌來,發現上面沾滿了許多炭灰一般的東西,還用手沾了些許,搓了搓。
“這裡怎麼會有炭灰呢。。?”
冷靜下來仔細一看,不光是雜誌上有,就連地面上也有,而且還有一些印記,因為炭灰的關係,所以鞋印看上去非常清晰。
印記共有兩對,一對大的鞋印與一對小的腳印,它們分布雜亂,從床前一直到窗戶,再到書桌,最後又到了房間的中央處,想必山原肯定是在一番掙扎過後,才留下了這樣的印記,之後,就只剩下那對大的鞋印了,待它從房間中央延伸至衣櫃門前後,蹤跡就消失了。
莫非是那衣櫃的門裡,有什麼東西嗎?
良介警惕的,慢慢地走到了衣櫃的門前,並拉開了櫃門。
呼——!一陣熱浪襲來,原本理應放置衣物的衣櫃,卻變成了一條看上去扭曲至極,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通道,並不斷向外散發著紅光,沒有人知道這條通道的背後,究竟是通向何方。
另一側——
“唔。。嗯。。!”
身穿睡衣的少女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沉沉的,就像是剛睡醒那般,她慢慢地將自己的身子從地上撐了起來,卻看不清四周的環境,只是模糊的看到了紅色的一片。
貌似是少了一樣東西的緣故,於是她用自己的雙手朝着自身周圍胡亂的抓摸着。
(嗯?摸到了。)
是眼鏡,她很快的就將眼鏡給戴上了,雖說左眼的鏡片上有些裂痕,不過周遭的景色倒是看的清楚了。
“我剛剛不是在房間里的嗎。。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這裡似乎是個路口,而且她發現自己好像身處在一條斑馬線上,慘紅色的天空,四周漆黑如影子般顏色的建築,以及信號燈上的烏鴉不時的傳來了叫聲。。這一切無時不刻的都在散發著一種令人感到詭異與恐懼的氣息,而且最重要的是——
這條街道她有印象,就是幾個月前暑假時,她曾與友人一同所經過的。。。
呀——呀——!嘩嘩嘩嘩——!
此時,數只站在信號燈上的烏鴉突然叫個不停,然後不停的扇動着翅膀飛走了。
“你還記得嗎?阿惠,這條街道。”
是女性的聲音,山原連忙回頭望去。
“美里?是美里嗎!?”
可當她回頭之後,所看向的那個人並不是“美里”,而是。。
“慶太。。”
原本強烈且帶有急切情感的山原,此刻的心態卻突然轉變成了另一種強烈的感覺。
愧疚感。
強烈的愧疚感,以至於只要在這個名叫“慶太”的男孩面前時,她就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
“怎麼了?阿惠?怎麼變成這副表情了?是不是因為——那個聲音很熟悉呀!?”
明明這段話的前半段還是美里的聲音,可到了後面卻突然變成了慶太原本的聲音!山原對慶太這一變換聲音的行為感到了一些不適,甚至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慶太。。你到底怎麼了?美里呢!?美里她在哪裡?”
“你說美里。。你說我的妹妹!?你瞧呀,她不就在那嗎?”
慶太回頭望去,山原的視線也跟了過去。
是美里,她的身旁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就連山原自己看了也很驚訝,因為那人正是她自己,兩人正有說有笑的,而且她還看見“自己”給美里拍了一張照片,一切的一切都非常熟悉,熟悉到山原都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
“等等。。這該不會是。。不要。。不要啊!”
山原急忙向正在過馬路的兩人跑去,目的就是要阻止那一切的發生。
嗚——!砰——!
“美里。。美里!!!”
一切,還是如同之前那樣的發生了。
一股悲傷的心情湧上心頭,正當眼眶感到有股濕熱的時候,下一秒,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原點,而美里還站在馬路的對面,沒有過來,另一個自己也還陪同在她的身旁。
兩人還在說說笑笑。
(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不知為何,比起應該疑惑眼前的狀況來說,山原的心中卻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來,她突然認為只要搶在前面一步,好像就能救下美里,阻止一切似的,於是她又一次的跑了起來。
嗚——!砰——!
事情並沒如其所願,反倒又一次發生了。
(再來!)
嗚——!砰——!
(再來。。再來!)
嗚——!砰——!
(還不夠快。。還不夠快。。)
嗚——!砰——!
(不會的。。我一定能夠阻止的。。)
無數次的嘗試,無數次的從來,山原彷彿着了魔似的,一次又一次的嘗試着挽回這段過去,可自己怎樣也無法觸碰到美里的身影。
到了最後,她跑到全身都沒了力氣,氣喘個不停,雙腳由於沒穿鞋子的緣故早已被磨破出血來。
但她決定還是要繼續這一行為,她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強忍着腳底傳來的疼痛感,一瘸,一瘸的朝着馬路那邊,正在說笑的兩人崴了過去,每崴一步,那鮮紅色的腳底“印記”就在路面上印上了一步!
嗚——!砰——!
到頭來,一切只讓人覺得無力。
噗噠。
終於,山原再也走不動了,她的雙腿無力的跪在了地上,在無數次的嘗試之後,她身心疲憊,雙手緊握着拳頭並捶打着地面,之後又將身子蜷縮在了一起,抱頭獨自悔恨着,在她那泣不成聲的模樣里,卻表現出如同深淵般無盡的絕望來,為什麼拼盡全身氣力,卻依舊無法救下美里呢?
也依舊無法。。改變那一天的事實呢?
踏,踏,踏。
此時,慶太慢慢走到了山原的身旁,低頭望着只讓人覺得無助的山原。
“你現在應該再明白,我是怎樣的感受了吧?山原惠。”
山原還在繼續抱頭痛哭着,因為現在,經受過這般折磨的她,根本就無法緩過神來回答任何人,而慶太則是如同什麼也沒有看見那樣,繼續自顧自的說著什麼。
“告訴你,山原惠!別在這裡裝模作樣了!你以為現在這麼做,就能博得同情,博得他人的原諒嗎!?我告訴你!像這樣的痛苦我每天都在經歷!而你呢?你又在這段時間做什麼了?照常上學,與朋友歡聲笑語。。過着正常的家庭生活。。”
“是呀。。是呀!這一切多麼美好啊,多麼正常啊!不過。。不過那是在我妹妹沒出事的情況下!如果我妹妹沒出事的話,那麼她也能像你一樣體會到這一切!可是現在。。現在她的這份權利被你徹底剝奪了!”
“嗚。。我沒。。有。。那麼做。。別再。。說了。。慶太。。嗚。。別再。。說了。。”
她哽咽着,哽咽着吐出了幾個字來。
“別再說了?我偏要說下去!難不成我的妹妹。。就會因為你的眼淚醒來嗎!?”
“慶太。。嗚。。那你。。希望。。我該。。怎麼做。。呢?”
當山原帶着哭腔說到這裡的時候,慶太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那好吧,山原惠,既然你想彌補這個錯誤的話。。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哐。
有東西落地了,非常平穩。
是一張病床,上面正躺着一個沉睡不醒的少女,那人正是美里。
“來吧!抬起頭來看着她!”
他將山原從地上拽了起來,順手一推,便將其推到了美里的病床前。
“這不是。。美里。。嗎?慶太。。你到底是。。在做什麼。。?”
山原一邊抽泣一邊擦了擦眼睛,她看着病床上的美里,同時她也不理解為何慶太會把美裡帶到這裡來。
“你沒資格質疑我的做法!只需要乖乖聽我的話就好!”
“然。。然後。。呢?”
“很簡單,你站在這裡就行了!因為時機已經成熟,當你能夠體會到痛苦的那一刻,也正是你生命能量最為旺盛的時刻!從剛才起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宮本怒吼不斷,全身開始覆蓋起了黑色炭狀的物質,並遍布全身,隨後這些炭狀表皮迅速開裂,裡面不斷地冒出了暗紅色的光芒來,直至從中噴發出同色的火焰,燒盡全身,現在的慶太,簡直就像是一個會行走的“火人”,早已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樣,唯一能看見的,就是那雙充滿暗紅色火焰的雙眼,它正在不斷地向外燃燒着屬於宮本內心之中的那份怒火!
驚恐!手足無措!以及顫慄感!在這慘紅色及黑暗環境的渲染下,只會更加讓人恐懼!
“好了,現在,就讓你奉獻出你的一切。。來贖罪吧!”
唰!
對於山原而言,這是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到的速度,她甚至根本還沒意識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已經被慶太用雙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咽喉,原本站在地面的雙腳在此時也離開了地面,她只覺得自己正緩緩地向上升起。
“唔。。嗚!!!”
山原感覺到渾身開始發熱起來,就好像是生病時發高燒那樣難受,並且伴隨着的還有一股窒息感,漸漸地,雙眼開始變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起來,看樣子,慶太似乎還在對着自己說些什麼,可是卻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聲音也是時有時無。
金黃色的生命能量正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並不斷的由山原的體內緩緩流向了慶太的雙臂,而這時的山原費勁了力氣調整着自己的視野,她用那模糊的雙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美里,不知在想些什麼。。
(快閉上眼睛。。)
此時,她的耳邊似乎傳來了另一個聲音,這聲音就好像是在自己的腦袋裡一樣,她以為是自己快要不行了所產生的幻聽,可當後來這聲音再一次的傳來時,她卻從中感受到了另一股強烈的情緒。
(快閉上眼睛!)
因為這聲音的情緒聽上去,並非是幻聽所能感受到的,於是她決定照做了。
嗡——!
一聲迴響之後,整個慘紅色的黑暗世界為之一亮。
“啊啊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是慶太的慘叫,在這強烈的白色光芒過後,山原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她怎麼。。樣了。。尤姆!”
“沒問題。。我已經。。用心靈感應。。提醒過。。”
山原只覺得有些耳鳴,傳來的聲音並非連貫,同時還看到了一個身穿長袍的白髮少女正望着自己,那眼神之中傳來的感覺只讓人覺得溫柔,此刻,她的手中正散發著藍白色的微光,並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處。而在白髮少女的身旁,還有一個全身覆蓋著白色光芒,渾身充滿星空顏色紋路、且看不清相貌的人正詢問着情況。
“可她的狀況並不樂觀,非常虛弱。”
“你能夠治好她嗎!?尤姆?”
“我已經做了處理,天田,可這撐不了多久,如果在短時間內不將被抽走的生命能量歸還到她的體內的話,那麼就。。”
“我知道了,但這裡很危險!尤姆,你就先帶着山原還有那個女孩先離開這個空間,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嗯,交給你了,天田。”
“誰都。。誰都別想離開這裡!!!唔啊啊啊啊啊啊!!”
良介與尤姆的視線被這聲音吸引了過去,是慶太,他身上的暗紅色火焰急速燃燒着,只見他雙手對着天空朝着兩側張了開來,周圍的樓房玻璃突然全都被一股灼熱的氣流給震碎開來,隨後燃起了熊熊大火,串起的火焰看上去正在將幾人所在的這個路口給迅速包圍起來。
“快離開!快離開呀!”
良介朝慶太發射了數枚光彈,並向尤姆喊道,因為若是再不離開的話,這個路口現在的唯一出口,天空——就要被其封鎖起來,而尤姆反應也十分迅速,抱起山原與美里兩人朝着天空飛去,在這滔天火勢即將要把路口的天空也給遮蓋之時,她帶着兩人,搶在最後的一瞬間脫離了這個險境。
現在,大火已完成了對這個路口的覆蓋,形成了一個如同護罩般的罩子將整個路口及其附近都給覆蓋住了,尤姆懸浮在天空之中,朝着自己的身下望去。
但良介還在裡面,於是尤姆在確認這個罩子的範圍不會再繼續擴張之後,便將兩人暫時安置在了附近的高樓天台上,打算與良介獲得聯繫。
而此時為爭取時間而被困在其中的良介,又在做什麼呢?
咻——咻——!
待一陣暗紅色的火焰燃盡過後,發射而來的光彈皆數被彈了開來,炸得地面煙霧四起,而這煙霧,無疑給某些人提供了強而有力的掩護,以便更好的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嘩——!
暗紅色的火焰氣刃劃破了空氣,並向正在煙霧裡散發著白光的良介襲來,良介反應很快,小步向後一躍而起並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躲過了這猛烈的一擊,隨即傳來的,就是被這氣刃切開的轎車爆炸后發出的聲響。
轟!
嘟——!嘟——!嘟——!
由於爆炸的緣故,周圍的車子警報器響個不停,在燃燒的火焰及報廢的汽車空殼下,這番場面彷彿地獄一般,而宮本身上所燃燒的暗紅色的火焰,讓他看上去猶如一個惡魔般的存在!
踏。
“已經發泄夠了嗎?”
良介已經降落在了地上,他的語氣與這狂熱的環境比起來,倒顯得有幾分的平靜。
“本來。。是夠了的,可是你的出現,倒令我又有些亢奮了!”
慶太站在原地,朝着良介有些挑釁的說到,不光如此,他身上的火焰也跟着這句話一同旺盛了起來。
“快停手吧,宮本,這場戰鬥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只要現在停手的話,一切都還來得及的。”
見對方可以溝通,良介便嘗試與慶太進行交流。
“停手?你叫我。。停下來?我告訴你。。不可能的!一旦我停下手來,我的妹妹又該怎麼辦呢?嗯?你告訴我啊!?我已經走投無路了。。走投無路了!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只有這一個辦法!只有讓她來償還這一切的罪惡!才能讓我的妹妹醒過來!”
“但你這麼做的話。。山原呢?她又該怎麼辦呢?或者說。。你的妹妹在醒來之後得知你是用這種手段讓她醒來的話,你又讓她如何去面對你?而你又該怎樣去面對她呢?所以停下吧,宮本,否則這隻會讓你。。”
“別再說了!”
慶太的怒吼,打斷了良介的話語。
“別再說了,別再說了!啊!我記起來了,這種永遠護着他人的語氣,簡直就和昨晚一模一樣。。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就是那個護在她身前的臭小子吧?真是討厭啊。。真是討厭啊!僅僅只是因為你是她的什麼同學,什麼朋友,就要勸人大度,勸人放下什麼的。。你不覺得你的話,簡直就像是在開玩笑嗎!?”
“所以就別再講這種無稽之談了,臭小子!我告訴你吧!?就算你為她付出了這麼多,她也不會感謝你的!她只不過是在利用你而已!所謂的朋友到頭來只會被人出賣!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家人之外,是沒有人值得相信的!!”
“那拉麵店的老闆呢?難道他也不值得你相信嗎!?”
剛才還滿腔怨恨的慶太,卻突然停頓了下來,他究竟,想到了什麼事呢?
就算是在被瘋狂所佔據身體的情況下,他還是不免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別胡鬧了,還是趕緊回家去吧!我這裡不收留小孩當員工!)
(求求你了,老闆!請收下我吧,如果您要是不收留我的話,我和我的妹妹可就真的沒地方去了!)
(你說什麼?沒地方可以去了?可你們還在上學的年紀吧?你的家人難道不管你們嗎?)
(我的家人。。早就因為交通事故已經去世了。。)
(哎,那你的親人呢?莫非一點忙也不幫嗎!?)
(有是有。。可是。。)
老闆見宮本低着頭,似乎有些難言之隱,許久說不出話來。
(身份證呢?應該有帶着吧?)
(這樣吧,孩子,你就先暫時留在這兒吧,至於住的地方嘛。。我有認識的公寓管理員,租金嘛。。這你不用擔心,等你拿了工資之後再開始付房租吧,我會叫他算你便宜點的。)
(好啦,這個時間也該吃飯了吧?叫你的妹妹進來吧,外面可還在下着雪呢!在你發薪水之前,就先和你妹妹一塊在我這裡吃吧。)
(老闆。。謝謝你!我。。)
(小事情小事情,無非就是多兩雙筷子罷了,要幾個錢呢,只是你要好好工作!可千萬別偷懶啊!)
(嗯。。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他想起了那天老闆的笑容,那是自他與妹妹從別的城市逃離到這裡的時候,所遇見的最為溫暖的事情。
“唔!啊。。。!哈。。!”
慶太開始捂着自己的腦袋,因為這段回憶的關係,他只覺得頭疼欲裂,覆蓋在臉上的炭狀物質與火焰也是若隱若現,時不時的露出了他原本的相貌來。
交流似乎起了些作用,可沒過一會兒,慶太的耳邊卻再次響起了說話聲。
(那兩個孩子真是能吃,再這樣下去我家可就要被這兩個蛀蟲給吃光了呢。。。)
(是嗎?不就吃你了點米嗎?磨磨唧唧的,我家姑娘不過就和她的朋友稍微“碰了”他妹妹一下,那小子居然還私下打我家姑娘一巴掌呢,這賬我該找誰算?)
(嘖!你教訓那小子的時候未免還少了嗎?再說了!你們兩個小點聲行嗎?好歹也是分了人“東西”的,說話這麼大大咧咧的做什麼?)
(喲?你是拿的少了嗎,往我們這兒撒氣吧?要不我明天就把那兩累贅提前換到你家“輪班”去?再說了!那兩孩子的父母留下的錢夠什麼啊?光是照顧他們就已經很費勁了!開銷可不小呢!)
(你這潑婦,你說什麼!明明當初就是你們家拿的最多!你居然。。。)
這段爭吵聲,究竟是什麼時候的回憶呢?慶太記不清了,他只記得好像是某天下午提前放學之後無意間聽到的事情,至於細節,以及是誰說的話呢?
不重要了,這些都不再重要了,因為現在,炭狀物質的覆蓋及熊熊燃燒的暗紅色怒火將經由一聲非人般的咆哮之後,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呼哧呼哧——!
周圍的火焰被風颳得呼呼作響,似乎火焰燒的更加旺盛起來,良介注意到了周圍環境以及慶太自身的變化,除了不斷提升的注意力以及緊張感之外,更多的,則是一種無奈。
無可奈何的選擇,無可奈何的戰鬥。。良介緊握了下拳頭,隨後放手一搏,朝着慶太的方向徑直衝去,而慶太又怎會放棄這個機會呢?
唰——!
一道同樣徑直的火焰氣刃朝着良介襲去,但良介並不慌張,而是冷靜的一躍而起跳至空中,在空中翻身之際迅速發射數枚光彈,炸的慶太及其周圍煙塵四起,可就算如此他也並未停下動作,因為在落地之後,他打算沖入煙塵,繼續與其進行戰鬥。
啪嗒!
平穩落地,可戰況並不如落地這般簡單,所有的事情並非是按部就班的,慶太突如其來,率先一步搶佔先機衝出煙霧,雙臂化作的火焰手刀不斷朝着良介劈砍而去,雖是以手作型所形成的“刀刃”,揮砍起來的威力倒是絲毫不比真正的武器來的遜色。
唰——!唰——!
來勢洶洶,就算良介此時擁有着超乎常人的動態視力與反射神經,在躲避如此兇悍的攻勢時,也開始感到有些吃力起來,可躲的再快,還是不可避免的有被這手刀給擦到,雖是小小的擦傷,可一樣能感受到刺痛入骨般的灼燒感,假如正中目標的話,其威力及後果是不敢想象的。
也是不能夠去想象的,因為良介清楚,他不能在此倒下,突然他心生一計,學起了宮本來,於是他按照尤姆以前教導過他的方式將力量彙集到了雙臂,此時,手臂上的紋路里的星空液體迅速沸騰,發出了同為星空色的閃爍亮光來。
嗆——!嗆——!
打鐵般的碰撞聲響起,這也意味着一件事。
(成功了!)
籠罩着星空光芒的“臂甲”,成功的幫助良介抵擋住了攻勢,良介心中一驚,因為之前他對此掌握並不熟練,尤姆在反覆教導他時所體現出的耐心反倒使他非常過意不去,可現在並不是沾沾自喜的時候,兇猛的刀勢接連襲來,碰撞發生的火花及熱浪只令人感到焦灼不安,現在,雙方的條件終於對等,是時候打破這僵持的局面了。
“呀啊啊啊——!”
慶太將雙手同時抬過頭頂向良介揮去,他在陰暗面的操縱下急於破局,而發出了狂亂的吼叫聲來!
而良介在形成臂甲之後所等待的這個時機,終於來了,因為如此大開大合的攻勢,在兩人近身搏鬥的距離之下,所露出的破綻是不小的。
“喝啊——!”
良介在這氣勢兇猛的揮砍落下之前,一記迅猛的直拳直接朝着慶太的胸口下方打了過去,此時,一陣破風的氣浪順勢從慶太的後背散發開來,導致他整個身子都朝他身後的方向飛了出去,並衝撞到了數十米外的一輛油罐車上,由於身上暗紅色的火焰還在不斷燃燒,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聲爆炸的巨響!
轟——!
在這個路口本身就被火焰所籠罩的情況下,因汽油爆炸的緣故又在其車體的周圍不斷燃燒,濃煙升起,這樣的情況壓根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於是良介迅速飛了過去,落地之後又謹慎的望着那個燃燒的車體,且慢步走去。
當他靠近火源不遠處時,突然,從燃燒的車體之中迅速向四周的地面滲出了炭狀的物質來,這些炭狀的物質沿着地面很快蔓延到了良介的腳下,良介雖察覺到異樣,可此刻,卻來不及反應了!
因為那些炭狀的物質已經從地面開始向自己的腳部向上延伸,隨後這些東西將自己的雙腿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哐當,哐!
一個渾身冒着暗紅色火焰的身影,從燃燒的車體廢殼之中緩緩起身,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地走了出來。
“沒想到吧?臭小子。。。我還。。我還沒完呢!這些汽油燃燒的火焰。。倒是幫了我一把呀!”
“不過我現在。。沒時間和你玩下去了!我要快點找到。。山原惠才行。。至於你,就在這裡燒成灰燼吧!”
咻!
慶太的雙腳蓄起了力量來,向地面狠狠地一瞪便飛出了這片被火海包圍着的路口,他衝出了這個火焰所形成的護罩來,這對他輕而易舉,可是良介呢?
他還在不斷地嘗試掙脫着這些炭狀物質的束縛,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因為他現在開始感到周圍的環境變得比之前更加灼熱起來,這也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包覆著這個路口所形成的火焰護罩的範圍,似乎開始不斷地向內部縮小了。
此刻正如慶太之前所言,這是要將自己完全化作灰燼。。而現在的良介——又該怎樣脫離這裡呢!?
(第十三章 停滯不前的內心(下·前篇))
(待續,接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