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寂寞啊……”

行走在玻璃一般的道路上。从那场战斗到现在已经过去40分钟了,沿着水流做成的阶梯向下前行,原以为又要靠自己操作灵气来维持水中的呼吸,但不可思议的是,在穿过了目空见都没见过的法术壁障后,即使什么都不做,目空也能在这个水下的空间自由地呼吸。据说这是专门为来访的人类所施展的特殊法术。

而对这样感到兴奋的目空回以白眼,因此被迫与龙马保持着无言状态直到了现在,目空这才终于忍不住地小声嘟囔了一下。

这里,是被称为西海龙宫连接走廊的地方。

“什么?”

在四周环水宛如水族馆一般的空间中,龙马不知是没有听清亦或是不敢相信?只见他带着并不友善的表情与语气回过头来,望向了矮自己足足有4个脑袋的目空。

“啊,不是……那个……”

是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感触感到害臊了吧,目空用右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面露尴尬地发出了干涸的笑声:

“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让人感到有些伤感。”

从踏入这个龙宫的第一时间,目空就感到了一股无以言喻的压力。

那不是战斗时来自敌人的杀气,也不是自己无法完成训练之时从师傅那里感受到的东西。

而是一种更加特殊的,特殊到目空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这里虽然很美,但是却让人感到寂寞……总觉得,像是曾经有很多人在这里欢笑过一样。”

尽管自己双眼无法看见,但透过目空长年的锻炼和直觉他能轻易地明白,这里曾经有许多的人在共同生活着。

“为什么……这里除了我们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呢。”

师傅曾经告诉过目空,在除了慕花山之外的地方,有着很多的人类和种族存在。

所以目空也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次前往的目的地也会是他想象的那样繁荣的景象。

“……”

龙马没有回答。

连接走廊的两边是重重叠加的城市魅影,现在的目空比起在海里,用从天上俯瞰着一座城市来形容或许才更加贴切。

地震结束后归于平静的海面,金色的阳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打在了目空所在的走廊以及脚下的城市上。

目空对外界的事情并不了解,不过他想,或许这里有跟自己不同,能在水中自由翱翔的种族曾经幸福生活过的时光。

而现在,整个若大的空间却只回荡着目空和龙马两人的脚步。

“啧……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小鬼。”

龙马没有再说什么,恢复了一直以来的严肃和沉默,只是无言地带领着目空前往那存放着定海神针的海底深处。

“说起来,龙马哥哥,师傅说的绣花针……到底是什么东西?”

由于被禁止直接叫大哥哥的缘故,目空思索已久的答案便是毫不避讳地直呼其名,虽然一开始龙马也对这个称呼发表了很强烈的反对意见,不过挨不住目空一直的哀求,这才勉强地做到了无视目空的任性。

“那个东西不叫绣花针,真是的……那个混蛋都不懂教徒弟一些好的,那东西可是用来维持这整片大海和谐的道具——定海神针啊。”

“定海神针……”

“没错,你的师傅,那个满脸臭毛的轻浮混账,曾经从与这里相邻的东海将定海神针强硬地抢走,一度让这四片大海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而数干年在他成佛之后竟然又恬不知耻的将其丢回到了大海中,这才落到了让我来保管它的地步。”

“师傅他……抢走……”

虽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话题,不过联想到这十几年目空对师傅的了解,不知为何目空心中竟涌起了一股认同的心情。

如果是师傅的话,的确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龙马哥哥,你很讨厌师傅吗?”

不仅是现在对师傅的恶言相向,战斗之前龙马态度大变也是因为听闻了自己师傅的名号,这不由得让目空开始在意龙马到底和自己的师傅是怎样的关系。

“……”

没有立刻回答,龙马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紧紧地咬住了嘴唇,隔了许久才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我讨厌他。”

“我恨他,恨到想到当场将他碎尸万段的程度。”

从龙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代表了他的话语没有一丝的虚假。

“在上面的时候我也说过了,原本的话,对身为他徒弟的你,我是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然后带到他的面前去给他祭拜的。”

“至少,数百年前的我的话,一定会这样做。”

尽管没能从气场上感到明显的敌意,但说不定龙马也在心中的某处,对自己曾抱有杀意,目空开始在心中感到了后怕。

至少,如果龙马认真起来,目空知道自己是毫无胜算的。

“不过,现在的话已经不同了。”

“已经过去了太久了,虽然你或许没什么概念,但要知道我和那家伙可都是仙人,早在你这小鬼出生之前,我们就已经渡过了几百甚至几千年的时光。”

“虽然是很让人恶心的话题,不过该算的帐,早在时间的清洗下被漂白了。”

“况且,我还和某人约定过了……”

“约定……”

对这包含了特殊意义的词语,目空鹦鹉学舌一般重复着龙马的话。

“如果遇到了那个家伙的徒弟,就把定海神针交给他。”

“那位我曾经侍奉的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在听取你这小鬼的任性要求。”

“……”

言尽于此,目空知道再往下的深入也是徒劳。不仅仅是龙马已经闭口不谈这么简单,就连目空所感受到的气场,也已经有了一股被时间所封装而被迫形成的妥协与无奈。

这种感觉,目空也常常从师傅的身上感受过。

“我知道了。”

想问的事情还有一堆,对好奇心旺盛的目空来说,仅此而已的情报决不会让他感到满足。

侍奉的人是谁?龙马和师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师傅为何要自己来取定海神针?各种各样的疑问填满了目空的大脑,他天生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感到了事情有所蹊跷。

不过,在龙马已经放弃深入的现在,就算是目空,也只能选择接受现状。

“到了……”

龙马头也不回,只是维持着前进的步调,平静地诉说着。

在两人前方的,是一瞬间扩宽了几十倍有余的空间,以及耸立在空间之中的,仿佛贯穿了整片大海一般的巨大铁柱。

“小子,我先说清楚……”

“你或许认为是我善良才带你来到这里,不过你要知道,我和你师傅的恩怨就算经过了这几千年的时间也还是没有那么简单就能了结。”

“包含刚才的战斗在内,这同时也是对你的试验……”

“这个定海神针……可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应付的玩意。”

和地震的时候不同的轰鸣,但是却比大自然所散发出的任何一种轰鸣都更要响彻,沉闷。

巨大的铁柱上镶着金黄色的外衣,其表面似乎连太阳的阳光都无法干涉一般,包裹着灿烂的金光。

“这是那家伙在几百年前扔下来的东西。”

“原本只伫立于东海的这个宝物,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那家伙的专属武器,就连被他扔回到了这片海里的现在,也仍是如此。”

“如果是那家伙的徒弟的话说不定……虽然这样想的人或许也有那么几个。”

“不过我可不认为,凭你这个小鬼就能驾驭如此凶猛的怪物。”

“这是曾经的神话中遗留下来的定海神针……”

“光是重量,就有一万三千五百斤。”

“那么,瞎子小鬼……”

“你究竟要如何将这个东西带到你师傅的面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