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游戏开始
洛莉丝一只手牵着伊利斯的手一只手攥着她随身带的一只小包，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去往桃乐丝说的那位先生的家。
伊利斯好奇地四处张望，周围高大的马车形态各异，马儿的嘶鸣声时不时从不远处传来，惹得他一阵胆怯。可能是阴天的缘故。街上的色调是灰白色，小巷里的阴影似乎要漫溢出来，笼罩死气沉沉的街道。
他牵着姐姐的手，就这么一路看着没有说一句话，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宅邸前。他站在门口，白色的木门高高耸立眼前，铃铛的摇绳悬在边上，金色的锈迹斑驳。洛莉丝伸手摇了摇铃铛，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和伊利斯的衣服，等候回应。
一阵急促的脚步从门后响起，洛莉丝深吸一口气，门打开了，迎面对上是一个个头蛮高的男士，对她和伊利斯点点头，将他们领进门内，并没有多问对方是谁。
沉闷的脚步声挤满了空旷的楼道，伊利斯看着墙壁上的灰色，灰暗充满的房间，心想着这里，还是被街上小巷的阴影入侵了啊。
他带着他们走到大厅会客室，点亮了蜡烛，拉开窗帘，光便像洪水般涌进，洛莉丝拉着伊利斯坐下，把手上东西放到桌上，等待房子主人的发话。
“洛莉丝·卡欧斯。”他开口说到，搬出椅子做到她面前。
“嗯……是的。”洛莉丝想，他这是在确认身份？
“好的，刚刚带你们过来的路上，也看见了吧，这座房子的破烂程度。”
伊利斯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宽阔的身驱，感受着房间的一种陈旧古老的封闭感，不知为何觉着十分安心。
他放松地坐着，双腿微微晃着。
“看你很喜欢这里，那便是投缘了。”那个男人突然讲到。洛莉丝愣了一下，看向伊利斯，他果真很放松，不似她，手心微微发汗。
伊利斯看向姐姐，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对这位很和睦的先生还似乎有些敌意，他看向蜡烛投射的倒影，洛莉丝的影子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而先生的影子则似一尊石头，屹立不动。
“我是简诺·奥斯汀。”他说着，朝洛莉丝伸出手，想要与她握手。
洛莉丝盯着那手片刻，还是脱下手套握了上去。
“那伊利斯，就在你这工作了……请好好待他。”洛莉丝开口，冷漠地说着，“他还有课程要学习，所以时间方面可以安排吗……？”
“可以，毕竟是梅洛的朋友。”简诺似乎故意挑衅般说到。
洛莉丝没有接话茬，望向伊利斯。
他好像很喜欢这里。她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洛莉丝放下心中因为桃乐丝而起的敌对感，认真地和简诺谈起了时间以及一些其他的项目。
大约是一刻钟过去了，洛莉丝听见远处的钟声敲了十一下。她忽然注意到窗外有一些东西在闪动，像是在扑棱着翅膀。
她心中有过一些好奇，便和简诺指示了一下，自己过去了。她小心地踩着地板，走到窗边往外瞧，忽见一只蝴蝶在窗外扇着翅膀，四片翅膀颜色格外鲜艳，在光线下似乎会发光。
这……难不成是卡欧斯的信息？她怎么这个时候……洛莉丝想着，转过头看着伊利斯，急匆匆提着裙摆走过去，和简诺说：“我们应该谈的差不多了吧，突然想起有急事，不知可否带伊利斯先走？”
简诺看向窗台那儿的蝴蝶，彩色的翅膀闪着光。他点了点头，洛莉丝拿走她放在桌上的小包，他领他们到门口，送他们离开了。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那蝴蝶待的地方，却早已不见那只蝴蝶。
“卡欧斯，这是要开始了吧。”他说着看着天，白云慢慢飘着，天阳探了出来。
“姐姐，怎么啦怎么啦？”伊利斯跟在姐姐后面被她拉着跑，有些吃力。
洛莉丝跟着蝴蝶的闪烁，穿梭在车水马龙间，蝴蝶不紧不慢地飞着，在街道两边来回飞着，戏弄洛莉丝一般。
它带着洛莉丝和伊利斯飞过大街小巷，最后飞到了树林边界，停在一边的石头上。
洛莉丝喘着气，伊利斯也大口呼气，累得不行的样子。
周围风有些大，低吹草坪，刮着草的尖头夺取它们的露水，送给他们清爽的风，夏天的炙热从森林内测开始消退。
伊利斯松开洛莉丝的手，在周围走着，鞋底踩上软软的草，高大的树丛在眼前蔓延开，森林的深处飘出习习凉风。他望着远处的城镇，很遥远，却是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城镇里一些人干活时的叫喊通过风传送到这里，被森林吞没，不再去往更远的地方。静谧埋藏在泥土深处，借着树木的枝干树叶生长，洒下密网，将人的恐惧与害怕套牢，磨去他们的喜悦。
来这里的人，听着风声与城镇里的喧嚣，安静在脚底生根，俨然变作一尊石像，不舍离去，也不舍离开。
洛莉丝不知什么时候也直起身子，走到伊利斯身侧和他一起眺望远处的城镇，炊烟从一座座房屋升起，卷进白云。她注意到太阳出来了些，阳光烤着大地。
伊利斯忽然听见一个小东西跳动着的声音，于是转过身，却看见一只松鼠抓起蝴蝶，撕裂它的翅膀把它嚼碎吃了下去。
伊利斯瞪大双眼，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朝那只松鼠扑过去，却落了个空。松鼠见他想捉它，便四肢着地跑进了森林。伊利斯不顾姐姐的阻止追着它的步伐一同跑进森林，消失在洛莉丝眼前。
她还保持了向前迈一步的姿势，凝视着森林深处，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风刮过耳边，吹向森林。洛莉丝站回原地，思考着什么。
头顶的云不知何时移开，阳光从云中漏下，照着洛莉丝，气温上升些许。
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一直在头顶断断续续盘旋，洛莉丝抬起头，看见一只乌鸦无言地盯着她，偶尔啄啄翅膀。
乌鸦……？洛莉丝低下头，直视眼前的巨大森林，她提起裙摆踏进了森林。
乌鸦看着她走进去，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小时候，洛莉丝在大街小巷流浪时便听了很多关于这座森林的事情。
它是女巫们居住的森林，她们在里面养着巨大的怪物，她们狼狈为奸迫害不小心迷失森林的人。
森林里有精灵，有妖怪，有妖精。
森林是蛊惑人心的地方。
洛莉丝不知道要怎么走，只好追随阳光落下的光斑，许多枯叶沾上了她的衣裙。
卡欧斯应该不会住在这儿吧……她记得小时候她住着的地方，一出门便可以看见不远的市集。
而不是一片的树木。
风吹着树叶，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刚刚开始都没有停过，就像人的低语声。
洛莉丝有些头疼，一边大声叫着伊利斯，一边不得不停下，靠在树上休息。
她听着周围的风声，泥土的芳香卷着花儿的香气在空气中散播。洛莉丝看着周围的树木，她转过身去贴着树干，手撑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落下点点粉末。她把鼻子靠近树干，闻到了一股独属于这棵树的香气，细细的树干散发出符合它年纪的沁香，洛莉丝叹一口气。
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只小瓶子和一把小刀，靠近树皮用刀背刮了几下，将落下的粉末装入瓶内，然后收好放回包里。
洛莉丝环顾四周，她有些害怕，不知何时周围凉气渐起，明明是盛夏，树林里却阴森得很。
卡欧斯把他们引到这里的目的何在？她想着，继续走着，寻找伊利斯。树林里安安静静，一点都不像有人的样子。
卡欧斯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久前远处的公寓楼内——
卡欧斯刚刚泡好茶，端来面包准备随便解决中午饭。
她坐在餐厅的中间一张小桌子边上，诺大的房间里仅仅摆了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卡欧斯想吃完饭后领伊利斯，去森林里采药材来教他关于毒物的辨认，于是将放置桌边的水晶手环用魔杖轻轻一点，便化作一滩水，汇聚成蝴蝶模样，慢慢张出翅膀，飞出了房间，寻找窗户，飞向目标。
她望着蝴蝶的扑腾，跌跌撞撞，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漫开。
果真当她把碟子收起放在圆桌边上的箱子里时，她手上戴手环的皮肤附近，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流水状图案蔓延开来，像血液一般慢慢流下手指间，最后溢出皮肤，滴落至地面。
卡欧斯看着红色全部从皮肤上流下，血淌在地上变成一只碎的七零八落的蝴蝶尸体，她无言盯着破碎的羽翼，走出餐厅拿走放置门口的扫把，坐上然后飞了出去。
“我还以为干扰计划是想要干嘛，不过是杀人吗？还真是杀人机器。”卡欧斯有些生气地自言自语，她知道制药师与动物间的关系，于是特地在大中午从空中飞过去，不至于太过被阻挡，火辣的太阳烧的她眼睛有些痛。
“奥斯汀都比她人性。”她闷闷不乐地想，加快了速度。
风吹散阳光投下的光线，森林中又陷入了灰暗。
洛莉丝靠在树木边上，觉得有些疲倦，正当她想要入睡时，忽然听见背后的树林里有脚踏树叶的声音。
“姐姐……”伊利斯从她靠着的树后面走过来，依偎在洛莉丝身上。洛莉丝满脸惊诧地看着他，有些困惑，弟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她起了疑心，便试探了几句话，确认是本人后，她用力抱住伊利斯，好似寻回了宝物。
“伊利斯你应该走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嗯。”伊利斯的声音软糯糯的，累的瘫倒在洛莉丝怀里。
两个人相互依偎了一下，森林里树叶偶尔飘下来几片，叠落在土里，掩盖虫鸟的尸体。
忽然从远处刮起大风，洛莉丝抱紧伊利斯，生怕他再次离开。两个人盯着树叶被卷起在空中形成一层叶障阻挡他们的视线，光线也愈加昏暗，慢慢什么都看不太清。
“你们俩，要抱在一起到什么时候？”卡欧斯的声音从混沌中传来，洛莉丝连忙四处寻找着，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拽住洛莉丝的衣服把她提到了空中，脱出树叶的屏障中，洛莉丝看到蓝天的那一瞬，树叶崩塌了。
“哇，姐姐我们在飞耶！”伊利斯在姐姐怀里大声叫着，不曾察觉刚刚的危险。
洛莉丝没有理会他，望向卡欧斯，她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有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但似乎并没有想要攻击他们。
“你们去告诉他，要玩？奉陪到底。”她盛气凌人地对天空宣告，乌鸦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扑棱翅膀，飞走了。
阳光刺着他们的身体，卡欧斯把洛莉丝和伊利斯提到扫把上，迅速穿过底层的云朵，冲向家里。
“卡欧斯，谢谢你。”洛莉丝不知所措地扭着手指，看着她等待责备。
卡欧斯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张嘴说过，只是盯着在一边睡觉的伊利斯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碍，原本也就是想你带伊利斯过去森林，没想到遇上这么个……”
洛莉丝有些担忧地看向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您是，和什么人结上仇了吗？”
卡欧斯抬眼转头看她，说：“你还真的是个敏锐的孩子，没错，是老仇人了。”
“那我和伊利斯会给您添麻烦吗？”洛莉丝有些焦急地说，她表现得有些担心卡欧斯。
“没事，至少现在不会。”卡欧斯看了眼伊利斯说到，小男孩睡得很香，阳光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带来窗外的世界的鸟语花香。
“从今天开始，留他在我这里学习。”卡欧斯对洛莉丝说，“我教他……制作毒药。”
“毒药吗？好的……谢谢您。”洛莉丝微微点头示意，低头看了弟弟一眼，说：“麻烦您多加照顾。”
“好的。”卡欧斯应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