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太阳的光芒已完全黯淡,黑夜即将到来,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念树一人背着书包走着。
点点的星光灿烂,映衬着唯美的路灯灯光,增添了一种梦幻色彩。
“再不快点,便当就要凉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念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远远地望见学校朦胧的轮廓,在夜色的装点下,那像个中世纪的高楼般肃穆。
在学校的大门口,念树停下了脚步。
“谁啊?”门卫室中,老人的声音悠悠传出。
“是我,念树。”念树大声回答道。
老人的回应并没有传来,不过念树面前的自动门已经缓缓地打开了。“谢谢。”念树在心中想着,向校内跑去。
“还真是个负责的小家伙。”门卫大爷在心中这样总结。
(四)
“请问,有人在吗?”念树敲了敲面前紧闭的门,喊道。
“吱呀!”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打开了门。“你是?”她向念树询问。
念树咳嗽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是来给炽斑枫送便当的。”
“哦,这样啊...”她嘀咕了一下,然后把身体侧了侧,“进来吧。”
“谢谢。”念树感谢道,然后慢慢走进社团教室。
个子娇小的女生看着念树的背影,晃了晃头,随即把门关上。
枫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身为绘画社的副社长,枫的基础工作并不是画画,而是对光影的取舍的指导以及各种硬件材料的储备,所以枫往往是社团中最晚离开的那一个。
而现在,枫正把社团的窗帘取下来,统计挂钩的数量。
念树随处找了个位置坐下,把饭盒从书包里面拿出来,放在手心,然后就这样看着枫的工作。
“念树和小枫,关系很好吗?”
“嗯?额,是这样没错。”
念树有些诧异这个矮矮的女生知道自己的名字,并这样随意的和自己搭话,但是他并没有把惊讶的表情露在脸上。
“我叫钱奕萱,绘画社社长,小枫和我经常提起你。”她突然爽朗的伸出手,笑道。
念树摸了摸鼻子,握住了那只洁白的手,“我是念树,好吧虽然你已经知道了...请多关照。”
“我看过你打球,很帅。”钱奕萱说着,甚至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念树正在后仰跳投,防守人已将整只手掌扇到他的手臂上,几乎是最为野蛮的打击的方式。然而念树的投篮姿势仍是没有变形,保持得很好,以至于他的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
“这个球,当时进了呢,很漂亮的二加一。”
“额,哈...”念树只能干笑,没有说话。唔,看着自己打球的照片,念树觉得那完全是另外一个自己,自信的赞美词句,倒也想不出了。
“社长,吃过饭了吗?”念树问道。嘛,总算是找到事情聊了。
“还没。不过,因为是社长嘛,早就习惯了。”钱奕萱淡淡的回答道。
“社长,很喜欢画画吗?”念树一边问着,一边把给自己做的便当也拿了出来。
哪知念树说完这句话后,钱奕萱竟是气鼓鼓的转过头来说道:“可以的话,叫我小萱,我喜欢这样;另外,我可是立志要考上人民大学美术系的,画画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对,对不起,社长...哦,那个,小...小...好吧果然我还是很难改口,抱歉。”念树被弄得有些语无伦次。
“看着我。”钱奕萱忽然对念树说道。
念树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凝视她的双眸。
“很好看的眼睛,很精致的家伙。”念树心想。
“叫,我,小,萱!”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得再加一条,”念树暗暗叫苦,“在某些地方很固执。”
回过神来,念树再聚精会神的凝视钱奕萱的双眸,双唇微张,却就是喊不出来。
“啊啊,抱歉,但是果然我觉得这种亲昵的称呼...大概,还是由社长更亲近的人来喊才对。”念树忙转过头去,说道。
这下钱奕萱倒是没有再逼迫念树了,她同样把目光转向前方,看着忙碌的枫,说道:“你是我认识的,最奇怪的男生。”念树只得苦笑。
“不过,也是我看的最顺眼的家伙。”钱奕萱顿了顿,嘴角带上一抹弧度,“谢谢。”
“意外的收到感谢了呢。”念树嘀咕着,松了口气。刚才被钱奕萱社长逼着说小萱的时候,念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哟西!完成了。”“什么?”
念树把目光转向前方,看到枫这家伙终于是把窗帘全部挂好了,现在她正插着腰欣赏自己的作品。
念树端着饭盒起身,走到枫的身边,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枫转过身,看到是端着饭盒的念树,两眼竟是饥渴的要放出光来。念树有些害怕的退后了两步。
“嘿嘿,在这里你可逃不掉了呢!”枫伸出双手,摆出一副恶魔的姿态向念树走过来。
“什么逃不掉,枫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念树莫名觉得心头发寒,下意识的往后退。
“碰!”念树撞到了两个摆在一起的画架,便只得停下。他眼睁睁的看着枫这家伙向他靠近。
“我说,我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吧...”念树冷静的想着。
枫没有说话,只是越来越靠近念树,然后突然一只手伸出,“唰!”
上层的饭盒被她抓走。
“yes!晚饭居然是’豆泥君,’我的辛苦没有白费啊。”枫打开饭盒惊喜的说道。
“话说,那个是我的饭盒来着...还有,枫你刚才的努力和晚饭的制作完全扯不上关系吧。”念树说着,语气中满是无奈。(注:豆泥君指将花生、土豆打成泥状搅拌并混入特质的馅料的一种简易食物)
然而,枫这家伙已经拿着原本应该属于念树的晚餐大快朵颐了,“算了算了,”念树想着,“反正每次这时候她的行为都会让我捉摸不透来着。”
默默的吐了个槽,念树把手中枫的饭盒打开。
念树给枫做的是清蒸鲤鱼。
将筷子拿好,默念一声“我开动了”的餐前指令,念树这才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
“虽然有自己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好,但是,”念树不紧不慢的嚼着肉,想着,“味道真心就比枫做的差那么一点点。”
“哦对了,”念树在幻想中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过身说道,“社长,要一起吃吗?”
钱奕萱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的走了过来,表情饶有兴味。
“给你。”念树把筷子和便当一起递给她。
钱奕萱笑了笑,拿起筷子,也品尝了一块,“你们,一直这样子吗?”她边嚼着边问道。
话说,这个鱼肉,肉汁的味道很鲜,意外的,很好吃呢。
“咦?什么一直这样子?”念树问道,神情有些疑惑。
“额,就是...”钱奕萱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筷子,两个人,交替着用什么的。”
“哦,是这个啊,”念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没有一直,大概也就是她在忙的时候会这样吧,毕竟她可是很喜欢抢我的便当吃的。”
钱奕萱听完,想着枫平日里一直在大家面前展现出的文静社长的形象,心里确定了某些事。
“呐,你吃过晚饭了吗?”钱奕萱对念树问道。
“吃,吃过了,社长你慢慢吃吧。”念树慌忙回答道。
“张嘴。”
“什..”
念树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钱奕萱便再次夹起一块鱼肉喂到他嘴里。
念树只是呆滞的把那块肉咽了下去,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别当那种温柔型的骗子哟,我可不是傻瓜觉得你会特意给我这素未谋面的人做一份便当。”钱奕萱狡黠的说道。
念树原本想以“其实我是给枫做了两份便当”这样的理由蒙混过去,然而望着社长同学清澈的双眸,念树感觉自己没办法说出这样撒谎的话。
“念树,请张开嘴。”
“嗯,啊~~”
念树闭上眼睛,以极度的矛盾接受社长对他的喂食,但是这次入口的,除了鱼肉,貌似还有土豆泥的香味。
惊讶的转过头,果然,这次枫这家伙也趁机对自己进行了喂食。
“念树,辛苦了呢。”枫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
“没关系。这几天我们一起加把劲!”好在较为迟钝的念树同学并未听出枫话语的言外之意,他以为枫是在说这几天家里的琐事全部都要由他一个人来做会有些辛苦,所以他摆了摆手。
“我已经吃不下了,剩下的便当,都给你吧。”枫把剩下的便递给念树,然后走到钱奕萱这边准备汇报完成情况,却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学姐你,居然把念树的便当,吃掉了一半?”
“那个,我想问下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念树一边快速的吞咽食物一边说道。
钱奕萱并没有反驳枫的话语,而是笨拙甚至努力的吃着饭菜。因为她的嘴很小,所以做出这样狼吞虎咽的样子是很辛苦的。
“好可恶!明明连我带的便当学姐都只吃一两口。”枫有些气愤的说道。
“那个,那...”钱奕萱慌忙想要解释,却因为嘴里还吃着便当而差点噎住,念树见状赶忙接了杯纯净水端给她并在学姐喝水的时候轻拍她的后背。
“谢,谢谢,”钱奕萱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感谢道,然后她又赶忙对枫解释道:“那个,其实这份的话念树也吃了两口的。”
枫听到学姐的回答后慢慢转过头向念树询问详情,但是,念树这个贪吃鬼却完全没有顾及这边的事态发展而只是默默的刨着饭。
“算了,我早该想到。”枫对于念树的吃相不敢恭维,右手赶忙拍向额头说道。
过了一会儿,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奕萱学姐吃了这么多。”
虽然饭盒里的东西只少了一半还要少一点,但是这可是念树给自己准备的便当,所以在量上的话一定是很足的。然而,奕萱学姐却硬是用她那娇小的身体吃了这么多.....
“那个,抱歉,原来我已经撑到这种地步了吗?”奕萱放下便当,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
话说回来,念树似乎真的是很饿了,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把枫给她留下的便当消化的所剩无几。此时他看到学姐也停止动筷以后,毫不犹豫的就把剩下的便当拿过来再吃。
“不吃快点,就要冷掉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念树虽然略有撑意,但是消灭食物的速度依然飞快。
“欸,等...”学姐看到念树毫不犹豫的把饭盒拿过去吃起来,慌忙想开口阻止,却是迟了,脸颊莫名变得绯红。
“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学姐?”
听枫叫钱奕萱叫学姐叫习惯了念树也开始叫她叫学姐了。
“不,没事....”钱奕萱朝念树摆了摆手,随即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嘴,坐在原地一语不发。
只有枫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二人转,隐隐的枫脸上露出气鼓鼓的表情。
终于,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我,嗝!吃饱了...”念树把筷子放在空空如也的饭盒里包裹好,说道。
枫在一旁有默契的把念树打包好的饭盒放进念树的背包中。
“那么,”念树忽然开口说道,“学姐和枫你们的社团工作都完成了吗?”
“我的部分已经都做完了。”枫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
念树随即看向钱奕萱,学姐是俏皮的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我只是想在学校多呆一会而已。既然枫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那我们就走吧。”
念树与枫同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