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希芽好不容易爬上四楼,强烈的脱力感让她几乎直不起腰。她几乎半个身子靠在扶手上,嘴角渗出了鲜血。
她知道这是长时间跟西比尔分开的副作用,她和西比尔本来就是一体的,一旦分开,之前西比尔承受的伤害,就会全数回到她身上。她全身颤抖着,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希芽,老身只能尽量维持灵魂核心的完整。若万一老身跟汝分开,汝为了自身安危,请用那个吧。”
西比尔小姐,我真的,不想用那个。
那会让我再度丧失意志,我不想再当植物人了。
她回忆起躺在病床上的日子,还有西比尔说的话,咬紧牙关。西比尔小姐为了她确实付出了很大努力,可她不想让西比尔的努力彻底化为乌有。
但强烈的疲惫让她只能靠在墙上,黑影暂时没有追过来,可她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住下去了,她喘着气,告诉自己要忍住,支撑到进学心研的办公室。
至少,至少要撑到那个时候。
她费力抹了一把嘴角,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过去。
午休结束后第一节课前,吴羚辛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今天下午他已经获得许可,回到班上上课了。他看了看时间,隔壁床的同学已经醒了吧?正好也能听听西比尔小姐吩咐的,留意下那些同学的情况。于是当看到隔壁床有同学来探望,他放慢了收拾的动作,留心听身后的谈话。
“阿辉,好点了吗?我带了小卖部的蛋糕来哦。”
“嗯?我怎么会在这?”
“咦,你居然忘了!你不是昨天在美术室晕倒了?”
“什么啊?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吴羚辛一惊,抬头一看病房里其他同学的表情,果然,他们都是一脸迷茫,仿佛已经记不起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果然跟西比尔小姐说的一样吗。
那么他得赶快找到安希芽了。
他提着包,向赵医生打个招呼走出了医务室。可刚踏出医务室,一股如同过电般麻痹的感觉流窜过全身,他下意识站定,西比尔微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汝听得到吗?”
他差点喊出声:“西、西比尔小姐?你怎么会?”
西比尔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前要微弱,“汝快去……美术室,希芽她有危险。老身和她的链接暂时中断了……”
安希芽有危险?她去了美术室?
他拔腿就跑向美术室,希望还赶得上。
这时候学生并不是很多,他顺利地跑到了美术室门口前。当他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才发现那里已经站着一个女孩。等等,这身打扮,是个不良少女?这女孩不仅把校服裙改短,穿了泡泡袜,还染了颜色这么夸张的红棕色头发,她不怕教导主任拉去剪掉吗?但吴羚辛并不敢这么说——因为那女孩一脸怒意,瞪着美术室的门。她看到吴羚辛跑过来,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冷哼。
“没想到这回居然进不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吴羚辛勉强平复呼吸,直起腰问女孩。女孩白了他一眼,“你都把西比尔小姐带过来了,还不明白吗?小希芽有危险!”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到!”女孩很不耐烦地撩过刘海,说:“我有‘通天眼’,每一个灵魂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慢着,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吴羚辛想起昨晚在虚想之境的眼球,眼球的声音跟眼前的女孩重叠在一起。他扶了扶眼镜,犹豫地问:“难道你就是出现在虚想之境的眼球,那个不靠谱的灵媒师?”
女孩直接暴跳如雷,怒吼:“把不靠谱去掉!原来你就是那个书呆子!老娘不想被你这种废物这么说!”
“简直像红毛狒狒一样充满野蛮的气息。”
“老娘我!陈葵悦!才不想被你这么说!”她不屑地唾了一口,“哼,要不是看在西比尔小姐和小希芽的份上,老娘早把你扔到坟地自生自灭了!”
西比尔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打开美术室的门,进去找到希芽。”
“门锁呢?”他上前扭了扭门锁,门锁被锁住了。他皱起眉头,不对劲,一般有班级上课,美术室这种功能室并不会上锁,难道里面的老师锁上了?陈葵悦叉着手,更加不耐烦了:“切,还是让开,让老娘一脚踹开——”
西比尔提醒:“不可!踹开的话可能会惊动‘造物’,当心‘造物’提前下手!”
她刚抬起了脚,听到西比尔提醒,只好忿忿地放下。吴羚辛蹲下来探了探门缝,空气流动还是有的,他还能感受到里面吹出来的微风,但这也没什么用,总不能塞一张纸进去吧。他有点失望地说:“似乎没什么异常……塞了纸也没什么用。”
“纸。纸?”
陈葵悦忽然恍然大悟,她让吴羚辛让开:“【哔】的,才想起来我在里面放了高级的纸神灵符!让开!”
吴羚辛急忙让开,陈葵悦大步走过去,站在门锁前,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喊了一句:“太阴星君在上!灵仆玉桂,于此降灵!起!”
他听到门后传来一声响亮清脆的“哐当”,随后安静下来,两分钟后,门打开了一条拳头大的缝,他看到一张人形的纸片趴在门锁上,小手按住门锁,抬起头看着他。陈葵悦大喜,上前推开门,冲了进去。他也急忙跟着进去。
眼前的画架整齐地排列着,画具,课本整齐地放在旁边,可里面却是空无一人的,仿佛这节课中断了,学生们刚刚离开般。陈葵悦转了一圈,回头问吴羚辛刚才打了上课铃没有。吴羚辛大概估算了一下,点点头:“已经上第一节课十分钟了。可这里一个学生都没有。”
刚才那纸人跳上陈葵悦的肩头,陈葵悦眉头紧锁,仔细地看着画架上的纸。吴羚辛奇怪地问她:“你看纸做什么?”
“那个家伙,是‘造物’中的‘画灵’,擅长躲在纸里。她可能把四班的同学全都拉进了!”她大声吩咐道:“快!一张张画纸地找!找到画着学生的纸!”